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太太叫姜老爺子來看:“快看,這是阿言送我的花,老頭子,漂亮吧。你看看你,現在結婚紀念日也不送花了。我不管,五十周年的結婚紀念日那天,你如果沒花,就去跪榴蓮吧。”
姜老爺子不由摸了一下自己的老腿老膝蓋的。
跪榴蓮?
饒了他吧!
不就是花嘛。
他送,他天天送好了。
他天天送還不成!
姜老太太找出精美的玻璃花瓶來,将花插入花瓶裏,又在水裏放了幾粒維生素藥丸。
“這是阿言送我的花,我一定要好好的養起來。”
*
顧顔第二日起來,看着花已經有一些凋謝了,不由着急了。
“姜璟言,這花要謝了。”
姜璟言從樓上下來。
他穿着白色的襯衫,襯衫的下擺卻有銀色絲線繡制的圖案和花紋,透着低調的奢華。
他穿着黑色西褲,施施然走下來。
顧顔擡眼一看,就見到這樣一副行走中的美男圖,不由呆了呆。
她的目光太過于直勾勾了,姜璟言被這樣的目光看着,好像手腳都不知道該如何邁動了。
姜璟言輕咳了一聲,對顧顔開口:“别急,用水養養就好了。”
他去書房找了一個作擺飾的瓶子過來,是古法燒制的瓷器,很是精美。
顧顔接過來,裝了水,将向日葵愛惜的裝進去。
看着顧顔這樣珍惜的樣子,姜璟言心念一動:“顔顔,你這麽喜歡花,那以後我天天送你花可好?”
話一出口,顧顔眼睛一亮,姜璟言卻是一愣。
他剛剛說了什麽?
顧顔卻像是怕姜璟言會反悔一般,已經開口道:“姜璟言,那一言爲定哦,你要送我一輩子的花。”
又是一輩子啊。
姜璟言覺得是不是襯衫扣得有一些緊了,喉嚨的位置有點緊。
他伸手解開了一個襯衫紐扣,應了一聲:“好。”
顧顔看向姜璟言,伸出手,說:“别動,姜璟言。”
姜璟言聞言手在半空停了下來。
隻見顧顔伸出手,替姜璟言理了理襯衫的領子。
她雖然第一次做,有一些生疏,但是卻親昵又自然,仿佛新婚妻子替丈夫整理衣衫。
她的身高過了姜璟言的肩膀,唇對着的位置,剛好在姜璟言的喉結處。
顧顔的目光在姜璟言的喉結處看了一眼,連忙收回視線。
“好了。”
她的臉頰也有一些熱。
她不敢再看,再看下去,估計就會莽撞的跟以前一樣,親上姜璟言的喉結了。
顧顔收回視線,說:“我餓了,姜璟言,吃早飯吧。”
“好。”
姜璟言來到餐桌位置,張嫂已經把早餐擺上桌,笑眯眯的退下。
她剛剛在廚房裏可緊張得沒法,連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來,生怕打擾了顧顔和姜璟言。
姜璟言先送了顧顔去學校,才開車去公司。
他有自己的辦公室,他坐下來,打開網頁,卻是浏覽着鮮花的網站。
每天送顧顔一束花,說到做到。
姜璟言拿出手機,預定了一個月份的花。
如果好,就再長期定下去。
姜璟言抿了抿唇,這種事情他以前沒有做過,現在想來,還有點生疏。
不知道顧顔以後每天晚上回到家,就有一束鮮花送上來,會是什麽樣的心情呢?
再比如,花錦之城,不如将花園重新改造,種上應季花朵。
清晨的花還沾着露珠,他和顧顔一起去剪下?
