不對，确切來說，應該是盯着她嘴裏的棒棒糖。
姜璟言也想吃糖了？
顧顔拉開抽屆，要拿糖。
“哥哥，你也要吃嗎？”
姜璟言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失态了。
他笑着搖了搖頭，說：“不，我不吃。”
顧顔哦了一聲，雖然微微有一些困惑，但又很快低下頭來刷題。
她刷的是數學題。
姜璟言見過上次顧顔考的數學卷子。
高中都沒有念，結果數學卻這麽厲害。
現在她刷題也是有如神助，就這麽喜歡數學嗎？
姜璟言挪動椅子，靠了過來，說：“你在做數學題？高三的嗎？”
顧顔停下手裏的筆，很是高興地說：“嗯，是啊。這一套卷子是你給我找來的，我試試能不能做。”
姜璟言看了一下，哪裏是高三的，而是高考模拟卷。
顧顔說試試，但是已經做了一大半了，選擇題做完了，現在是在解大題呢。
雖然字迹不太好看，但算工整，而且卷面也保持得幹幹淨淨。
見他看過來，顧顔羞澀一笑，說：“哥哥，你别笑我的字哦。”
有點微微的窘。
她以前寫作業都是用趕的，自然不習慣好好寫字。
因爲如果不及時寫完做家務，到時顧維棟一發瘋，說不定就直接把她的作業本都給撕爛了。
一開始老師也懲罰過她，她從來不解釋。
後來還是别的同學解釋了原因，老師也不再罰她了，但同學也不太樂意跟她玩，隻覺得她是享用了特權。
顧顔想到這裏，微微偏頭，然後愣住。
姜璟言也愣住了。
他爲了看顧顔做的題，不知不覺兩個人靠得有點近了。
兩人的距離，一個手掌都不到。
似乎再往前一點，他的唇就能落到她的臉頰上。
小姑娘的臉頰微微有一點淡淡的紅暈，連上面細細的絨毛似乎都能看清。
姜璟言連忙坐直身體，對顧顔說：“你做得很好。像是全都對了。”
不是像是，簡直就是。
做爲一個計算機方面也是突出的的高材生，姜璟言的數學也是頂級的存在。
這麽些年，也并沒有還給老師。
“這道題，你是這樣解的啊？”
他眼裏有了一點興味的意味。
顧顔解題的思路真的很清奇。
這一道題的确有好幾種解法，他都想到了，但沒有想到顧顔這一種。
顧顔抿嘴一笑，說：“是啊。因爲我懶嘛。”
因爲懶，所以能少寫一步，她就少寫一步。
這一道題這樣解，可以免去了煩瑣的解題步驟。
“我算一下。”
姜璟言出聲道。
顧顔就将紙筆交給他。
交接過程中，姜璟言微暖的指觸觸及顧顔微涼的手指，微暖碰微涼。
姜璟言的手指下意識縮了縮，就連顧顔也微微有一些不自在。
是錯覺吧？
怎麽覺得像是有電流襲過呢？
姜璟言接過紙筆，在上面刷刷的寫了下來。
他字迹好看，一手漂亮的字，但字體溫潤并不咄咄逼人，一如他這個人。
顧顔看着姜璟言，視線從他的手移到姜璟言的臉上。
大哥哥還是這樣好看呢，好看到沒法。
她的目光從來都是這樣直勾勾的，都不會轉彎。
姜璟言隻覺得被顧顔盯着的臉頰都微微有一些發熱了。
這丫頭，看人的時候，就像嬰幼兒那般的目光，直直盯着，不避不讓。
“好了。”
姜璟言寫好了，給他的算法給顧顔看。
顧顔看了一遍，唇角輕勾，對姜璟言說：“嗯，你這種也可以。”
兩個人相視一笑，目光對上，又快速移開。
不知道怎地，姜璟言心裏隐隐有一些浮躁。
“顔顔，你寫作業，我上樓去鍛煉一下。”
姜璟言已經養成習慣。
家裏闖入了這樣一個小姑娘，也習慣了去哪裏都要給顧顔交待一下。
“好。哥哥，你去吧。”
顧顔點點頭，繼續在紙上刷題。
姜璟言上樓去，撫上自己的心口，籲了一口氣。
剛剛，他到底怎麽了……
*
第二天
顧顔來到教室。
她到的不早也不晚，紀明媚他們都來了。
張元姗一看到她，就兩眼放光，就像迷妹一般。
“姐姐，你也來了。”
顧顔笑笑：“元姗。”
顧顔态度不冷不熱。
紀明媚和張元姗都習慣了。
顧顔就是這态度，并不是對誰有意見。
但潘培就看不習慣了。
“顧顔，元姗跟你打招呼，你就是這種态度？”
紀明媚像是見鬼了一般的看着潘培。
之前潘培還說顧顔是她女神，現在這個張元姗一來，就變了。
這是怎麽回事？被洗腦了嗎？
“死胖子，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顧顔怎麽惹你了？她跟人說話就這個态度啊，你是吃錯藥了？”
