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顔回到教室,教室裏就隻有張元姗和潘培了。
寄宿生這個時候都去吃飯了。
潘培不知道跟張元姗說了什麽,張元姗笑得眉眼彎彎,而潘培的臉有點紅。
見顧顔回來了,張元姗笑了:“姐姐,你回來了,老師沒有爲難你吧?”
顧顔挑了挑眉,說:“沒有。”
她将書包拿起來,斜斜垮在肩上,說:“走吧。”
顧顔将張元姗的書包拿過來,說:“我給你背。”
張元姗笑眯眯地說:“果然姐姐最好了。”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出門去,潘培跟在一旁。
顧顔拿出手機給姜璟言發了一個消息:哥哥,我去元姗家了,晚上不在家吃飯。
有點不知道怎麽跟姜璟言說,幹脆就不說了,用短信的方式來說。
門口,曹麗已經在等着了。
昨天張元姗就跟她說好了,今天顧顔要來家裏。
曹麗眼風有點沉沉。
呵,說了不來的,說了不認她這個媽的,現在又來,這算什麽。
校門口,顧顔和張元姗并排走出來。
顧顔背着兩個包,張元姗穿着漂亮的裙子,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小公主。
曹麗一眼就看到張元姗了,眼裏的笑容剛綻放開來,對上顧顔的眼睛,那笑容立即就僵在臉上,有點笑不出來。
一對上顧顔的眼睛,她就不知道自己怎麽搞的,有點心虛,有點不該開心,有點不能開心的樣子!
所以,她見着顧顔,怎麽能夠歡喜。
明明遺傳了她的美貌,但偏偏顧顔的氣質太冷了。
她是不想讓所有人都好過嗎?
所以整天擺着這樣一張臉,是覺得他們所有人都欠了她嗎?
“元姗。”
“媽。”張元姗幾乎是朝曹麗飛奔而來的,瞬間撲入了曹麗的懷裏。
曹麗眼裏都是滿滿的疼愛。
她去到張家時,張元姗已經滿五歲了。
那時她在上幼兒園。
爲了讨好張元姗,跟張元姗搞好關系,那一時間,曹麗每天都親自去接張元姗。
張元姗從幼兒園裏出來,就立即給她一個擁抱。
她帶好吃的去接,張元姗甜甜叫她媽媽。
再後來,上小學了。
别人都說,上小學了,小孩子就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世界了,沒有再這麽粘着媽媽了。
但張元姗從小到大都是她的小棉襖。
這不,都高三了,見着她來接,張元姗都會像小的時候那樣撲到自己懷裏來。
曹麗揉着張元姗的頭發,說:“都多大的人了,還向媽媽撒嬌。”
她擡起眼,看向顧顔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不知道怎地,心裏隐隐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煩躁。
張元姗拉着曹麗的手,又來拉顧顔的手,說:“媽,姐姐今天晚上在家裏吃飯,我好高興呢。”
曹麗扯了扯嘴角,說:“是啊。顧顔,歡迎你。”
張元姗将兩人的手扯過來,硬要她們握手。
兩人的手握住了,但又像是彼此嫌棄一般,很快就互相松開了。
張元姗宛若未覺,叽叽咕咕,有說不完的話。
要上車的時候,曹麗的眼角餘光注意到一個身影,不由愣住。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那個人。
那個人也是她的惡夢,連帶着連顧顔她後來也不再想起,完全把顧顔摒棄在了記憶深處。
但沒想到,隻是一眼,好像就認出來了。
曹麗身子一僵,有一些害怕。
他來做什麽?他認出她了嗎?
她曾經以爲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回Z市了,誰料到還是回來了。
再定睛看去,那人影已經不見了。
顧維棟,你到底死了沒有!
她找到顧顔,自然也是經過一番調查的,看樣子,顧維棟沒死,還活得好好的。
這個禍害還活着做什麽。
張元姗聲音有一些擔憂:“媽媽,你怎麽了?”
曹麗回過神來,說:“沒什麽,媽媽隻是中午沒睡好,有點頭暈。”
司機在前面開車,曹麗坐在顧顔和張元姗中間,也是張元姗要求的。
一路上,張元姗都在說話,就隻有顧顔坐在那裏安安靜靜的。
她一直在看向窗外的風景。
曹麗的眼神更加陰沉。
就連多看她一眼都不肯了嗎?
這麽恨她嗎?
怎麽就聽不進她的解釋呢?
當年如果她不離開,她也活不下去。
總要有一個人先活着啊,這不,她就可以過來接顧顔了,顧顔以後也能過好日子了,她也能補償顧顔了。
顧顔不領情,不過是因爲巴上了更好的靠山。
但姜璟言現在不是好了麽,姜家還會信守承諾嗎,還會承認顧顔是姜璟言的未婚妻嗎?
