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正好是顧顔小姐的事。”
餘蓋拿出平闆來,打開微信。
“這是跟着顧顔小姐的人發來的相片。”
姜璟言到底是不放心顧顔,身邊派了人跟着。
顧顔走進了小園新村。
然後,是幾張顧維棟的相片發過來了,很慘。
這是事後的人進去拍的相片。
“我看,顧顔小姐好像是去找顧維棟算帳了。”
姜璟言看着顧維棟的慘狀,唇角卻輕輕勾了起來。
餘蓋愣了愣,剛剛姜璟言是在笑嗎?
“還好顧顔小姐沒有吃虧。隻是這事,我們要不要跟顧顔小姐說一下,讓她以後别自己行動。”
姜璟言擺了擺手,說:“無妨。顔顔想做什麽,就由着她去。”
隻是,姜璟言越想越好笑,本來是輕輕笑,但是最後還真是控制不住自己,笑出聲來了。
他說過的,隻要不鬧出人命,萬事有他。
結果這丫頭還真的孩子氣的去了。
幸虧,顧顔天生神力,不然,他還真的不放心。
到底有一些莽撞了。
隻是,如果顧顔不說,那他就當作不知道。
門外,響起了汽車的聲音,車停了下來。
顧顔給了司機錢,司機開着車就走了。
姜璟言和餘蓋下意識朝圍牆的鐵門看過去。
姜璟言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意思是這件事情不要再提。
顧顔四下看了一下,見沒有人注意,後退了幾步,然後蹬蹬的踩着牆沖上去了。
她要翻牆進去。
姜璟言和餘蓋正朝鐵門走過來,一眼看過去,都呆住了。
好好的正門不走,翻牆做什麽啊。
呃。
顧顔也挺尴尬的。
誰知道姜璟言居然在等着她回來,還迎接呢。
現在她就雙腿坐在圍牆上,是下也不是,上也不是。
還好今天穿的是褲子,不然這樣坐着,實在是不雅觀。
姜璟言驚愕過後,就是有一些想笑。
他輕咳了一聲,對餘蓋說:“你退下吧。”
餘蓋點點頭,離開了。
今天姜璟言笑得有點多吧?
他跟姜璟言跟了好幾年了,感覺現在的姜璟言,好像變了呢。
變得更溫情一些,更像一個正常人,會笑,會有了牽挂,有了常人的情感。
餘蓋想到了一個詞,對,七情六欲。
現在姜璟言就是有了七情六欲。
就是不知道,等到姜璟言談戀愛時,會是什麽樣子。
餘蓋下意識腦補了一下顧顔和姜璟言談戀愛的樣子。
兩個人你看我一下,我看你一下,也不說話,互相抿嘴笑笑。
餘蓋不由搓了搓自己身上,不能想了,總覺得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姜璟言朝顧顔走了過來,伸出了手。
“顔顔,下來,我接住你。”
顧顔看着姜璟言伸過來的手。
那一年,姜璟言也是這樣伸出手來,說:“摔疼了嗎?我拉你起來。”
他的手跟現在一樣,手指修長,根根如玉。
而她的手,滿是泥污,他卻一點也不嫌棄。
顧顔笑了,說:“好。”
她的笑容越來越大。
姜璟言見過顧顔的笑,但是像現在這樣無邪開心的笑容,卻是第一次。
這樣子好像是壓在她心裏的重擔已經被卸下來了。
姜璟言也不由笑了,是爲顧顔高興的。
“顔顔,過來。”
姜璟言再走了兩步,站在了圍牆下,朝顧顔張開了雙臂。
顧顔将手裏的書包脫下來,往草地上一扔。
然後閉着眼睛一跳。
溫熱的懷抱将她抱住了。
顧顔撲進姜璟言的懷裏,她力氣大,沖擊力強,姜璟言差點就被顧顔給撲到了。
顧顔伸出手摟住了姜璟言的脖子,将姜璟言抱了個滿懷。
姜璟言的手摟住了顧顔的腰。
兩個人緊密相擁,像熱戀中的戀人。
姜璟言的臉頰有一些熱,接住顧顔了,顧顔下來了,是不是可以松手了?