小公主怼人也是很厲害的。
看樣子，平常是真沒少挨自己哥哥的罵。
潘培臉色一紅，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張元姗伸出手，扯了扯潘培的袖子，說：“潘培，你幹嘛這樣跟我姐姐說話？姐姐是面冷心熱的。她剛剛不也對我笑了嗎？”
潘培臉就更紅了，視線落到小姑娘的手上。
細細嫩嫩的手啊。
說話間，老師已經過來了。
今天第一節課是陳清。
陳清是教數學的。
他手上抱着一疊卷子，不用想就是昨天考完的卷子。
身後有女生在哀嚎：“天啊，先發數學卷子，慘了，我記得昨天我考得很不好。其他是不難，但數學很難啊。”
顧顔面色平靜的坐在那裏。
陳清看過來，像是很激動。
“同學們，你們昨天的模拟考試出來了，首先我要說的是，雖然這一次數學出題有一些難，但難者不會，會者不難。這一次呢，還是有同學是滿分的。”
大家都不由竊竊私語，滿分是誰啊？紀明媚還是姚逸呢？
陳清也不賣關子，說：“這一次，顧顔同學考了滿分。雖然不是高考，但每一次的模拟考認真去面對，發現自己不會的，去弄懂，到了高考，也就胸有成竹了。”
陳清話音剛落，大家都沸騰了，都看向顧顔。
不是吧？要知道數學能拿滿分的很難很難的好吧！
紀明媚說：“行啊，顧顔，我知道你數學厲害，但沒想到有這麽厲害。”
顧顔抿了抿唇，神色淡淡，沒有什麽表情。
其他卷子後來也都發下來了。
孫曉菲過來時，目光也是先落到顧顔的身上。
上次還考二十幾分的小姑娘，這一次居然有70分？
這跳躍也太大了吧。
如果是這樣，下次該不會就考到90分，一百分了吧？
“顧顔，你放學了來辦公室找我一趟。”
“好。”顧顔應道，沒有什麽忐忑不安。
任清書受顧詩瑜所托，對顧顔的成績十分在意。
顧顔這一次，不再是倒數第一，而是一躍到班上三十名。
她樣樣成績都及格了，最少的，就是語文，有70分。
任清書看着顧顔的成績，不可置信：“顧顔，你不會是抄了紀明媚的題吧？要不然你怎麽會進步這麽大？”
“任清書，你眼睛瞎的啊！你哪隻眼睛看到顧顔抄我的了？而且顧顔這一時間這麽努力，你不是沒看到。”
任清書說：“我就是沒看到，我才奇怪。”
他想起什麽，上次顧詩瑜拜托他送的筆記本，他還沒送出去呢。
“顧顔，你還是别抄了。抄來的成績，又不是你自己的。還有，這是詩瑜給你整理的筆記本，重點都寫在上面了，給你。”
顧顔正在刷題，聞言終于有了動靜。
她眼睛黑漆漆的，平靜的看着任清書，說：“我不要。”
任清書想起顧詩瑜說過的話，果然，說是顧詩瑜送的，她就不要了。
“你到底對詩瑜有什麽成見？她對你這麽好，你還不識好歹。”
顧顔把筆砰地拍在桌子上，反倒是吓了大家一跳。
“對我好？對我好，我就一定要受着嗎？”
一句話，說得任清書啞口無言。
面前的女孩子，那怵人的氣勢怎麽覺得跟姜璟言一樣呢？難不成真是在一起久了的原因？
“你不要就不要，兇什麽！”
“那是你自己自取其辱。”紀明媚做了一個鬼臉。
大家都好奇的朝顧顔看過來。
顧顔自然是無動于衷。
到了放學的時間，張元姗說：“姐姐，你去找孫老師吧，我在教室裏等你一起回去。”
紀明媚聞言關切地問：“一起回去？去哪裏？”
張元姗說：“姐姐答應我了，回我家裏。”
她讨好的拉着顧顔笑道，“當然，如果你也願意的話，那裏也是你的家。”
顧顔沒有回應。
她說：“我去去就回來。”
紀明媚連忙抓着自己的書包就跟了出去。
“顧顔，你怎麽想的？你真的要跟張元姗回去啊？”
跟顧顔這麽久了，雖然顧顔不愛提過去的事情，但紀明媚也有自己了解的渠道。
她想不明白，曹麗這樣的母親還有什麽好認的。
是她的話，她就恨得沒法。
“你不恨她嗎？”
顧顔聞言放慢了腳步。
恨嗎？
“恨也是要力氣的。”
所以，不怨不悔最好。
但以前也恨過的，爲什麽不帶她走，爲什麽讓她受這遭罪？
顧顔甚至還恨過老天，老天真的不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