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明媚真的懷疑紀洵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哪有這樣不疼兒子的。
不過,很多家庭都是這樣,淬煉兒子,嬌寵女兒。
現在,也隻是随口問一句。
父母疼愛她,她也愛父母,但私心來說,感覺哥哥排在心目中的份量,其實還更重要一點。
兩個人沒再說話,而是安靜的吃着東西。
紀明媚說:“哥,如果你忙,你還是去公司吧,司機送我就行。”
“好。”紀洵應完,拿着公文包就出去了。
紀明媚背好書包,郁悶的撇了撇嘴。
她不過是心疼紀洵,随口說了一句客套話,結果他居然當真了!
真的是!
晚上就不該做春夢,而應該做把紀洵揍一頓的夢。
*
顧顔不知道自己是幾點睡着的,反正今天是起來遲了。
她平常都不調鬧鍾,自然醒。
外面天亮了,她的生物鍾就會把她給叫醒。
耳邊傳來誰的叫聲,是姜璟言的?
等到顧顔睜開眼睛,卻發現姜璟言就在她床邊,看她睜了眼,不由松了一口氣。
他在外面叫顧顔叫半天了,但就是叫不醒。
所以,最後隻能開了門進來。
顧顔就像是夢魇了一般,困在夢裏不醒來。
“哥哥?”顧顔立即坐起來。
“顔顔,趕快去換衣服,今天你起遲了。”
顧顔應了一聲,就在此時,被單滑落,露出顧顔圓潤的肩頭,白皙,還透着粉。
順着寬大的領口往下,是有着玲珑起伏的曲線。
姜璟言連忙移開視線轉身:“那你早點下來吃早餐。”
顧顔點點頭,應了一聲。
她下樓時,早餐已經擺在桌子上了。
的确是起的晚了,吃了早餐就得去學校。
顧顔看着姜璟言,看着他的薄唇,看着他的喉結,又連忙收回視線。
昨天偷親哥哥了呢。
但是哥哥沒發現,有一種隐密的小得意。
姜璟言輕咳了一聲。
顧顔的視線這樣明顯,再加上翹起的嘴角,得意的小眼神,哪裏瞞得過她。
真的是,這丫頭,總以爲自己不知道呢,還在瞎得意。
算了,他就不戳穿她了,有的時候,這小丫頭的臉皮實在是在薄了。
吃了早餐,将顧顔送去學校,姜璟言就去醫院。
她才走了幾步,就聽到紀明媚在叫。
“顧顔,你怎麽也才來。”
顧顔停下腳步,看向紀明媚,說:“昨天失眠了,沒睡好。”
“嘻嘻,失眠?失眠要治好還不簡單,要你家姜哥哥抱抱就行。”
顧顔左右看了一下,這丫頭說話怎麽這麽直白呢。
她的臉都紅了:“你别胡說。”
“我沒胡說呀。臉都紅了,說說吧,你跟你家姜哥哥怎麽相處的?”
怎麽相處的?
顧顔說不出來,不就這樣相處嘛。
她一跺腳,說:“不跟你說了。”
紀明媚就哈哈大笑起來。
這樣的顧顔,也很新鮮啊。有着小姑娘的嬌俏,不再像開學第一天的時候,太酷太拽了啊。
*
課間休息時,顧顔将張元姗的禮物拿給她。
張元姗接過來,一臉的欣喜。
“謝謝姐姐。你在國外玩得開心吧?”
顧顔沒有多說,點點頭。
任清書看着顧顔。
顧顔笑起來真好看,那笑容怎麽說呢,隻讓人覺得很真誠很美好。她不笑的時候,又有一些冷。
她真的如顧詩瑜所說,是一個兩面三刀的,善于僞裝的人嗎?
任清書看得都出神了,身邊一男生猛然一拍他的肩膀,說:“你在看什麽呢?咦,看顧顔嗎?你不是最讨厭顧顔了的嗎?”
男孩子嘛,講話這麽大聲,一點也不知道刻意壓低聲音。
顧顔和紀明媚自然都聽到了。
紀明媚回過頭來,狠狠地瞪了任清書一眼,說:“看什麽看!喜歡我們顧顔的人多的是,不需要你的喜歡。”
任清書尴尬不已,想解釋,卻又解釋不出什麽。
他隻好收回目光。
他其實,是想跟顧顔說一聲對不起。
那天看到顧顔和徐則與走了,他就跟着姜百靈一起去抓奸,現在想來,他們實在是太胡鬧了。
不過,他也說不出口。
後來,姜百靈倒是回去也老實了,沒有跟人再說顧顔跟徐則與有什麽。
那天他跟姜百靈回去,姜百靈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一直在說,不可能不可能,顧顔不可能這樣厲害的。
任清書若有所思。
顧顔的數學成績這麽好,他倒覺得也不是不可能。
總有一些人,天賦異秉。
就像顧顔,天生神力,現在上天又賦予她一份賺錢的能力。
炸樓炸山,這種活兒,也不是誰都能幹的,顧顔小小年紀,卻這樣娴熟。
後來,他第二天又特意去到那裏看了現場。
挖土機在工作,卡車在工作,如果沒有顧顔前期的精準控制,後期他們的工作會增加很多。
這些事情,他給姜百靈說了,毫無意外的,姜百靈反應又很激烈,甚至捂着自己的耳朵,尖叫道:“我不聽,我不聽!”