門外的敲門聲打斷了姜璟言的思緒,姜璟言沉聲道:“進來。”
進來一個美麗知性的女子,年約二十六七。
“您好,姜少,我叫葉倩,我是你的助理。姜總吩咐我這一時間先輔助你熟悉公司事務。”
葉倩公事公辦,拿出公文包,将資料打開來。
“首先,我們要從這裏入手……”
姜璟言和葉倩相對而座,辦公室的透明磨砂玻璃上,文件堆得很多,卻井井有條。
葉倩講得口有一些渴,正好此時,一隻手将面前的水杯推了推,姜璟言的笑容溫和:“先喝點水,接着繼續。”
她愣了一下,點點頭,說道:“好,謝謝。”
葉倩喝了水,兩人休息了一小會,就繼續。
上午的時間過去了,姜璟言對公司的事情也隻了解了一角。
他也不着急。
既然要做這一行了,那就要好好做好,至少以後可以獨當一面。
姜璟言和姜子林一起吃午餐。
姜子林笑問:“怎麽樣,吃得消嗎?我把葉倩給你了。葉助理是我的得力助手之一,先讓她帶你。以後你要誰當你的助理,你自己選,自己培養。葉助理你肯定得還我。不過,如果我退休了,就另說,我的人脈就全給你。”
姜璟言想到葉倩,的确,這個女人的工作能力很強,毋庸質疑。
“嗯,人我先用着,其他的以後再說。”
“适應嗎?不比你學醫輕松吧?”
姜璟言擡起桃花眼看過來,說:“爸,你這是在質疑我的能力嗎?給我一年的時間,一年的時間我接手。你就可以休息了。”
姜子林怔怔看着姜璟言。
他的神情還是那樣平靜,隻是臉上的光彩讓人像是有一瞬間不能直視。
他知道自己也是長得好看的,但是姜璟言的好看更甚于他們夫妻,甚至有時姜子林還在想,他怎麽就有這麽好看的兒子。
看着這麽好看的兒子,什麽都願意給他,還是心甘情願的那種。
姜子林輕嗤了一聲,說:“你可别吹大話。一年?你知道你爺爺把産業交給我的時候,花了幾年時間?十年!你不說要十年,五年總要的吧!至少五年的時間,我才敢放手。”
姜璟言笑了笑,說:“爸,我不是你。”
姜璟言資質出衆,而他,資質平庸到讓人歎氣。
若不是投生在這姜家,估計他在普通人家家裏,也就兢兢業業一輩子的小職員。
姜子林哇的叫了一聲,說:“好小子,你居然在取笑我啊。你是不是一直都是這樣想的,覺得你老爸腦子笨?”
姜璟言嗯了一聲,說:“幸虧你和媽沒有生女兒。”
兒子的智商随媽,女兒随父母。
萬一一半一半,那女兒資質一定平庸。
姜子林饒是好涵養,這會也氣鼓鼓的瞪着姜璟言。
隻是瞪完之後,又忍不住笑了。
姜璟言以前就不會說這樣的話,也不會這樣開玩笑。
到底,因爲顧顔到來之後,有一些東西不一樣了。
姜子林也不确定這種改變是好是壞,但是姜璟言能這樣,活生生的像一個人,而不是在高高在上的神壇,他反而很心安。
姜子林給了姜璟言一拳,說:“行了,臭小子,别說大話了。那我就等着了啊。一年之後,我就退休。以前都是我去哪裏出差,都是你媽陪着我。我打算以後她哪裏有畫展,她哪裏有演出,我就跟着她好了。”
*
葉倩跟着大家一起吃着午飯。
有人開口問了:“哎,倩姐,姜少是不是長得特别好看啊?你對着他,還能把話完整的說完嗎?”
“就是啊,看着那一張臉,就光顧着花癡了,哪裏說得出話來。”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對了,姜少人好不好接觸?我聽說姜少脾氣特别好呢。我看姜總也是脾氣好,應該是随了父親了。”
“姜少有沒有女朋友啊?”