“顔顔……”
姜璟言松開了手,想讓顧顔從自己的懷裏出來。
顧顔卻不肯放手,發現了姜璟言的企圖,顧顔抱着姜璟言更緊了。
“哥哥,姜璟言,我好開心,我現在好開心,我終于知道什麽叫開心了。”
說完這一句話,顧顔終于松開了姜璟言。
她眼睛亮亮的看着姜璟言,伸出手抓住了姜璟言的手:“姜璟言,你知道嗎?以前我覺得看到你就是開心,可是現在,我不用看到你,我也知道開心了。”
她在原地轉了一個圈。
姜璟言說:“這麽開心?顔顔願意跟我分享一下嗎?”
原來打了顧維棟就這麽開心嗎?
早知道如此,就應該讓顧顔早點去打。
上一次,他不該攔着。
可是上一次,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對顧顔的影響很不好,而且,顧顔的狀态很不對。
顧顔聞言,臉上出現了一抹類似羞窘,不好意思,又有點像是做錯了事,被家長抓住的感覺。
她擡頭看向姜璟言,眼神透着一股子可憐兮兮的感覺。
對上這樣的眼神,姜璟言根本就無條件的要投降了。
他覺得他沒法拒絕顧顔這樣的眼神。
要是顧顔用這樣的眼神求他,就算顧顔想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他可能都沒法拒絕。
“姜璟言,我可以不說嗎?”
姜璟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說:“好。等顔顔想說的那一天,可以找我,我會聽的。”
“嗯。”顧顔用力點點頭,拉着姜璟言的手往裏走。
“姜璟言,我餓了。”
姜璟言不由失笑:“好,顔顔,我們回去吃飯。”
顧顔的步伐有一些輕快。
有好幾次,她是連蹦帶跳的。
她現在這樣活潑的樣子,跟個三歲的小姑娘沒有區别。
姜璟言落在了後面,顧顔回頭看他,眼裏是亮晶晶的。
“姜璟言,我喜歡你。姜璟言,我好開心。姜璟言,謝謝你。姜璟言,姜璟言,姜璟言……”
她一疊聲的喊着姜璟言,歡快的聲音讓這漸黑的夜,也像是變得明亮起來。
坐在餐桌前,顧顔專注的吃着飯,偶爾露出一點笑容。
不怕了,她不怕顧維棟了呢。
坐在的士回來的路上,顧顔就在笑了。
她想到顧維棟的狼狽就笑了。
她覺得自己不該笑的,看到顧維棟這麽慘,她卻笑,她這樣是不是壞孩子?姜璟言如果知道,會不會不喜歡她這樣。
可是,顧顔還是忍不住想笑。
她長大了,她是真的長大了。
顧維棟不再能威脅到她了。
那個男人,小的時候就是她的陰影。
她離開小園新村之後,無數個夜晚的噩夢,就是夢到這個男人的毒打。
她把那鐵鏈子也給弄斷了,以後再沒有什麽能禁锢住她,再沒有什麽能傷害到她。
顧顔的臉上的笑容,有那麽一瞬間的妖冶和陰沉。
姜璟言看到了,但他卻隻是給顧顔夾了一塊排骨,什麽也沒有說。
高醫生說過,最後給顧顔找個心理醫生。
要找嗎?
姜璟言看着顧顔這樣子,卻決定順其自然好了。
看,從一開始來到他身邊時,顧顔的敏感脆弱,如今漸漸被明朗所取代,所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顔顔,你有我。”
顧顔吃完飯,要上樓去學習時,姜璟言說了這麽一句。
顧顔停下腳步,看向姜璟言,眉眼彎彎,她笑了:“姜璟言,我知道啊。”
說完,顧顔幾乎是三步并作兩步的跑上了房門。
關上房門,顧顔心跳有點快。
呼,姜璟言這樣說,是一種承諾吧?
有他呢!
對,有大哥哥在呢,什麽都不怕。不怕不怕的。
顧維棟再敢出現,就再打他一頓好了!