*
張元姗說:“姐姐,晚上我們在外面吃飯,好不好?”
顧顔頓了一下,說:“好。那我到時跟哥哥說一下。”
“嗯,你放心好了,我跟媽媽說了,她不會出現的,就我們兩個。”
紀明媚聽到了,回過頭來,說:“那我也去,光你們兩個去有什麽意思,多我一個不多嘛。”
張元姗說:“行啊,你也去,人多才熱鬧。”
顧顔笑道:“嗯,那就這樣吧。”
上課鈴聲響了,顧顔認真的看着黑闆,聽着老師講課。
孫曉菲滿意的點點頭,顧顔這樣子才像個學生的樣子。
隻是,顧顔說,如果給她考個高考狀元呢?
孫曉菲不由失笑,怎麽可能。
這小丫頭真以爲高考狀元是随便就能考出來的啊。
*
中午時間到了,張家的傭人給張元姗送飯過來。
教室裏,也不乏帶飯的學生,但他們都是早上就做好,裝在保溫桶裏提前帶過來的。
像張元姗這種,踩着放學鈴聲準時送來,新鮮還冒着熱氣的,實在是少數。
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千金才有的待遇。
張元姗坐在位置上吃起來。
曹麗不放心,不想她在外面吃飯。
有時忙不過來,都是叫傭人送過來。
顧顔和紀明媚去食堂吃。
紀明媚本來不想去的,但一想到晚上的時候反正能在外面吃,就将就一下吧。
有人叫住了顧顔:“顧顔,你,你等一下。”
顧顔停下了腳步,看向眼前的女孩子。
紀明媚訝異道:“高小雪?”
高小雪臉頰微微有一些紅,點點頭,說:“嗯,是的,顧顔,我,我來上學了,謝謝你救了我。謝謝你!”
她朝顧顔深深掬了一個躬。
顧顔受了,說:“好,謝也謝了。以後你不欠我什麽了。”
高小雪一愣,目光複雜的看着顧顔。
紀明媚也笑了,點點頭,說:“是啊,既然顧顔說你不欠她的了,就不欠了。你快去吃飯吧。那個,我不是說雞湯啊,反正好好的活着,争一口氣。你活得好,是對那些嘲笑你的,看不起你的人,最好的回擊。”
顧顔看了一眼紀明媚,紀明媚得意地說:“怎麽?就不許我說點雞湯?”
高小雪說:“好,謝謝你,紀明媚。”
“咦,你也知道我的名字啊?”
高小雪抿嘴笑了,看着顧顔離開。
有同學走了過來,拍了拍高小雪,高興地說:“小雪,你真的回來上課了?正好我這一時間都有給你準備筆記,你去我宿舍拿。”
“好。”
高小雪應道。
“現在去吃飯吧。”
“嗯。”
高小雪看着顧顔和紀明媚的背影,确切來說,是在看着顧顔的背影。
同學想提那天的事情,又不敢提,欲言又止。
“真的是顧顔救了你?你知道嗎?有人還說,是你跟顧顔做戲,事先串通好的。”
高小雪表情淡淡地說:“嘴巴長在别人身上,他們怎麽說,是他們的事情。”
同學訝異的看向她,總覺得高小雪像是不一樣了呢。
哪裏不一樣了呢?
以前高小雪看人的眼光總是有一些躲閃,但現在,裏面閃着堅定。
這樣也好,死過一次的人,更珍惜生命。
隻是,高小雪是幸運的,因爲遇到了顧顔,毫發無損的撿回了一條命。
但是其他人,卻沒有再後悔的機會了。
“那天,我是真的想跳下樓的。我被我爸打,被他逼得都快過不下去了。他說,要找老師,要給我退學,不想給我錢了。但這錢,是我找别人借的,不是他出的。其實,我也沒想到我會撿回一條命,的确那天是顧顔把我接住了。我經常在想,如果那天沒有顧顔,我是不是已經死了呢?肯定是死了吧?那時,會有誰爲我哭呢?估計我爸還會罵我幾句,然後就無所謂了吧。”
高小雪說得平靜,同學的眼睛都紅了。
“小雪,”她的聲音有一些哽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高小雪笑道:“是啊,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别難過了,這不就過去了嗎?我現在好好的呢。”
她笑得有一些輕松。
事後,她也知道了顧顔的身世,顧顔比她還差,但人家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的确,活着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