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到姜百靈就這麽背,被姜老太太看見了。
“百靈。”
聽到姜老太太的喊聲,姜百靈打了一個機靈,隻好走過來,她臉上都寫着不情願呢。
“奶奶好。大媽好。”
她看向顧顔,眼裏帶着赤果果的挑釁。
哼,她現在受寵又怎麽樣。
不過是虛的,她跟姜家人才是一家人。
姜老太太說:“以後在學校跟顔顔搞好關系,護着顔顔,可别想再欺負顔顔了。”
姜百靈瞪着顧顔。
她欺負顧顔,顧顔别欺負她才是。
姜百靈悶悶不樂地說:“奶奶,我回家了。”
“好,回去吧。”
姜老太太叫住了姜百靈,說:“這個給你帶回去吃,很甜的。顔顔喜歡吃,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姜百靈覺得自己如果有骨氣的話,就該說不要。
敢情是給顧顔準備的,隻是看到她才是順帶的。
不過,姜百靈還是沒骨氣,她覺得自己說不出不要那兩個字。
她接過來,對姜老太太說:“謝謝奶奶。”
姜百靈回頭看,看到顧顔被衆人包圍着。
大家的目光都看着她。
她咬了咬唇,這樣的關注,一直都是她想要的。
曹麗看到張元姗被衆人擠在外面,大爲心疼。
“元姗。”
“媽。”
張元姗撲進了曹麗的懷裏,抱着曹麗的胳膊撒嬌:“媽,我好想你。媽,姐姐今天要去比賽,我們一起吃飯好不好?”
顧顔上周五跟郁風蘭一起吃飯。今天她比賽,郁風蘭居然也過來了。
說不感動是假的。
“走吧,既然大家都來看小顔比賽,就一起吃飯,在賽場旁邊有一家餐館不錯,我都訂位了。”
郁風蘭如是說。
姜老太太雖然不太情願,但也隻能這樣了。
曹麗喊了一聲:“顧顔。”
她的聲音有一些尖利,大家都不由看過來。
顧顔神态有一些漠然。
姜老太太的臉也沉了下來:“張太太,你還來這裏做什麽?”
以前還覺得顧顔和曹麗長得像,現在仔細看看,兩人其實根本就不像。
曹麗的眼睛是大而無神的,顧顔的眼大還微微有一些狹長,眼睛很有神。
曹麗臉上都是刻薄相,顧顔整個人雖然冷淡,但卻不會讓人覺得有拒人千裏之外的刻薄。
曹麗被姜老太太當衆羞辱,眼裏閃過難堪與怨恨。
她陪笑道:“我聽元姗說今天顧顔有比賽,所以,想過來跟顧顔一起吃飯,再陪顧顔去比賽。”
“不用了,顔顔跟你去,到時指不定會出什麽事。顔顔,上車吧。”
顧顔拉着紀明媚的手上了姜老太太的車。
郁風蘭招呼姚逸上車,開着車往預訂好的餐館過去。
顧顔手機多了一條未讀消息,是一個定位。
顧顔導航打開,對正在開車的任思敏說:“阿姨,往這個餐館去。”
“好。”
車後座,姜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紀明媚,問:“你是顔顔的同學?”
紀明媚對長輩是很有禮貌的。
她大大方方的回答:“是。奶奶,我叫紀明媚。”
“姓紀?紀洵是你什麽人?”