一直在專心吃着飯的葉倩放下筷子,面色平靜,看向衆人:“你們說夠了沒有?說夠了就把飯吃了去做事。姜少有未婚妻的。所以,與其關心他的私生活,還不如先把工作給做好。”
大家都忍不住吐了一下舌頭,也不再說話了。
葉倩這人呢,長得雖然美豔,但在公司裏做事情,卻是一闆一眼,十分的認真。
也許就是這個原因,陸總才把她調過去帶姜璟言的吧。
不然的話,換了一個花癡的女職員,估計光顧着想去勾引姜璟言了,哪裏能靜心做事。
他們吃了飯,看着葉倩去高層。
整個建築,所處的樓層越高,職員的職位就越高。
而層兩層,卻是一般的管理階層都上不去的所在。
那裏能上去的,都是高高層的管理層了,據說年薪按百萬起都是少的了,每年還有一些分紅拿。
這些人随便一年賺的,一些小職員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麽多。
據說葉倩的年薪,也夠百萬了。
“真羨慕倩姐啊,可以看到姜少,天天對着姜少的那盛世美顔。”
旁邊一個女生就笑:“那你也要努力啊,等到你做到倩姐這個位置,就能站在那些大人物身邊了。”
大家也隻是笑了笑,這也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但是,有夢總比沒有夢好啊。
“哎,不對啊,你們知道嗎?我聽說姜少的未婚妻,就什麽都不是呢。”
“什麽意思?”
“就是,我聽了一耳朵,說他的未婚妻,其實也是一個普通女孩子。”
“真的假的?那豈不是說我們也有機會了?”
其中一個問出口,另一個吓了一大跳。
“别亂說啊,快别說了。”
這話也能随便說說嗎?
另一個女職員開了口:“還不去工作呢。怪不得别人都成了高層了,你們還在這裏工作。”
“你不一樣嗎?”
其他人惱羞成怒,反駁了一句。
幾年以後,那個說姜少未婚妻很普通的人,後來被辭退了。
被辭退的時候,她見到了姜璟言傳說中的未婚妻,也知道了顧顔的很多身份,她才知道,人家看似普通,隻是看似而已!
*
帝都徐家
徐老爺子坐在那裏,看着面前的文件,朝其中一個男人擡了擡眉,說:“阿虎,你這是什麽意思?”
上面赫然寫着遺囑兩個字。
“爸,我沒什麽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今年八十三了,萬一出點什麽意外,那徐家豈不是亂套了。徐家這些偌大的家産,總得有人繼承不是?所以,你得先把遺産寫好了,我才能讓你出去啊。”
徐老爺子不怒反笑:“你這就是想要把我軟禁在此了?”
“爸,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啊。幾位哥哥姐姐們都是這個意思。我倒是聽聞,你的遺囑是寫好了,但是,憑什麽讓那小子當繼承人啊!他不學無術,他會什麽啊!”
阿虎,徐老爺子的三兒子,徐自虎。
本來以爲徐老爺子也沒幾年好活了,徐則與當初被放逐出去的時候,他們沒有放在心上,也沒有人派人去攔截。
等到想起來去攔截時,徐則與已經出去了。
至于這個老頭子,好幾年過去了,仍然蹦跶着呢。
他這不就想到了拟了這麽一個遺囑,讓徐老爺子簽了字印了章,到時就高枕無憂了。
徐老爺子眼裏閃過一絲輕蔑:“果然說你蠢,你就還真的蠢!大家爲什麽都不動手,非要你來?就是因爲你蠢,好被人當成槍使,還感謝人家。你看看這遺囑上面的條件,你以爲真的是一分爲四嗎?笑話!”
徐自虎不相信。
他在兄弟姐妹中的确是資質最平平那一個。
他也沒有太大的野心。
本來按着原來每年的紅利,夠他吃喝瞟賭就夠了。
但因爲其他人的慫恿,他就做了這事。
他壓根沒有懷疑過哥姐弟們會在這件事情上動手腳,會虧欠他。
是以,豁出去了,就算被人說自己不孝,他今天也動手了。
聽到徐老爺子這樣說,徐自虎拿着遺囑一個字一個字看了起來。
他看得有一些吃力。
他最怕看書了,看到字就頭大。
稍爲盯得久一點,就頭暈,那些字就仿佛會一個字一個字的飄浮起來,嘲笑他。
徐自虎看着看着,隻覺得眼前的字都飄起來了,根本就看不清楚。
他抓過旁邊一個傭人,惡狠狠地說:“快給我念一下這上面寫了什麽。”
傭人就表示無語了。
你自己整出來的妖蛾子,還逼得老太爺簽字,自己都不知道上面的内容嗎?
