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金龍看着顧維棟這個樣子,眼裏顯而易見的露出嫌惡的神情。
現在這個看似可憐的男人,他卻像是看到了小小的顧顔,在顧維棟面前哭泣驚恐不安的樣子,而這個男人,卻沒有一絲的同情,而帶着殘暴的肆虐之感。
“你真不知道我是誰?武家啊。跟你拜把子兄弟的那個武家。”
顧維棟聽到這一句話,眼裏的迷茫閃過,然後清晰,然後,是驚恐。
“是你!”
他想起來了,武家,那個武家。
他們兩人臭味相投,喝多了,都喜歡打老婆打孩子。
後來,他那武姓朋友被發現死在家裏,死了三四天,人都臭了。
檢查結果,排除了他殺,說是意外。
醉酒之後,腳滑了,後腦勺撞到了硬物。
“是你,是你殺了他對不對?”
顧維棟哆嗦着。
救命啊,他什麽都沒有做啊。
爲什麽要讓他遭遇這些。
武金龍眼裏閃過一抹厲色。
他揮了揮手,說:“帶下去吧。”
顧維棟垂死掙紮:“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還是如來時那樣,他被人悶在了黑袋子裏,擡了出去。
再醒來的時候,他被人扔在了荒郊野外,他的手已經有人包紮了。
顧維棟顫抖着用左手摸上去,不是錯覺。那裏秃了。
耳邊傳來武金龍手下的聲音。
“回去之後,閉緊你的嘴巴!你别想着報警了,沒用的。武哥手裏還有你的資料,三年前,你玷污了一個傻子姑娘,害得别人懷孕,卻因爲難産而死。”
顧維棟目露驚恐。
他就是,就是覺得那傻子姑娘挺漂亮的,用一點吃的,就哄上了。
武金龍怎麽知道的。
“你如果去警局的話,正好,自投羅網。”
“還有,以後自動在顧顔小姐面前消失。隻要你出現在顧顔小姐面前一次,武哥說了,你的手指就會消失一根,直到五根手指消失了,還會有腳趾。”
鑽心的疼傳來,顧維棟全身都在哆嗦。
他知道武金龍說到做到。
還有,顧顔怎麽認識武金龍這樣的變态的?
顧維棟看着車子絕塵而去,他被十月底的風一吹,心底起了一股寒意。
小園新村不能呆了,不能呆了。
不能再被顧顔找到,不能被武金龍找到。
顧維棟跌跌撞撞的起身,狀若癫狂。
*
夜已深了。
許是因爲顧顔去打了顧維棟一下,也許是因爲顧顔回來,心情十分明媚,像是放下了過去,姜璟言今天情緒有一些波動不安。
顧顔對他根深蒂固的信任,顧顔眼裏對他的依賴,以及顧顔那一雙似曾相識的眸子,都讓姜璟言覺得他們似是舊識。
隻是那一次,顧顔卻說,哥哥,你是笨蛋。
他是忘記了什麽了嗎?
可是,他是真的想不起來自己過去跟顧顔有過什麽交集了。
餘蓋輕聲而入,對姜璟言說:“姜少,我們的人後來去找顧維棟了,但是,他不見了。好像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本來是想着去威脅一下顧維棟,讓他閉緊嘴巴,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但沒想到,人都不見了。
顧維棟受了這麽重的深,不應該自己會跑出去。
姜璟言沉吟了一會,說:“無妨。顧維棟不會起到什麽威脅。主要就是以後盯緊了,不要讓他再靠近顔顔。”
他也不确定顧顔再見到顧維棟,情緒會是什麽樣的。
但他不能再冒這個險。
顧顔,不能再受刺激了。
餘蓋退下,姜璟言也放下手裏的文件,上樓去。
經過顧顔的房間裏,裏面已經沒有燈光透出來,靜悄悄的,顧顔應該已經睡着了。
姜璟言站在顧顔的房門前駐足了一會,然後靜靜離開。
*
轉眼進入12月,姜璟言已經熟悉姜氏集團各業務,每次高管的會,他都不會缺席,而是在一旁靜靜的聽。
一開始隻是聽,後來就開始發表自己的意見。
再後來,姜璟言已經獨立負責幾項業務。
那些股東自然是有異議的,姜璟言到底能不能行。
相比于姜子林隐隐的焦躁不安,姜璟言反倒是平靜又鎮定。
對于别人的質疑,他一點反應也沒有。
會議室裏,姜子林叫住了姜璟言:“阿言,你先留下來一下。”
衆人一一安靜的走了出去,姜璟言和姜子林相對而坐。
“阿言,你知不知道你剛剛提出的要求太冒進了。什麽拿不下這個案子,你就不在姜氏呆下去了。哪有這樣說的呢。”
姜璟言唇角輕勾,說:“爸,對于那些老家夥,不來一點硬的狠的,他們還真不會放在心上。”
見姜璟言神态輕松,姜子林不由也跟着松了一口氣:“你有把握?”