“啊,奶奶,你認識我哥啊?他是我哥。”
姜老太太就笑了:“原來你是紀家小千金啊。以後我們顔顔要你多多照顧了。”
紀明媚伸出手挽住顧顔的胳膊,頭靠了過去,俏皮的回答:“奶奶,這可說不準啊。以後說不定是顧顔照顧我呢。”
大家都笑了起來。
到了餐館,郁風蘭下了車在等她們,大家到齊之後,一起往包廂走去。
包廂裏,就姚逸一個男孩子。
跑腿打下手的事,就交給姚逸了。
洗碗的茶水送上來了,姚逸洗了手坐下,打開一副餐具,洗了之後遞到姜老太太面前,說:“老夫人,這是你的。”
說完,他又開始給任思敏洗。
姜老太太看着姚逸,贊不絕口:“小逸這孩子真是個暖男。”
郁風蘭不忘自誇:“是啊。不是我吹啊,我們家阿逸别看面上冷,實則心暖着呢。誰嫁給他誰就有福氣了。而且他對别的女孩子冷臉,隻對喜歡的人好。”
姜老太太臉黑了,她就随口贊了一句,郁風蘭就這麽多話。
“小顔啊,你以後多多考慮一下我們阿逸啊。”
姚逸的臉瞬間發熱,喊了一聲:“媽。”
郁風蘭掩嘴而笑:“哎呀,我們阿逸還不好意思了。”
姜老太太拿着手機。
她雖然上了年紀了,但是手機玩得可是很溜。
“阿言啊,你再不來,你的媳婦就要被人給搶跑了。”
說完,姜老太太随手拍了一張姚逸的相片。
姚逸正好給顧顔倒茶呢。
飯桌上倒是一片歡聲笑語,菜也上來得很快。
*
源和醫院
姜璟言拿出手機,看着這相片,再看着姜老太太的話語,不由莞爾。
他還沒把姚逸放在眼裏。比較難搞的,反倒是那個徐則與。
徐則與最近是沒有跟顧顔聯系,但誰也說不準。
他把桌面都收拾幹淨了,電腦裏屬于他自己的私人資料備份,然後清除。
姜璟言坐在那裏發了一會兒呆。
他走出去的時候,走廊裏站了烏丫丫一群人,反倒是把姜璟言吓了一大跳。
“你們……”
姜璟言嗓音有一些啞。
隻見其中一個醫生帶頭,大家都有一些悲傷的開口:“恭送姜醫生。我們源和醫院永遠歡迎你。”
姜璟言要離開醫院的事情,他是保密的,就連安西哲都沒有說。
他有一些怕這樣的場面。
真的沒必要的。
人生本來就如此,來來去去,身邊的人,有時隻是匆匆過客,然後再也不相見。
“姜醫生,謝謝你。是你教了我一招縫合的手法,以後節約了很多時間。”
“姜醫生,嗚嗚,你别走啊,你走了我們怎麽辦?”
不知道有誰開了頭,其他人都紛紛表達了自己的情緒。
場面一下子有一點失控了。
姜璟言擡了擡手,神色平靜。就算是這樣,他也矜貴優雅,波瀾不驚。
“我現在離開了,并不代表以後不回來了。也許我們将來還有再見面的機會呢。大家散了吧,好好工作,做好本職工作,不要忘記自己的初心。”
姜璟言說完,擡腳走了兩步。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看着姜璟言離開。
情緒多愁善感的小護士早已忍不住哭了起來。
有病人問:“你們哭什麽啊?”
“嗚嗚嗚,我們的男神走了。”
男神?
什麽男神啊。
真的是。
*
姜璟言到了停車場,院長正等在那裏。
姜璟言朝他走過去,點點頭:“院長。”
“姜醫生啊,既然你主意已定,我連挽留你的機會都沒有。不過,你應該也看到了,當醫生爲了什麽?像你不需要爲名和利,難道人們的感激敬愛,你也不需要?”
