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明媚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春夢。
看不清面目的男人,不對,看不清,但也知道是大哥,大哥居然在親她?
她都吓傻了,整個人一動也不敢動。
啊啊啊,她怎麽會做這麽荒唐的夢啊?
*
姜璟言對任思敏說:“媽,我們也回去了。”
“好,你們早點休息。”
顧顔臉頰帶着紅暈,看起來粉面桃腮,煞是動人。
她也對姜氏夫妻說:“叔叔阿姨,我們回去了。”
“再見,小顔,奶奶會想你的,經常過來玩。”
顧顔點點頭。
姜璟言今天晚上也喝了酒,餘蓋在前面開車。
姜璟言體貼地問:“難不難受?暈不暈?”
顧顔笑着搖了搖頭,說:“不難受,哥哥,我以前沒喝過酒,但我好像千杯不醉哎。”
小姑娘眼睛像星星一樣亮,樣子認真,好像這也是什麽值得誇獎的話,在等着姜璟言誇獎。
于是,姜璟言就誇獎了:“嗯,很好,顔顔,你真厲害。”
“是啊,哥哥,我很厲害的。”
“明天要上學了,姜百靈那裏,任清書那裏,你都不要怕。他們誰敢挑釁你,你就打回去就好。”
炸樓那天,遇到姜百靈挑釁,甚至還污蔑顧顔和徐則與有染,這件事情,姜璟言後來也知曉了,一清二楚。
姜璟言心裏隐隐還是有一些惱意,姜百靈怎麽能這樣,看樣子上次說的話,她都沒有記住。
既然這樣,不如讓顧顔打得她記住。
顧顔眼前一亮,說:“哥哥,我打架沒有關系嗎?我打了他們也沒有關系嗎?”
姜璟言微微一笑,傲然地說:“沒事,有我在呢。”
餘蓋在前面聽着微微一笑。
别人都以爲姜璟言最是君子無害,但是他作爲姜家人的傲然,是融進骨子裏的。
要知道,姜家往上數百年,最開始是武将起家的。
顧顔說:“好,哥哥,我知道了。”
姜璟言并不知道,因爲今天晚上這一句話,顧顔慢慢的,除了在他面前乖巧,其他時候越來越驕縱了。
但這都是他寵着的,他卻甘之若饴。
“哥哥,你不覺得打架不是好孩子嗎?”
顧顔眼睛亮亮的看着姜璟言。
姜璟言不由莞爾:“主動打人,任意打人,用自己的強勢去欺負比自己弱小的人,才不是好人。看你因爲什麽打架,保護自己,保護别人,這是正當防衛。”
餘蓋在前面翻了一個白眼。
天啊,千萬不能讓姜璟言去教孩子,估計會誤人子弟。
回到花錦之城,不過是八天沒在家,但卻覺得像是離開家很久了呢。
顧顔直接進的書房。
姜璟言詫異看過去:“顔顔,這麽晚了,你還不睡?”
顧顔說:“哥哥,我睡不着。”
晚上喝了茶喝了酒,又因爲時差的關系,的确是有一些睡不着。
“哥哥,我先看看書,我刷刷題,我會去睡的。”
姜璟言點點頭,說:“那我先上去了。”
“嗯,哥哥,晚安。”
顧顔坐下來,開始刷題。果不其然,顧顔最先拿出來的還是數學題。
看樣子,顧顔做事情,喜歡先做開心的,不喜歡的,就拖到最後。
顧顔在燈下奮筆疾書,一張試卷很快就被她刷完了,她猶如神助,很快就把第二張第三張數學卷子刷完。
顧顔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了英語卷子。
咦?
顧顔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英語好像沒有這麽難了呢。
這就是所謂的語感已經形成了嗎?