姜璟言神态輕松自在:“不知道。不過,總要試一試。”
“什麽!”
姜子林都要失态了。
他覺得自從姜璟言進了公司以來,這兩個月他過得實在是太刺激了,就像是坐過山車一樣。
就像現在,短短的一分鍾時間裏,他這情緒和心已經起伏了多少次了啊。
“你沒把握你還說出這樣的話!你,你,你,你太亂來了。”
姜子林已經氣得語無倫次了啊。
他以前還說姜璟言是個穩重的,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嘛!
“爸,你冷靜一點。我隻知道,董總是一個孝子。”
“所以呢?”
“董老太爺三年前的心髒手術,是我做的。”
姜璟言唇角輕勾。
姜子林眼前一亮:“所以,你要走董老太爺這條路?”
姜璟言點點頭,說:“是啊。有他給我出面,我見到董總就很容易了,所以,明天你就聽我的好消息。”
姜璟言說完,就起身走了出去。
回到辦公室,葉倩正在忙。
姜璟言吩咐道:“葉助,資料整理好了沒有?我們馬上要去見董總。”
葉倩連忙說:“姜少,我現在正在整理的就是這資料。你稍等五分鍾。”
她果然很精明,也很能主動找到事情來做。
姜璟言點點頭,說:“好,我知道了,五分鍾後出發。”
葉倩有條不紊的忙碌着,随即,姜璟言帶着葉倩出去的消息就在公司裏傳遍了。
“你聽說了嗎?葉助和姜少出去見董總了。”
“會被打出來的吧?”
“不知道。反正姜少發了話,如果他拿不下這合作,就從公司裏退出來。”
“天啊,怎麽說這話,真的像堵氣啊。”
“你們覺得姜少進了公司之後,他說出的話,哪次沒有做到?”
大家聞言就都安靜了下來,細細回想,姜璟言進來公司兩個月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這一次雖然說的有一些激進了,但是大家下意識的就相信姜璟言沒有問題。
*
文華一中
顧顔将資料填好。
陳清把她叫去了辦公室。
“這一次我就不跟你過去看比賽了。因爲我還得教其他人。顧顔同學,盡全力以赴吧。不想拿獎去參加這比賽也就沒意思了。我最不喜歡那種說什麽盡力就好。所以,你得想辦法拿獎啊。如果不能得獎,當然老師也是不會說你的,哈哈。不過,你能拿一個獎,那就更好了,我臉上也有光了,嘿嘿。”
看着陳清高興得像一個孩子,孫曉菲在旁邊說:“陳老師,你也别給顧顔太多壓力了啊。顧顔啊,别聽陳老師的,你就是盡力而爲就行。”
“嗯。”顧顔應道。
看着陳清,又看了看孫曉菲,她的心裏有一些暖。
“陳老師,我會給你捧一個獎回來的。”
陳清聞言就樂了:“好啊,我等着呢,顧顔同學。那就祝你旗開得勝。”
孫曉菲看向顧顔,女孩的神情很堅定,又很平靜。
緊張?