姜璟言這個名字,就像是一個定神針。
他走了,源和醫院應該要默默無聞一段時間了。
姜璟言神态平靜:“我學醫也不過是我正好想學。至于别人的感激什麽的,不需要。我做好我本職的工作就行。”
所以,以這樣的方式來留下他,也未必有用。
院長就笑了。
大家封姜璟言爲高嶺之花,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麽多人來送行來挽留,都沒法讓姜璟言露出失态的神色。
他也想起姜璟言那時眼睛看不見時,也是如這樣的平靜。
這個男人就像是已經遁入空門了,六大皆空。
他做什麽都太輕易成功了,所以,才覺得什麽都也不過爾爾吧。
“我走了,保重。”
姜璟言朝院長點點頭,将東西放入車裏。
院長含笑揮了揮手。
他等着,等着有一天,姜璟言會找到自己爲之努力奮鬥一生的事業。
他等着,會不會有一天有那麽一個人,能讓姜璟言露出不一樣的神情來。
*
包廂裏,女人多了就是熱鬧。
任思敏和郁風蘭本是舊識,兩人也是惺惺相惜,感情一直不錯。
紀明媚是一個自來熟的,跟誰都聊得來。
姜老太太上了年紀,也喜歡跟人聊天。
一個飯桌上,就顧顔和姚逸在認真的吃着飯。
姚逸給顧顔夾了一塊手撕雞。
顧顔對他說了謝謝。
郁風蘭看了眼裏的笑意更深。
哎,這個傻兒子哎。
大家吃得差不多了。
顧顔還要比賽,這裏離賽場開車過去,也就五分鍾。
郁風蘭朝服務員招手,準備買單。
服務員過來,笑道:“已經有人給你們買單了。”
郁風蘭奇道:“是誰啊?”
包廂的門打開了,姜璟言走了進來,嗓音低沉:“是我。”
顧顔看向姜璟言,眼前一亮。
“姜璟言。”
姜老太太和任思敏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眼裏的不解。
不是哥哥嗎?
什麽時候顧顔連名帶姓的叫姜璟言了。
姜璟言微微一笑,猶如萬樹梨花開。
“顔顔,吃好了嗎?我送你去考場。”
“吃好了。”
顧顔立即站了起來,乖巧的站在姜璟言的身邊。
郁風蘭見狀,隻爲自己的兒子姚逸點了一根蠟燭。
沒有勝算啊,沒勝算。
姜璟言朝衆人點點頭:“已經買單了,你們再慢慢吃,不用着急。顔顔要做準備,我先送她過去。”
姜璟言都這樣說了,大家還能說什麽。
也沒有人沒眼色的硬要湊上去。
姚逸坐在那裏,夾起一塊脆黃瓜,咬了上去,發出卡擦一聲。
紀明媚朝顧顔揮了揮手,說:“顧顔,你跟姜少去吧,我們會在台上看你比賽的,要得第一哦。”
顧顔說:“嗯。”
沒有一點謙虛的話語,而是直接有一應一。
姜璟言将顧顔送到賽場,她立即跟選手們彙合,在統一的房間裏等着比賽的開始。
晚上7點,比賽正式開始。
台下,坐着的人,比上一次少了很多。
畢竟這一次,參與比賽的隻有五十人了。
比賽分三套考題,中間沒有休息時間,從七點持續到9點半。
兩個半小時,需要集中注意力。
當然,如果能要提前交卷也不是不可以,但需要安靜,不能影響其他人。
當選手們上了台之後,攝影師将參賽選手投影到眼前的大屏幕上。
台下的人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張元姗和曹麗也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她們來得早,位置比較靠前。
張元姗看向顧顔,顧顔坐在那裏,靜候電腦正式開題。
她神情淡然,坐在那裏,很有大将之風。
曹麗有一些恍惚。
這是她的女兒嗎?
她怎麽覺得很陌生呢!
當年那個小小的人兒已經模糊了,現在,顧顔長大了。
她很淡然,坐在那裏卻讓人無法忽視。
周圍有竊竊私語聲傳來。
“看到了嗎?那個梳着低馬尾的女孩子是誰家的啊?長得好漂亮。”
“果然,長得美,頭腦又好的不是沒有啊。”
“就是啊。這是我家閨女就好了。”
“我想起來了,她不就是那個顧顔嗎?對,顧顔,上次是第一個交卷,最後還第一名的那個。”
“天啊,這麽厲害的啊。”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漸漸傳過來,曹麗聽着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這些人都盼着顧顔是他們的閨女,那豈不是說她這個母親抛棄了自己的女兒,卻是有眼無珠?
