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姗回過頭來,向顧顔揮手說再見。
曹麗這才看過來,對上顧顔的目光,曹麗臉上才露出一點笑,顧顔已經移開了視線。
曹麗心裏的火氣瞬間又要上來了。
紀明媚說:“上車吧,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顧顔說:“不用了,你們家到哥哥那裏又不順路,我自己叫個車就行。”
“這怎麽行,我不放心。”
顧顔捏了捏拳頭,說:“你看,我的拳頭很硬的,誰能奈何我?”
紀明媚還是不放心,顧顔已經将紀明媚塞進去了,門一關,說:“好了,回去吧,到了家我會給你電話的。”
“好。”
紀明媚無奈地應道。
顧顔站在那裏準備回去,餘蓋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顧顔小姐,我來接你了,你在哪裏?”
顧顔說了一個地點,餘蓋說:“十分鍾後我就到,你在公交站台等我。”
顧顔點點頭,說:“好。”
她朝公交站台走去,在那裏坐下。
餘蓋原來就在附近,倒是很快就過來了。
“哥哥呢?”
“姜少今天做手術,應該會比較晚。”
“好,我知道了。”
回到花錦之城,餘蓋退下。
顧顔換了拖鞋走進去,下意識先到書房去。
把書包拿出來,把卷子拿出來。
書房裏靜悄悄的,整個别墅也靜悄悄的,顧顔卻覺得很安全。
隻有她一個人的世界,她反而覺得很清淨很舒适,她享受這樣的獨處時光。
隻是,坐了一會兒,眼睛就不由自主往姜璟言的位置看過去。
平常看書看累了看煩了的時候,眼睛就會下意識看姜璟言,現在,沒有姜璟言,姜璟言在做手術呢。
顧顔失神了一會兒,又拿起書看起來。
她心裏有一點點不平靜,那就刷題吧。
刷數學題可以讓她的心情平靜下來。
源和醫院
11點半,姜璟言将最後一個縫合做好,對身邊的助手說:“你來。”
助手立即跟上。
一些收尾的細小的工作,就由他來做。
姜璟言走出去,病人家屬還等在那裏。
姜璟言取下了口罩,病人家屬看着這張俊逸非常的臉,還是不由失神了一會。
腦子裏呆了幾秒,才想起自己所處何處,要問的是什麽。
所幸不需要他問,姜璟言也知道他想知道什麽。
姜璟言溫聲道:“手術很成功。”
病人家屬瞬間激動萬分,眼眶含淚,伸手握住了姜璟言的手,連聲道謝:“哎呀,謝謝你,謝謝你姜醫生,謝謝你。”
就說了,這個手術找姜璟言,才有成功的希望。
姜璟言溫潤笑笑:“嗯,後面護理要多上心,我要回去了。”
那人才注意到自己還緊握着别人的手,連忙說:“好,好,我不打擾你休息了。”
這手術,他們很煎熬,等了六七個小時吧,那在裏面一做手術就六七個小時的,豈不是更辛苦?
姜璟言脫下手術服,換回自己的衣服,手在水籠頭下特意多洗了幾遍。
安西哲朝他走過來,雙手抱胸,搖頭晃腦地說:“啧,你這,真的是變态啊!變态!”
這手術當時可以被其他醫院拒絕的了,本院的醫生也研究了,就是覺得沒有什麽成功率,所以才找到姜璟言的頭上。
姜璟言細細研究了一下案例,給出自信的答複。
他的答複是:“我做。”
他說的是他做,不是說一定會成功,但是誰都知道,隻要姜璟言說了我做,那就是百分百成功了,不用置疑,看姜璟言什麽時候失手過,砸過自己的牌子。
安西哲遞過來一根煙,姜璟言指了指旁邊的露天陽台。
兩人走過去,姜璟言點燃了煙,手指夾着香煙,如玉般的手指,就連抽煙的樣子,看起來也是帥氣迷人。
估計沒幾個女人是喜歡男人抽煙的,但是姜璟言抽煙,那些女人還是一片花癡,果然還是看顔值。
姜璟言沒有煙瘾,偶爾會抽一下。
姜璟言吐了一個漂亮的煙圈,看向安西哲:“你都看完了?”
安西哲說:“是啊,不隻是我,大家都看完了才走的,除了有事的先走,就沒看到最後。”
姜璟言哦了一聲。
“出去吃個宵夜吧。”
這個時候應該也是餓了。
姜璟言擡眼看了一下他,平常兩個人工作到深夜,也都會有這樣的聚會。
姜璟言這個人呢,年紀不大,性格有點孤僻,太沉穩了,跟誰都是溫潤如水,但跟誰也不會深交。
他的朋友應該也就是那一些,還都是主動貼上來的。
讓姜璟言主動去跟人深交,做夢去吧。
“不了,我回家。”
回家?
衆所周知,姜璟言一個人住。
難不成?那個小姑娘。
安西哲腦補了一下,抖了一下,說:“靠,你禽獸啊!”