顧顔眼眸彎彎,果然哥哥的方法很好呢。
Z市的十月,早晚已經開始涼爽了起來,園子裏的秋蟲還在叫着,顯得夜更靜谧。
書房的燈一直亮着亮着,不知道過了多久,顧顔才伸了一個懶腰站起來,準備上樓去洗澡。
洗漱完畢,躺在床上都十二點半了。
往常這個時候,顧顔早就已經睡得很沉了,但這會,一點睡意也沒有。
她在床上翻來翻去,想到了在國外的幾天。
他們兩人去吃了很多美食,也去了不少地方。
回到酒店時,兩人也像現在那樣,一牆之隔。
她太累,回來之後總是無夢,一躺下去就到天亮,天一亮,姜璟言就又帶她出去了。
現在,她和姜璟言還是一牆之隔。
想去看看姜璟言,這念頭又變得強烈起來。
十幾年前已經壓抑得夠多了,現在的顧顔有能力,她不再壓抑自己,想去做什麽,就馬上去做。
念頭一起,顧顔已經起身,朝陽台走去。
她又要翻牆過去。
想了想,顧顔頓住了腳步,小臉有一點點困惑,是誰說過,走正門就可以,不用翻牆。
是,哥哥說的。
哥哥說的,就是對的,好的,不翻牆了。
此時的顧顔,站在陽台上,小臉有一些稚氣的感覺。
隻有那一雙眼睛尤其的亮,就好像小獸一般的眼睛。
顧顔開了門,輕輕的去擰姜璟言的門。
姜璟言沒有反鎖門的習慣。
以前,是因爲這個别墅他成年之後,自己一個人住。
再然後,是眼睛傷了腿也不方便,方便餘蓋照顧,就更不用反鎖。
門輕輕的扭開了,有人走了進來。
姜璟言睡覺比較警醒,雖然顧顔的動作已經夠輕了,但顧顔擰開門時,姜璟言還是醒了過來。
隻是,他的眼睛沒有睜開。
他都睡了好一會了,這是幾點了?
顧顔怎麽還沒睡?
這丫頭,半夜又來看她了。
姜璟言有點點無奈,但眼睛還是繼續閉着。
看吧看吧,他都已經被看習慣了。
等到顧顔看夠了,自然就會離開。
抱着這樣的念頭,姜璟言放松自己的身體,眼睛仍然閉着。
顧顔光着腳踩在地闆上,腳步輕輕。
眼神微微有一些迷惑,還有一些迷戀。
她走到姜璟言的床邊,直接就在地闆上坐了下來,手肘支撐着姜璟言的床沿,托腮看着姜璟言。
已經三個月有了,她偶爾還是會有一種在做夢的感覺。
不知道哪是現實,哪裏夢。
是不是因爲現實太苦了,她才自己做了一個夢,夢到姜璟言出現在她的生命當中。
但實際上,夢醒了,她還是隻有一個人。
顧顔将手指慢慢的伸進嘴裏,咬了一口。
嘶,有點疼,那就不是夢了。
顧顔的小臉洋溢着開心的笑容,眉眼彎彎,真好,不是夢呢。
若是姜璟言此時能睜眼,就會看到顧顔此時漂亮得不行,小臉像是會發光一樣,那笑容如童稚童一般純稚,純粹美好,不染世間一絲雜質。
眼,已漸漸适應了黑暗,外面城市的光線透進來,姜璟言的眉眼,已漸漸清晰。
正好,姜璟言睡的時候,是側身向着她這一面的。
顧顔趴在床沿上,就這樣看着姜璟言的側臉。
看着有一些入迷,看着姜璟言的薄唇,顧顔的心怦怦跳了起來,有一種渴望在心裏升起來。
想碰碰哥哥的唇,想親親哥哥的唇。
這個念頭就像是要去看姜璟言一樣,入了魔,她就去做了,控制不了自己。
現在也是這樣,想親吻姜璟言,也像是入了魔一般,控制不了自己。
顧顔傾身過去,唇離姜璟言越來越近了。
姜璟言閉着眼睛,覺得有一些不對勁。
感覺注視自己的那一道灼熱的目光越來越灼熱,那呼吸越來越近,女孩的呼吸已經在唇邊,下一秒,姜璟言愣住了。
因爲顧顔的唇已經吻了上來,笨拙的貼上了他的唇。
女孩的唇有一些涼,但Q彈的,有一些像果凍。
顧顔沒有碰太久,輕觸即離,她撫了撫自己的胸口,跳得這樣大聲,跳得這樣快,好像就要從胸口跳出來似的。
顧顔連忙坐直身體,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她是不是太過于孟浪了?
她居然偷親哥哥了。
她連忙起身,跌撞間,差點被自己的腿給絆倒,顧顔太慌亂了,直接從陽台出去的,從陽台翻牆到自己的房間,輕盈的跳落着地。
她走後,房間裏,姜璟言睜開了雙眼。
他身子還有一點僵,唇瓣還有一點發麻。
親吻啊?