像是知道曹麗心情不好,張元姗伸手過來,甜甜的挽着曹麗的手,甜甜的一笑,說:“媽,你沒事吧?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
曹麗搖了搖頭,看着張元姗甜美乖巧的笑容,心裏漸漸安定下來。
她回握住了張元姗的手,心裏一點點的平靜。
她沒有輸,她有張元姗,有張元姗這麽乖巧的女兒。
有她在,這世界再苦再難,好像都能熬得下去,是張元姗撫慰了她千瘡百孔的心。
有張元姗就好了,有張元姗就好了,其他人,都是多餘的,是不該存在的。
該在十幾年前,就應該被打死的!
曹麗眼裏的惡毒之光,幾乎忍不住。
顧顔覺察到一抹冰冷的視線,不由偏過頭在台下尋找。
她要看姜璟言,看看姜璟言坐在哪裏。
終于,找到姜璟言了。
顧顔的唇角輕輕勾了起來,笑容搖曳生姿。
她一笑,褪去清冷,簡直比夏花還要燦爛。
也不知道是誰看到顧顔的笑容,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尤其是坐在顧顔旁邊的男生,正好是悄悄關注這邊的,一看,忍不住臉紅了,眼睛看呆了,視線也呆了,要移開視線,卻坐不到。
姜璟言坐在那裏,神色微微有一些不悅。
就好像是自己的寶貝被人觊觎了。
顧顔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小姑娘。
她的美好,已經不自覺在吸引别人。
别人的視線,總是不自覺落在她的身上。
紀明媚他們進來找姜璟言,沒看到姜璟言坐在哪裏,也就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姜老太太從包包裏拿出一個望遠鏡遞給任思敏。
任思敏不由失笑。
“媽,你也太誇張了吧?那大屏幕上會投影的,我們看得清楚的。”
姜老太太一本正經地說:“那準備了總比沒有準備的好。”
“看,這是顧顔。”
鏡頭轉換到顧顔這裏,給了顧顔一個特寫的鏡頭。
女孩的臉投影在大屏幕上,鏡頭十分清晰,就連她垂下的眼睫,根根纖細,都看得清清楚楚。
“比賽開始了,看,他們的電腦屏幕前已經開始出題題目了。”
掃到顧顔的時候,有人快速拿着手機将那題目拍下來,然後想度着解答,最後隻好放棄。
而顧顔卻心無旁笃,纖細手指快速的滑過一道又一道的題。
姜璟言坐在那裏,看着顧顔。
一個小時四十分鍾,顧顔起身了,她舉了舉手,有評委老師過來了。
他點點頭,示意顧顔可以交卷了,顧顔起身,走入了後台。
姜老太太揉了揉眼睛,剛剛發生什麽事了,顧顔怎麽就交卷了?
“天啊,又是這一個小姑娘。”
“真的是,嘩衆取寵罷了,想博眼球罷了,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就是這樣啦。”
“思敏,怎麽顔顔就交卷了?”
郁風蘭唇角含笑,因爲那次姚逸已經詳細的将顧顔比賽的場景說過了,這一次她心中有數。
“那是因爲小顔已經做完了,小顔一定又可以考第一。我女兒就是厲害。”
她說我女兒,就好像顧顔還真是她親女兒似的,反正眼裏的自豪怎麽也掩蓋不住。
郁風蘭一說話,旁邊有人聽到她的聲音好熟悉,不由看了過來。
郁風蘭也沒有戴墨鏡。
她是做圖書的,也是繪畫很厲害的,但是又不是明星。
而且,很多人看書,也不一定會關注這本書是誰繪畫的。
那人回過頭來,郁風蘭優雅的報以微微一笑。
美人一笑,風情萬種。
那人眼睛都直了。
然後,開口帶了點興奮的語氣:“你是郁風蘭女士嗎?”
郁風蘭擡了擡眉,認識她的?
她點點頭,大方承認:“我是。”
“天。真的是你。”那女人實在太興奮了,聲音有點大,台上的主持人不悅的看了過來。
她連忙壓低了聲音,說:“我是你的粉絲。哦,不,我孩子是你的粉絲。你畫的你寫的繪本還有兒童故事書,每一套我們都買了。而且,現在你新出的,我們也都買了。我家的書櫃專門有一個位置,全是留着你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