人家小姑娘這麽小,怎麽下得去手。
姜璟言橫了安西哲一眼,說:“罵誰呢?”
橫人也是這樣好看。
幸虧他性取向正常又堅定,不然被掰彎是分分鍾的事情。
“你不會是惦記着家裏的小貓咪吧?”
“成年了嗎?”
姜璟言聽到這一句成年了嗎,才知道安西哲想歪了。
他抿了抿嘴,估計所有人都這樣想的吧。
有點頭疼,以後顧顔該怎麽辦。
将來,真的結婚?
結婚?
他還沒有想這麽遠,顧顔還太小,雖然已經成年了,但仍然是太小。
“别瞎想。”
姜璟言回了一句,也不多做解釋,問心無愧就好了。
隻是,想到小姑娘軟軟的身體抱着自己,說着喜歡的話,他心想,真的能做到問心無愧嗎?
将吸了半截的煙熄滅丢入垃圾桶的煙灰缸裏,姜璟言站起來說:“走了。”
“哎哎,别這樣啊,這麽晚了,你以爲人家小姑娘還沒睡還在等你啊?走啊,吃了夜宵才回去。”
姜璟言擡起手腕一看,都快十二點了。
按顧顔的作息規律,她的确已經睡了。
姜璟言于是沒再有異議,跟安西哲出去吃了夜宵才開車回去。
半夜的路上,偶爾有夜行的車經過,路很空曠,這樣的夜很安靜,他開着車,往家裏駛去。
回到家,已經午夜兩點。
姜璟言眉間難掩疲憊,但仍然俊逸非常。
他停好車,在玄關處換了鞋,走到沙發那裏垂目看去,然後怔住。
顧顔正睡在那裏。
小小的一團,猶如一隻等主人回家的小貓咪。
她平常都是在自己的床上睡的,這會居然在沙發上就睡了,可見,是在等他。
一時間,心裏五味陳雜,不知道什麽感覺,酸酸澀澀甜甜好像都有。
他自幼獨立老成,再加上父母的教育觀念,讓他事事依靠自己,從未想過依賴别人。
他年紀不大,但獨居生活卻已久。
倏然間,生命裏就闖進來這樣一個人。
他回來晚了,她還會等他。
整個廳裏,就一盞落地燈發着柔和的光芒。
當時他踏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覺得有異。
平常回到家裏,沒有人給他留燈,整個屋子都是黑漆漆的。
他并沒覺得有什麽,經常就是連燈也不開,就在沙發上先坐一會兒。
今天一進來,就發現燈是亮着的,雖然隻一盞柔和的落地燈,但整個屋子的氣氛已然不一樣。
顧顔像一隻蝦米一樣蜷縮着在沙發上睡着了。
她穿着淺綠色的睡衣,睡得正香甜。
姜璟言伸手想去喚醒他,聞到自己身上的煙火氣息。
安西哲是個老煙鬼,一整晚煙都不斷。
姜璟言上樓去洗澡,換了一身居家服下來。
樓下的顧顔,睡得仍然無知無覺。
頭發如瀑散開,黑得如墨潑染。
一張素白小臉此時睡得有一些紅撲撲的,小小的一團,巴掌那麽大,下巴有點尖。
唇抿着,豔得如玫瑰。
“顔顔,起來了,上樓去睡。”
姜璟言柔聲喚了一聲,顧顔睫毛顫了顫,像是聽到了姜璟言的聲音,但眼睛有一些睜不開。
姜璟言輕輕歎了一口氣,彎下腰,将顧顔抱在了懷裏。
顧顔又不是無知無覺的小嬰兒,在姜璟言抱她入懷的時候,顧顔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一雙如寒星般的眼睛,此時有一些迷蒙。
待看清是誰抱着她,顧顔伸出手勾住了姜璟言的脖子,聲音嬌嬌軟軟,透着一陣欣喜:“哥哥,你回來了?”
姜璟言嗯了一聲,說:“上樓去睡吧。以後不要等我。”
顧顔嗯了一聲,閉着眼睛,頭卻找了一個合适的角度,靠在了姜璟言的身上。
她的頭發弄得他的下巴有一些癢,鎖骨有一些癢,連帶着心也有一些癢。
女孩子身上甜膩的香味入鼻尖,姜璟言的腳步穩穩的,一級一級台階往上走。
顧顔閉着眼睛,唇角帶了笑容,她說:“哥哥,我好像在做船呢。”
随着姜璟言的走動,一下一下的,她就像是一隻小船在波浪中一搖一擺的。
到了樓上,姜璟言将房門打開,将她放在床上。
姜璟言剛要直起身,顧顔卻勾住了他的脖子,不放手。
兩人四目相對,彼此的心跳聲都有一些大。
顧顔眼睛亮亮的,看着姜璟言。
姜璟言動了動,說:“顔顔,松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