不存在的。
她眉心一跳,突然想起顧顔說過,孫老師,要不我給你考一個高考狀元回來怎麽樣?
那時,她還覺得顧顔這孩子怎麽突然就學會幽默了呢。
現在,卻是心頭一跳,隻覺得不是沒有可能。
這一次顧顔的摸底成績已經出來了,隻是還沒有公布出去。
年級前四十名,比上一次前進了十名。
一開始的倒數,到年級的前四十,又是文華一中這樣含金量極高的中學,顧顔的實力再無人能小觑。
孫曉菲不由期待明年的六月。
短短的半年時間不到,顧顔就能進步如此。
現在12月底,馬上就要到一月了。
等顧顔比賽完,沒多久,今年這暑假也要放了。
孫曉菲不由眼視一柔,喊住了顧顔:“顧顔,你明年能不能給我考一個高考狀元出來,拜托你了。”
辦公室裏還有其他老師,聞言聽到了這一句話,包括陳清,都看了過來。
陳清暗自腹诽,剛剛還說他給顧顔太多壓力了,這高考狀元,豈不是壓力山大?
顧顔唇角輕勾,應道:“孫老師,我知道了。”
她說了我知道了,孫曉菲卻是眼前一亮,說明顧顔真的聽進去了。
太好了,明年真的教出一個高考狀元,那她真的這以後的老師生涯都可以把這件事拿來炒二十年了。
一想就讓人覺得好美啊。
孫曉菲的嘴都合不攏了。
她是年輕一輩的老師中的傑出代表,工作很有沖勁,對學生也十分上心。
她平常在學生面前都是很嚴厲的樣子,此時這樣情緒外露,倒是少見。
“顧顔同學,老師跟你說笑呢。你也不要有壓力,盡力就好。”
顧顔看了孫曉菲一眼,神色不起波瀾,她很認真的開口:“孫老師,我不是說笑的。陳老師,孫老師,那我回去了。”
說完,她就真的離開了。
倒是孫曉菲卻是微微怔了怔。
顧顔說她不是說笑的,那就是真的了。
可是,高考狀元啊!
孫曉菲的心頭一跳。
旁邊有老師卻是輕輕皺了皺眉,嗤笑道:“真的是。這個顧顔雖然進步很神速,但是,也不要這麽狂嘛。什麽高考狀元。她還真以爲高考狀元就像是喝水吃飯那樣簡單?”
說話的人,正是姜百靈的班主任李光香。
上次顧顔打了姜百靈,姜百靈自然是回來告狀了。
李光香知道姜百靈的家境,雖然不是姜璟言那一脈的,但是是姜家啊。
她對姜百靈簡直是要當祖宗一樣供起來。
姜百靈之母謝媛逢年過節送的禮,讓李光香是拿人手短,吃人手軟。
她對姜百靈自然百般維護,對顧顔,就沒有了好臉色。
聽到李光香的話,孫曉菲也不惱。
她抱着試卷就出去了。
有時候,不要與傻瓜論長短。
一些争論真的沒什麽意義。
時間會證明一切,時間會給出答案。
*
顧顔回到位置,紀明媚說:“顧顔,是不是陳老師找你說考試的事。”
顧顔點點頭,說:“是的。叫我不要緊張。”
紀明媚噗嗤一笑,說:“你會緊張?你哪裏會緊張。”
她略有點遺憾的說:“可惜你下周一就要去比賽,我們卻要上課。周五晚上我才能趕過去,前面幾場都看不了了呢。”
不過還好,周五周六晚上這兩天總決賽,總算能夠趕上。
“不過沒關系,周五下午我會請假兩節課,坐飛機趕過去,看你最後的兩場。”
顧顔說:“沒事,就一場比賽而已,不去看也沒有關系。”
就是不知道姜璟言會不會去看。
“肯定要去給你加油的。”
到了帝都,這場AII可是一場盛事啊,場面肯定很壯大,不能不去看。
有顧顔在,就更應該去看了。
張元姗甜甜的開口道:“明媚,你不用擔心顧顔,周三我奶奶過生日,周三給我奶奶過了壽,周四我就可以在台下給姐姐加油了。”
紀明媚看了張元姗一眼,有心想要怼她一句,到頭來還隻是冷淡的說了一句:“你加你的油,我加我的油。你有什麽權利非要代替我?”