顧顔的臉上,露出了孩子氣的笑容,卻是那樣美好。
真的想像不出,會有人舍得讓這樣的笑容從她的臉上消失。
*
此時的小園新村,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
夫妻吵架的,打罵孩子,孩子的哭聲的,還有醉漢的醉罵的。
而顧維棟躺在那裏,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就像一條死魚。
終于,他能動了,他慢慢的坐了起來,身子也不由哆嗦了一下。
顧顔好狠!
可是,他卻又像是瘋魔了一般哈哈大笑起來。
然而,下一秒,顧維棟的笑聲戛然而止。
眼前出現了幾個男人。
他想起來了,他家的那破門被一腳給踹倒了。
這幾個人表情陰冷,冷淡的看着顧維棟。
顧維棟本能的覺得危險。
“你們是誰?你們來做什麽?”
他也就是有錢就拿來買酒喝爛酒,要麽就是去賭錢。沒錢了,就坐吃等死。他可沒有得罪什麽人!
爲首的一個,嫌惡的看着顧維棟,使了一個眼色:“帶走。”
下一秒,顧維棟的嘴裏就被塞上了破布,一個黑麻袋直接套下來,把他給裝在了裏面。
另一個男人,直接就把顧維棟扛起來,邊罵了一句:“龜孫子!真是沉得很。”
顧維棟被扔進了車後備箱裏,車子開走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說:“武哥,人帶來了。”
顧維棟像一塊破布一樣被扔在了地上。
随即,有人把麻袋打開了,塞住顧維棟的嘴的破布也被拿開了。
這裏不知道是哪裏。
應該是某個高檔會所的包間。
顧維棟自己雖然沒有機會去那樣的場所消費,但是在新聞報紙上電視上也都有見過。
燈光開得很暗,一個男人坐在暗處,看不見人臉,香煙的煙頭,或明或暗。
顧維棟眼前一亮,看到了玻璃茶幾上擺滿了酒,各種好酒。
有個杯子裏倒了滿滿一杯,不需要走近,就能聞到酒香。
顧維棟隻覺得自己肚子裏的饞蟲都被勾引出來了。
他不由舔了舔幹燥的嘴唇,目光有一些渴望的看着那酒。
好酒啊,不是他平常喝的那些劣質酒。
娘的,活了大半輩子了,連一瓶好酒也沒有喝過。
顧顔之前給了他十萬塊,把戶口遷了出來,他也舍不得買一瓶好酒,拿去賭了,自然是輸個精光。
得來的錢太容易,去得也容易。
本來還想着顧顔原來傍上大款了啊,還想着找她找個錢花花的,沒想到這一個一個的,就跟惡魔一樣,太狠了!
命跟錢,哪個更重要?
至少跟顧顔要錢,連命都保不住了。
顧維棟眼裏的貪婪再也控制不住,他爬動着,拖着肥胖的身軀,爬到茶幾那裏,端起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果然是好酒!
顧維棟什麽也顧不上了,抓起一旁的酒瓶子,就往嘴裏灌。
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隻覺得惡心,一腳踹過去。
“找死啊!這酒你也喝得?!”
黑暗中的男人,揮了揮手:“無妨。”
聲音沉厚,帶着說不出來的磁性,這樣的聲音,估計小姑娘會被迷得七暈八素。
顧維棟一聽,更是什麽也顧不上了,抓緊時間狂喝了起來。
喝完了,他打了一個飽嗝。
此時眼睛适應了黑暗,那個男人的身影終于可以看清。
他坐在那裏,身材很高大,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氣勢很足。
他的眉眼隐匿在黑暗之中,有一種模糊的感覺。
男人站了起來,朝顧維棟走了過來。
一步兩步,顧維棟不由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的往後挪了挪。
啪,不知道哪裏的燈光突然打開了,驟然照亮的光線,刺激了顧維棟的眼睛。
他下意識的眯眼,再睜開眼睛一看,眼前的人拉過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閑适的翹着二郎腿。
顧維棟隻覺得這一張臉給人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男人的眼神很陰狠,讓人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他多看你一眼,你就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錯覺。
顧維棟隻覺得後背微微有一些發涼。
“你,你是誰?你是不是這裏帶頭的,你叫他們把我帶過來做什麽!”
