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要讓她遭遇這些！

但遇到姜璟言之後，顧顔卻覺得世間自有公道。

因爲她受過那麽多的苦，所以老天看不過了，送了一個姜璟言過來。

姜璟言，就是她的人間妄想，是她在世間唯一的甜。

但現在不一樣了，好像還有他們。

紀明媚沒料到顧顔是這樣的回答。

是不怨了嗎？

不屑于恨了嗎？

也對，恨也是一種情感。

對曹麗漠視，紀明媚覺得才是最大的報複。

紀明媚當下就笑嘻嘻地說：“好啊。你這樣想就對了。恨什麽，不恨不愛，就這樣吧，當個一般人看待就行了。隻是，你幹嘛還要去他們家。這個張元姗也真的是，爲了你好，就不該叫你過去，難不成要你看着她們母女相親相愛？”

顧顔愣了一下，然後開口道：“明媚，不是你想的這樣。她是真的爲了我好。”

想讓她跟曹麗親近。

但她做不到。

她在曹麗的眼裏看不到這份溫暖。

這溫暖，不屬于她。

以前是否屬于過，她不知道，但現在是真的不屬于。

“就是替你挨了一刀，你就對人家這樣信任這樣好。那下次再有這種事，我替你挨一刀好了。”

紀明媚嬌嗔道。

但她知道顧顔的脾氣，顧顔不想聽她說張元姗的壞話，她也就不說了。

“不過啊，說起來，這個張元姗真的挺厲害的。以前潘培可是你的頭号粉絲，現在居然爲了她怼起你來了。”

真是重色輕友的家夥！

虧她以前還從來沒有以貌取人過。

現在看起來，還是姚逸好一些。

說着話，就已經到了辦公室了。

紀明媚連忙停下腳步，擺了擺手說：“那我就不陪你進去了。我先回家了，周一見，顧顔。”

“嗯，周一見。”

顧顔擡腳朝辦公室走去。

孫曉菲正坐在桌子前認真的備課。

高三了，她雖然年輕，但也帶過幾屆高三生，知道這一年很關鍵。

隻要努力，這一年也會有奇迹發生。

顧顔喊了一聲：“孫老師。”

孫曉菲擡起頭來，笑了，說：“顧顔，你過來，坐。”

顧顔坐下來，沒有一絲的拘謹。

孫曉菲注意看着顧顔的表現。

她對顧顔是真的不了解，對于顧顔的家世，也是從顧詩瑜嘴裏知道一些。

“顧顔，你這次考得很不錯。”

顧顔聽了，說：“還好，下次可以更好。”

她語氣平淡，既沒有自誇，也沒有妄自菲薄。

孫曉菲挑了挑眉，她是聽錯了嗎？

顧顔這麽有信心！

上一次考試還班上倒數第一的人，短短時間内混到中等不說，她還有信心下次考得更好。

這次不隻是她驚訝，就連其他科的老師也驚訝。

這麽短的時間内進步這麽多，還有一個可能，就是作弊了。

除了陳清不這樣認爲。

陳清抱着顧顔的卷子簡直是如獲至寶，當時他就說了：“這孩子将來學數學系吧，要麽就是計算機系，這數學成績怎麽就這麽好呢，這腦瓜子該有多好使啊。”

可是，平常他們見了顧顔，顧顔也沒有看起來是多機靈的一個人。

但是那一雙眼睛，是很有靈氣的眼睛。

孫曉菲将她的成績單遞過來，說：“這成績單你拿回去給你家長簽個名。還有，我想問你一件事情，你可以如實回答我嗎？”

孫曉菲其實不是很想問這個話題的。

但可能是眼前女孩子鎮定的目光感染了她，讓她相信，顧顔不至于承受不了這一點打擊和質問。

另外就是，她并沒有存在懷疑，隻能說這個女孩子下了苦功了。

作爲班主任，首要的第一任務就是要相信自己班上的孩子，她一直是這樣做的。

但其他科的老師，卻堅持認爲，顧顔有可能做弊了。

考低分不可怕，可是爲了高分去做弊，這就是老師們深惡痛絕的了。

因爲你作弊考出來的成績就不是自己的，還會妨礙老師的判斷，還真以爲這成績就是真實的了。

但到了高考的時候，那時就算是想作弊也不能了。

顧顔看向孫曉菲，見她臉色嚴肅了起來，顧顔眸光淡淡，說：“好。”

孫曉菲開口了：“顧顔，你的成績是自己考出來的嗎？你有沒有作弊？隻要你說沒有，老師就相信你。”