張元姗楚楚可憐的咬了一下唇,眼裏似有霧氣在蔓延。
顧顔嗔道:“明媚,元姗也是好心,隻是怕我孤單。沒事的,你們兩個都不用擔心了。我會把你們的關心放在心上,然後下筆如有神助。”
她好像變得明朗起來,這是她說得比較話長的一個句子。
她還笑了。
顧顔笑起來就像小太陽一般,特别的溫暖,清冷的眉眼一瞬間,就鮮活了起來,讓人移不開眼。
紀明媚就忍不住笑了,心情開朗起來。
“顧顔,你要多笑笑,特别是比賽的時候。”
顧顔不解地問:“爲什麽呀?”
紀明媚說:“你隻要多笑笑,評委估計就被迷暈了,你壓根就不用考了。”
顧顔聞言也隻是淺淺的笑了起來。
姚逸坐在後面,看着顧顔和紀明媚說話。
他根本無法将此時的顧顔,跟那天的狠戾甚至在外人看來有一些殘暴的顧顔聯系起來。
可是,正如顧詩瑜所問,你還喜歡顧顔嗎?
他還喜歡,就算是這樣的顧顔,他也喜歡。
甚至還有一些隐隐的心疼。
顧顔原本就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而不是那天那個樣子。
是顧維棟逼的。
*
放學回到家裏,顧顔沒看到姜璟言。
她也不意外,隻是隐隐有一點私落。
張嫂一看顧顔回來就找姜璟言,心裏忍着笑,解釋道:“顧顔小姐,璟言剛剛打電話回來,晚上要回來吃飯的。”
顧顔眼前一亮,對張嫂說:“謝謝阿姨。你以後就叫我名字吧。”
張嫂哎了一聲,說:“顔顔,肚子餓不餓,先吃點點心吧。”
她受姜老太太所托,要好好照顧顧顔。
她是真把顧顔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盡心來照顧了。
顧顔問:“甜的還是鹹的?”
張嫂說:“甜的。”
特意給顧顔準備的,姜璟言除了正餐和水果,其他吃食基本都不碰,零嘴之類的,在他這裏無用武之地。
以前照顧姜璟言的時候,張嫂就覺得這孩子太省心了。
現在顧顔來了,她會做些蛋糕蛋撻,中式糕點之類的,隻要是甜類食物,顧顔總是會很捧場。
她做得也開心。
*
到了比賽這天,顧顔是跟着學校的帶隊老師一起去比賽。
姜老太太本來就要跟着去的,顧顔就覺得太誇張了。
要不是姜璟言後來在姜老太太耳邊說了什麽,姜老太太估計也跟過來了。
姜璟言将顧顔送到機場跟大家彙合。
顧顔定定看着姜璟言。
她從姜璟言治好眼睛之後,就再也沒有跟姜璟言分開過。
現在要跟姜璟言分開了,突然就十分的不舍。
顧顔眼睛看着姜璟言,手指玩着自己的手指。
姜璟言一臉的溫和:“顔顔進去吧,比賽加油。”
雖然是晚上的比賽,但他們也是上午就出發了。到了那裏,可以休息調整一下。
如果下午出發,匆匆忙忙的,也怕影響發揮。
顧顔心裏有一些悶悶的。
不過,她也不好提出讓姜璟言陪。
畢竟,姜璟言現在進公司也不久,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姜璟言,我會加油的。”
顧顔低頭走了一步,聽到姜璟言叫她:“顔顔,帝都見。”
顧顔的眼眸瞬間變亮,整個人就像是活了過來。
“你要來?”
姜璟言點點頭。
顧顔轉過身來,又立即跑回姜璟言的身邊,撲過來就抱住了姜璟言。
香香軟軟的身子就這樣沖進了懷裏,姜璟言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