也不看看現在全市都把他們的事情傳成什麽樣了。
車子到了,這别墅,顧顔是第二次來。
她在這裏住過二十天,再一恍眼看過去,還是覺得很陌生,沒有什麽歸宿感。
張元姗親熱的來拉顧顔的手,說:“姐姐,我們回家了。”
回家?
她曾經多想要一個家。
但現在,她有了,姜璟言在的地方,才是家。
這裏,不是家。
顧顔淡淡的更正:“元姗,不是,這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張元姗急了,聲音有點淡淡的哀傷:“姐姐,你别這樣說,别這樣生分。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不是說媽媽在哪裏,家就在哪裏嗎?”
她說得太急,就咳起來了。
她咳得很重,又急,根本就喘不過氣來了。
她有哮喘。
張元姗捂着自己的嘴巴,整個人都像是透不過氣來,呼吸十分困難。
曹麗剛下車,就看到這一幕,吓得魂飛魄散。
“元姗!藥,你的藥呢!”
曹麗從顧顔的手裏一把奪過書包,動作有一些粗魯,顧顔差點就被撞到。
她摸索着,終于找到了藥,一把倒了幾粒,喂到張元姗的嘴裏。
司機也是吓了一跳,遞過來了水,張元姗咽下去,呼吸終于緩了過來。
“啪~”一聲巴掌聲驚醒了衆人。
大家都看過去,隻見扶着張元姗的顧顔,還有一點茫然。
她的臉上是五指紅印。
張元姗哮喘發作,她自然是緊張萬分。
張元姗說她身體不好,自然是有毛病,哮喘隻是其中的一種,但顧顔不知道。
因爲知道問得詳細,張元姗會傷心,她不如不問。
隻知道張元姗有病,兩人在一起,她就多照顧費心一些即可。
剛剛張元姗犯病,衆人措手不及。
顧顔也是第一次看到張元姗犯病,她也是焦急不安的。
她的全副心神都在張元姗的上面。
曹麗喂了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但,她居然又挨巴掌了。
曹麗又打了她一巴掌?
曹麗想打她,又不是這一次兩次了。
但,她真的沒想到曹麗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出手。
前一秒,曹麗對張元姗焦灼不安,後一秒,她就能對她巴掌相向!
“你對元姗說了什麽!你明明知道元姗身體不好,你還氣她!”曹麗指着顧顔質問道,聲音裏滿是斥責,看向顧顔的眼裏都是厭惡。
那樣子活像顧顔就是一個什麽讨人厭的讨厭鬼。
爲什麽得病的不是顧顔?爲什麽顧顔可以這樣健康可以這樣大力?
如果這一切健康體魄都是張元姗的那該有多好。
曹麗眼裏眸光深深淺淺,因爲太過于氣憤,胸脯劇烈起伏。
對上顧顔的眼神,曹麗打了一個激靈,然後,眼睛有一些茫然。
她做什麽了?
她剛剛做什麽了!
因爲太過于護着張元姗,太過于擔心張元姗,她就打了顧顔一巴掌。
曹麗眼神恢複清明,眼裏閃過慌亂。
張元姗先回過神來,立即掙紮着站起來,擋在了顧顔和曹麗之間。
“媽,你怎麽打姐姐?媽,我身體不好,怎麽能怪姐姐?”
張元姗連忙伸手去拉顧顔的手,顧顔沒動,就站在那裏。
張元姗語調急切,聲音帶着哀傷。
眼睛裏含着淚水,急急想去摸顧顔的臉頰,又怕碰了會讓顧顔更疼。
她急得不知所措,慌亂心疼。
“姐姐,你原諒媽媽,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媽媽爲了我的病太着急才動手打了你。都是我的錯,姐姐,你别怪媽媽。”
張元姗急急的說着。
其他人都不忍再看。
張元姗性子柔和又天真,對他們也是極好的。
她心地又善良,隻可惜有病,身體不好。
上天真是不公啊。
見張元姗聲音急切,顧顔的眼裏才終于像是有了焦距。
她低下了頭,垂下了視線,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
她在期待什麽。
曹麗這樣做,不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嗎?
隻是,還是有點寒心啊。
她這個女兒,原來在曹麗的眼裏,就是這樣無足輕重嗎?
顧顔的手從張元姗的手裏抽了出來。
張元姗心裏一陣慌亂。
她覺得自己就要失去什麽了。
顧顔今天能答應進張家,以後總能原諒曹麗,跟曹麗親如母女,跟她親如姐妹。
但,現在好像不是的。
一巴掌而已,别人可能都會這樣想。
可是,曹麗從來沒舍得給她一巴掌。
就連她以前任性不肯吃藥,躲起來了,躲了一整天,因爲躲着又累又怕,結果睡着了。
所有人都吓壞了,找到她時,她以爲她會挨打,結果沒有。
張雷達氣得要下手,還是曹麗給擋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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