不,應該是偷親。
小姑娘的膽子還是挺大的嘛,居然會偷親他。
她說過的,她喜歡他,喜歡哥哥,但不是妹妹喜歡哥哥的那種喜歡,是女孩對男孩的那種喜歡。
姜璟言擡起手,如玉般的手指輕輕撫上自己的唇瓣,被顧顔親吻的感覺帶來的麻癢還在。
姜璟言摸了摸自己的心跳,有一些亂了。
這個小姑娘,攪亂了一池春水。
姜璟言的唇角卻又輕輕勾了起來。
*
顧顔回到房間,作賊一般。
她摸了摸怦怦亂跳的心口,然後咧嘴笑了。
有一種心滿意足的感覺,好像偷吃到了自己喜歡的糖果的那種感覺。
這會,整個人有一些暈乎乎的感覺,有一些犯困了,真神奇,偷親了哥哥之後,她就睡得着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後隻要睡不着,偷偷的親親哥哥就能睡着了?
念頭一出,顧顔又連忙搖頭。
不行不行,總不能還有下次吧!
還有下次,萬一被姜璟言抓住了,豈不是糗大了。
*
紀明媚醒來的時候,頭還有點痛。
她記得昨天跟顧顔一起去了姜家老宅吃飯來着,還喝了姜老爺子珍藏的好酒,然後,她醉了,然後,紀洵去接的她。
啊!
紀明媚受驚一般坐起來,她昨天好像做夢了,夢見昨天跟紀洵親吻了。
天啊,還是紀洵主動的!
是紀洵瘋了,還是她瘋了!
不,不,這是夢,隻是夢!
她跟紀洵可是兄妹啊!
天,肯定是看顧顔和姜璟言相處看久了,哥哥妹妹的,卻是情妹妹,導緻她也做這樣的夢,夢見自己跟紀洵是情哥哥情妹妹,而不是親哥哥親妹妹。
啊,呸,她到底在想什麽呢,繞口令嗎?
怎麽會做這樣荒唐的夢?
她不要活了!
紀明媚瞥了一眼鬧鍾,六點鍾,啊,怎麽是六點鍾醒來的!
平常都是調到五點十分。
紀明媚立即爬起來,趕快梳洗背書,看着時間差不多了,才背着書包下樓去吃早餐。
客廳裏,紀洵穿着襯衫西褲,打扮得人模人樣,正在那裏看筆記本電腦。
紀明媚看着紀洵的側顔。
自家的哥跟姜璟言比起來,也不遜色,外在條件也很好,而且還管理公司,接觸的人也很多很廣。
不像姜璟言,一般接觸的都是病人。
紀洵這樣的人,怎麽會找不到女朋友?
一定是他太挑了,一定是的!
聽到腳步聲,紀洵朝紀明媚看過來,紀明媚的腳步瞬間定住,兩人四目相對。
紀明媚心裏咯噔了一下,目光下意識盯着紀洵的唇。
紀洵的唇很好看,是那種花瓣唇,就是不薄不厚,顔色比粉色還要深,更像玫瑰般的鮮紅,這樣的唇,非常的好看。
昨天,就是這樣的唇吻着自己,還很強勢,很霸道。
紀明媚腦子裏越來越懵了。
不就是做夢嗎?
她在糾結什麽,可是這夢,也太真實了。
還好,紀洵先開口了,打破了這沉靜:“起來了?吃早餐吧,吃完我送你去學校。”
紀明媚乖乖應道:“啊,好。”
她拿下書包放在沙發上,拉開椅子坐下來吃飯。
紀洵坐在她對面,兩個人相對而坐。
平常紀父紀母在家的時候,她跟紀洵坐一邊,紀氏夫妻坐一邊。
紀明媚拿起勺子攪拌了一下小米粥,問:“哥,爸媽這次出去得有點久了,他們什麽時候才回來?”
紀洵擡眼看向她,眼神銳利:“你想他們了?”
紀明媚連忙擺擺手:“沒有,我沒有想他們,我隻是問一問而已。”
她都已經習慣了。
小的時候,父母拼命忙着工作,陪着她的就是紀洵。
再長大一些,紀洵接手公司之後,陪伴她的還是紀洵。
因爲紀父紀母看着紀洵能夠擔當重任之後,就當了甩手掌櫃,天天遊山玩水,呼朋喚友,去過他們的二人世界了。
紀洵最開始的時候有多辛苦,紀明媚是看在眼裏的。
那時的紀洵,每天晚上都很晚才睡,早早就起來,眼睛都有黑眼圈,還瘦了很多。
那時她求着父母多幫幫紀洵,紀父紀母說:“這是他該承擔的。現在吃這些苦,以後就可以少吃點苦,像我們,不就是嗎?我們年輕的時候吃了很多苦,現在我們很很潇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