果然草包就是草包!
“你剛剛那是什麽表情,是看不起我的表情嗎?”
徐自虎吼道。
徐老爺子掏了掏耳朵,老神在在的坐了下來,端起已經涼了的茶,輕輕吹了一口,享受的喝起來。
傭人已經開始念了,到了最後,寫着财産如何處置的時候,到念完了,上面都沒有徐自虎的名字。
徐自虎揪着傭人的衣領,說:“念完了?這就念完了?上面沒有我的名字?你是不是漏念了啊!”
傭人委屈的說:“我念完了啊,你自己看,你看這一段就好,上面有二老爺,四小姐的名字,就是沒有你的啊。”
“滾!”
徐自虎氣得不行,手上的遺囑一時間不知道該撕爛了解恨,還是先讓徐老爺子簽字。
讓他簽了字有什麽用,上面沒自己的名字,一點好處都沒有分給他。
門外,響起了機車的轟鳴聲。
有人在喊:“你是誰啊!你不能進去!”
外面的傭人,都是他帶來的人在把關了。
徐自虎有一種被戲弄了的怒火正無處發洩,聽到外面的動靜,正好來人撞上了槍口,他急急的沖出去,就準備去教訓此時撞上來的那個人。
來人戴着頭盔,重型機車發出轟隆的聲音,是徐則與。
雖然幾年沒回來了,但這個家裏的一草一木,他還是很熟悉。
隻是,這歡迎方式,也太特别了點。
看樣子,他再不回來,這個家裏的主人,都要易主了啊。
徐則與轉動了把手,轟的加大了油門,機車直接往前面沖去,快速的,風馳電掣的。
那些保镖也好,傭人也好,都躲避不及。
開玩笑,就算要表功也不是這個時候。
命都沒了,要那榮譽有何用。
徐自虎怒道:“放肆,什麽人!”
話音剛落,那機車已經沖到了前面。
眼看就要從他身上碾過去了,徐自虎全身發麻,身上發冷,腿軟發軟,後背都出了毛毛汗,娘啊,他是不是要被撞飛出去了?
幸虧機會卻是一偏,嗚的一聲,風刮過他的臉,卻也把他吓得夠嗆。
徐自虎腿一軟,撲通一聲撲在地上。
而此時,機車也停了下來,就剛好在大門的廊柱與門口之間。
頭盔取下來了,徐則與抱着頭盔,一甩頭發。
那微長的頭發,根根發絲都在飄。
飄逸十足。
徐則與一笑,右臉的酒窩若隐若現。
他的眼裏都是笑意:“喲,三叔,你怎麽給我行這麽大的禮啊,我可擋不起啊。”
徐自虎有一些精神恍惚,一聲三叔,他才回過神來,怒吼道:“你這臭小子,你是不是要謀殺你親叔?快來人啊,把他給我抓起來!”
那些人猶猶豫豫。
徐則與卻将手裏的頭盔直接朝徐自虎扔過去,說:“幫我拿一下。”
他下車,撸了一把頭發,笑容陽光燦爛,簡直要閃瞎人的眼。
他大踏步朝裏走去,一屁股坐在正在喝茶的徐老爺子身邊。
徐則與伸出手,勾住了徐老爺子的脖子,說:“喲,老頭,看樣子我不在的日子裏,你混得不怎麽樣嘛。被自己的兒子軟禁起來,還被逼得重新立遺囑啊!”
茶幾上那遺囑就扔在那裏。
徐則與眼尖,拿過來翻了翻,然後嗤笑一聲。
“三叔,好久不見,你還是那麽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