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顔!”
顧詩瑜大聲叫顧顔,氣極敗壞,都顧不上形像了。
有學生看了過來,咦,這是誰啊,喊顧顔?
顧顔終于停下了腳步,神情清冷無波,不冷不熱。
“在叫我?”
她剛剛叫喂,她又不叫喂。
顧顔看着顧詩瑜,神色平靜,沒有厭惡,也沒有居功。
昨天顧顔救了她,顧顔完全可以以這種事情來做要挾,挾恩以圖報,但顧顔一點都沒有。
什麽意思啊。
不該是占着自己救過她,而提出條件來嗎?
“那天的事情,不準你往外說!”
顧詩瑜壓低了聲音。
顧顔淡淡地說:“我們之間有什麽事嗎?那天什麽事?我忘了。”
顧詩瑜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前腳讓顧顔保密,後腳顧顔就裝傻充愣,把事情撇得幹幹淨淨。
“你,”顧詩瑜還是像以前那樣,驕縱的擡起了下巴,一臉的不屑,“你别以爲你昨天救了我,我就會感激你!我還是很讨厭你,很恨你!要不是因爲你,我就不會挨爸爸的打,要不是因爲你,我姐姐就不會跟姜少解除婚約。”
顧顔步子未停,繼續往培訓室走去。
“我在跟你說話呢!你聽見了沒有?”顧詩瑜真的是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軟軟的,反倒是把她的力度給消了,有一種無力的感覺。
偏偏對上顧顔清冷的眼神,真的見了鬼了,她後背像是有一點毛毛的感覺,後面的話,說不出來了。
顧顔說:“我沒有需要你的感激,現在可以讓我走了吧?你很吵的,你知不知道!”
顧詩瑜的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什麽。
顧詩瑜停在原地,想了想,還是問出口了:“你爲什麽要回來救我?”
顧家對顧顔一點好都沒有。
一點養恩都沒有。
把她接回來,不過是出于一場算計,别有用心,雖然後來顧顔也沒有受他們控制。
而她對顧顔這樣驕橫無理,家裏人都沒有對顧顔好的,顧顔卻還是救了她。
顧顔又不是什麽聖母。
能夠反手就給她一巴掌的人,哪裏就是聖母了。
想到這裏,顧詩瑜隻覺得臉頰火辣辣的。
這被打過的感覺似乎還在。
顧顔真是個讨厭鬼,讨厭鬼!
顧顔回頭看了顧詩瑜一眼,說:“雖然你很讨厭,但也不該遭遇這樣的事情。正好我在,我不在,那我也沒辦法了。”
說完,顧顔聳聳肩,轉身走了,“别再追着我問了,顧詩瑜,你很煩!”
這最後三個字說完,已經是很冷的語氣了。
什麽嘛,這個顧顔,果然很讨厭!
顧詩瑜氣得跺了跺腳,轉身折回去。
走到停車那裏,沒想到是顧東樹親自來接。
顧詩瑜一臉的驚喜:“大哥,你下班了?”
顧東樹笑道:“是啊,公司的事情忙完了,想着今天來接你。”
“怎麽,生氣了?”
“是啊,就是顧顔啊,那個讨厭鬼!哥,她是個讨厭鬼,你覺得呢?”
顧東樹握着方向盤,偏頭看了顧顔的方向一眼。
少女身姿修長纖弱,但現在卻沒有人能夠小觑她。
他收回視線,說:“不要這樣無理。别人還救了你!”
“誰要她救的。”
顧詩瑜說完,到底沒有再說了。
那天晚上的事情還是有陰影,她現在看到陌生的男人,都有一些警惕,很黑的地方都不敢再去了。
顧顔什麽意思?她正好在,她不該被這樣對待?
誰要她濫好心了!
“哥,我要去一個地方。”
顧詩瑜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哦,不用了,我打電話也可以。”
她回到家裏,到了樓上打開電腦,将自己的号碼隐藏了,才給對方打電話。
對方響了好久才接通,聲音帶着鼻音,像是喝醉了。
顧詩瑜忍住眼裏的反感情緒與惡心,說:“你别去找她了。”
那人聲音嘶啞的笑了:“怎麽,後悔了?不是你把那小野種的地方給我的嗎?現在,你又反悔了?變好心了?”
“要你管!”顧詩瑜驕蠻的說。
“行啊,我不去找,不過呢,你總要給我一點好處吧!”
“什麽好處?”
“你懂的啊,上次你不是給了我錢啊,這一次一樣,我要10萬。”
顧詩瑜氣得要罵人:“你别這麽貪得無厭啊。”
“現在求人的是你啊。”
那人笑得暢快。
顧詩瑜聽了真想直接把電話給挂了。
“我知道了,我馬上給你轉,你不要去找顧顔了!”
“快轉。”
那人卻沒答話,隻是這樣說。
顧詩瑜挂了電話,把手機一扔,撲在床上,捶着被子罵道:“顧顔,你個讨厭鬼,你個麻煩精!”