“武哥。”
旁邊一人見武金龍的煙抽完了,又遞過來一根煙。
武金龍接過來,那人連忙打燃打火機,幫武金龍點燃。
武金龍吸了一口,吐出一股煙霧,一隻手拿着煙,身子斜斜倚着椅背,看着顧維棟身上的傷勢。
“被人打了?”
顧維棟心裏發怵,隐隐有一些煩躁。
喝了酒之後,他就更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你TM的是不是眼瞎了?難不成我自殘的?”
“居然敢這麽跟我們武哥說話!”
旁邊一人啪的給了顧維棟一拳。
那人是練家子,一拳打得顧維棟頭都歪在一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都出了血。
武哥?
什麽武哥?
顧維棟腦子都被打懵了,然後想起來之前在跟人賭錢的時候,有人提到過一個武哥。
“得罪誰别得罪了武哥。這人太陰狠。”
顧維棟心頭一麻,媽呀,他就是喝爛酒,他也坑蒙拐騙,可是,他真沒有惹上誰啊!
怎麽惹上了這麽一個煞星。
顧維棟這會知道怕了。
“武哥,你大人有大量,武哥,我不該喝你的酒,我有眼不識泰山!”
顧維棟邊求饒邊伸手打自己的臉。
武金龍冷冷的看着。
“你不知道我是誰?”
他倏然逼近,低沉的嗓音,有一些沙啞。
下巴處有一道不深不淺的疤痕,不但不讓人覺得面目可憎,反倒是讓人覺得有一種男人味。
這個男人的五官硬朗,眉目深遂,一雙眼睛不說話的時候,就已給人不怒而威的氣勢。
顧維棟大着膽子打量過去,很熟悉,但是說不出來。
武金龍就笑了。
怪不得那小丫頭認不出他來。
他可能變化太大了,現在就連顧維棟也認不出來了。
武金龍一笑,顧維棟就松了一口氣,也跟着嘿嘿笑了起來。
然而下一秒,顧維棟就笑不起來了。
武金龍傾身過來,直接就将燃着的煙頭按在了顧維棟的頭上。
毛皮燒焦的氣味傳來,顧維棟發出一聲慘叫聲。
旁邊有人死死按住了他,不讓他反抗。
随即,武金龍招了招手,旁邊有人過來了。
“我說,你是哪隻手打了顧小顔?這一隻手,還是那一隻手?”
“我想,應該都打過吧。”
顧維棟擡起眼,驚恐的看向武金龍。
他什麽都不知道啊。他什麽都不會啊。
他本來就是個窩囊廢,隻會在窩裏橫。
所以才打跑了曹麗,最後也隻能拿顧顔出氣。
顧顔?
顧顔什麽時候認識這個可怕的男人?
“沒有沒有,我沒有,我沒有再打過她了。我沒有。你看看我今天這麽慘,就是被顧顔那小賤貨給打的,我怎麽還打得動她。”
小賤貨,又脫口而出。
顧維棟一出口,就知道糟了。
果然,武金龍的眼睛,已經危險的眯了起來。
“我要右邊的一隻手。”
看顧維棟喝酒的樣子,就是右手,那麽打人用得最多的,還是右手吧。
“啊,你們要幹什麽,你們要幹什麽!”
顧維棟被人死死按住。
旁邊的人有了動作,顧維棟眼看着分離,眼看着血液飛濺,然後,暈了過去。
耳邊傳來男人極沒溫度的聲音。
“把他澆醒。”
“是。”
手下應道。
冷冰冰的水再一次澆在顧維棟的身上。
顧維棟再次醒來的時候,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右手,驚恐不已,啊的大叫了起來。
有人在給他包紮。
顧維棟瘋狂的揮舞着手臂。
“别碰我,别碰我!”
“住嘴!”
一個手下厲喝道。
顧維棟立即噤聲,眼淚鼻涕直流,看着讓人隻覺得惡心,又有一些可憐。
可是,這些人都沒有什麽恻隐之心。
再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