聽到作弊兩個字的時候，顧顔的回憶就湧入腦海裏。

初一的時候，有個同學抓着自己，堅持自己是抄了她的卷子。

後來，老師也是不分青紅皂白就把她罵了一頓。

“果然是小園新村出來的，不學好！國家義務教育，就是教出你們這樣的孩子？作弊？不想學就别來！别浪費國家的資源。”

那個老師的話說得很重很難聽。

本來已經聽過很多難聽話的顧顔，還是被這話給傷到了。

她沒有争辯。

争辯還有什麽意義。

因爲在他的心裏，已經有了論斷了。

她沒哭也沒鬧，也沒承認。

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她的倔強惹得老師更是勃然大怒，最後是全校通報批評。

她是唯一一個因爲作弊被全校通報批評和扣分的學生。

從那以後，她的成績總是維持在六七十分左右。

考高了有什麽用，别人會說這是她作弊得來的。

然而，孫曉菲後一句，讓她回了神。

顧顔面色有點古怪的看着孫曉菲。

孫曉菲說什麽了？相信她？隻要她說沒有，那就是沒有。

見顧顔定定看着自己，目光微微有一點怔然，孫曉菲反倒是有點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弄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她穿着這些沒什麽不妥吧？

這小姑娘看人，這樣直勾勾的，眼睛太亮了啊。

“孫老師，我說我沒作弊，你會相信我嗎？”

孫曉菲反倒是松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顧顔是如何作到這樣提高成績的，但既然提高了，又不是用作弊的方式，那自然是值得高興的啊。

“那你有嗎？”孫曉菲反問道。

顧顔說：“沒有。”

她話不多，能少說一個字就不多說一個字。

孫曉菲就笑了，可能也受她影響，孫曉菲就回了五個字：“好，我知道了。”

她信了。

顧顔眼睛一亮。

看起來多冷酷的一個人，其實對于别人的認可與信任，也一樣是有需要的啊。

顧顔就笑了。

孫曉菲也笑了：“你說沒有，老師信你，回去吧。”

顧顔應了一聲：“嗯。”

她站起身來，剛想走，又折回來。

因爲她個子高，孫曉菲是坐着的，顧顔又折回來坐了下來。

“孫老師，如果我們高考完了，高上重點大學，你是有獎勵的吧？對不對？”

說到獎勵，那自然是錢了。

顧顔眼睛亮亮的，仿佛這獎勵能變成她的似的。

孫曉菲不由笑了。

顧詩瑜嘴裏的顧顔，跟她所接觸了解的顧顔，完全不同嘛。

“是啊。隻要上了二本線，就有獎勵。一本的獎勵更多一些。”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跟顧顔講那麽多。

她也需要錢，除了教書育人，她也是要生活的。

學生考得好，她的獎勵才越多，這很現實。

如果若沒有這獎勵機制，估計老師的積極性也會大打折扣。

教書很辛苦，但如果把孩子們教好了，又很有成就感，又有錢，雙赢。

顧顔又來了一句：“那如果是高考狀元呢？”

高考狀元？

這個，自然是獎勵多多。

但高考狀元，是按全省的來算的。

文華一中在Z市是很厲害，但也不能說是全省第一。

上一次他們這裏出個高考狀元，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不用高考狀元，能排進全省前一百名的，也都很厲害了。

孫曉菲就笑了，說：“那自然獎金更是多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想笑。

當然，她也有期待過，若是他們班上出個高考狀元就好了。

别人提起她來，也會說：“哎，是那個孫老師哎，XX年的高考狀元出自她的班呢。”

這樣一想，就挺可樂的。

孫曉菲笑了，顧顔也笑了。

她說：“那孫老師，明年我給你考個高考狀元回來吧。”

啥？

孫曉菲都傻掉了。

這孩子在說什麽呢？還是她幻聽了。

高考狀元是想考就能考出來的嗎？

而且，這小姑娘是成績進步挺大，但又能說明什麽？

說明她明年就能考個高考狀元，别鬧了。

孫曉菲面色僵了一下，然後就哈哈笑了起來。

這小姑娘，怎麽就這麽逗呢。

看她一臉的正經，明豔的臉，漂亮的眉眼，真好看的孩子啊，居然會說笑話呢。

顧顔沒有笑，孫曉菲是不信。

不信也沒有關系，隻要她信了她沒作弊就好。

如果初一的時候，那個老師也能像孫曉菲那樣就好了。

算了，過去的事情，還想，有什麽用。

做好現在就好。

孫曉菲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說：“顧顔，我知道了。你的決心很大，那你就去努力吧。不管行不行，反正至少努力過，回想起來才沒有遺憾嘛，對不對。”

顧顔也笑了，說：“嗯，謝謝孫老師，我走了。”

孫曉菲點了點頭，看着顧顔離開。

莫名的，心中有點激蕩的感覺。

高考狀元呢，如果真的出自他們班，想想就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