課室裏,顧顔打了一個噴嚏。
高翔看了一眼空調,是開得太冷了嗎?
他把空調調高了一個度。
“你們時間也不多了,還有五六節課,最後兩節課,到時我們就來兩場模拟答辯。同學們,加油。”
顧顔坐在那裏,沒有受高翔的鼓動而影響,還是那樣平靜的刷着題。
下課,天已經黑了。
顧顔抱着書往外走,萬世晴上來搭讪:“那天詩瑜來找你麻煩,你沒事吧?”
顧顔沒理她,萬世晴碰了一個軟釘子。
走出培訓室的大門,顧顔徑直往公交車站的方向走,黑夜中,卻聽到有人在叫她。
“顔顔。”
是姜璟言的聲音。
顧顔循聲看去,姜璟言站在路邊的路燈下,朝她走了過來。
顧顔呆呆的站在那裏,還以爲自己是在做夢。
姜璟言怎麽過來了?
反應過來,眼裏就是狂喜。
腿像是有自己意識一般,立即朝姜璟言跑過去。
“哥哥,你怎麽來了?”
“以後上完課,我來接你。如果我沒有時間,我就叫阿蓋來接你。”
“嗯,好。”
顧顔用力點點頭。
她上了車,邊系安全帶,邊偏頭看向姜璟言。
“還要上幾節課?”
“六節。”
姜璟言指了指車後座:“後面有兩本aii的突擊題,你回家拿去看看。”
顧顔哪裏等得了回家,而是解開安全帶,傾身過去,将書拿了過來。
她重新系好安全帶,翻開看了起來。
姜璟言發動車子,顧顔還在看。
“顔顔,在車上看書不好。”
隻說這麽一句,顧顔就已經乖巧的把書給放在膝蓋上,不再看了。
“你參加這個,會不會影響學習?”
姜璟言像是在找話說。
顧顔說:“不會。”
很肯定,也很簡單的回答。
兩個人閑聊了幾句,都陷入沉默。
回到花錦之城,姜璟言對顧顔說:“餓了嗎?我去準備宵夜。”
顧顔點點頭,說:“謝謝哥哥。”
她背靠着沙發,腿也搭在沙發上。
秋天有點冷,她也沒有穿襪子。
一雙腳看起來白嫩嫩的,腳指微微蜷曲着。
姜璟言看了一眼,轉身去廚房。
透過廚房偏頭看過來,顧顔拿着上面的習題看得如癡如醉,十分專注。
這獨一無二的視線沒有再落在他的身上,不知道怎地,好像讓人有點失落。
這種想法一出,姜璟言就愣了愣。
他從小到大都是受人矚目的,但他從來不喜活在别人的注視下,也從來不需要别人的關注,但剛剛内心的感覺,好像就是爲顧顔的不再關注而失落。
姜璟言可能得這個念頭出來有點太好笑,不由搖了搖頭。
晚上夜宵很簡單,煮了一碗鮮肉馄饨,裏面還卧了一個荷包蛋。
荷包蛋在最下面。
他會這麽做,是因爲每次去到任家,任家外婆煮面也好,煮餃子也好,都會把好吃的牛肉和荷包蛋卧在最底下,讓小孩子吃的時候,到最後隻有驚喜。
家裏條件好,并不缺吃穿。
但老人家這份心,到現在想起來還是暖暖的。
隻是,外婆已經去世了。
再也沒有人這樣給他煮面或者馄饨了。
而給顧顔做馄饨時,他下意識就想這樣做了。
他好像,還是不自覺會把顧顔當成一個孩子來哄。
隻是,他心裏到底清楚,顧顔已經不再是個孩子了。
姜璟言将馄饨端了過來,放在餐桌上,喊顧顔:“顔顔,過來吃東西了。”
喊了兩聲,顧顔才應了一句,像是看得太出神了。
“好了,我知道了,馬上來。”
她依依不舍的放下書,洗了手,走到餐桌前坐下,還是隻有一碗。
“哥哥,你不餓?”
姜璟言搖搖頭。
顧顔拿起勺子,舀住一個馄饨,剛咬上去,就覺得燙得牙齒無法咬下去。
顧顔連忙噘着小嘴吹起來。
小姑娘的唇很好看,這樣看起來,就更好看,有一種邀吻的感覺。
顧顔吃完一個馄饨,眉眼彎彎:“哥哥,好吃。”
她都不知道姜璟言居然會下廚呢。
姜璟言笑道:“喜歡的話,以後我再給你煮。”
“嗯。”
顧顔點點頭。
她用勺子舀了一個,放在嘴邊小心的吹了吹,然後遞到了姜璟言的面前:“很好吃,你也嘗一下。”
姜璟言隻是微微愣了一秒,然後傾身過來,張口咬住了那遞來的馄饨。
顧顔呆呆看着姜璟言傾身過來,看着姜璟言張開那好看的薄唇,看着姜璟言就着她用過的勺子将馄饨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