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你别動,我幫你擦



顧維棟眼睛驚恐的睜大,就見顧顔将那根鐵棍奪了過來,然後借力打力,顧維棟這麽肥胖的身體,居然也能飛起來,飛到了一米高,然後,在兩米遠的距離,直接砸了下去。

這一摔這一砸,顧維棟腦子裏七暈八素!

顧顔的視線看向旁邊的小屋,很黑。

這個屋子,隻有一點點光線透進來。

她被關在裏面,她不懂得發生了什麽事。她哭着求顧維棟,她喊着,爸爸,爸爸,你放我出去。我乖,顔顔乖。

“爸爸,我錯了,顔顔乖,顔顔不鬧。”

她隻知道求饒。

卻不知道有些人根本就不配爲人父母。

再長大一點,她再被關在裏面,再被打,她明白了。

她沒有做錯什麽,而是錯在投生在這樣的人家裏。

顧維棟以前她哭得越兇,打得越兇。

她不哭了,顧維棟打得就更兇了。

“你哭啊!你叫啊!你啞巴了嗎?你硬氣啊?你哭,給我哭!”

她終于受不住哭出了聲。

“顔顔好疼啊,别打了,顔顔疼!”

結果,是顧維棟的變态的笑聲,下手卻更加重了。

這麽艱難了,爲什麽要活着呢。

大哥哥說,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看到更好的風景。

她做到了,她活下來了,她長大了,她真的看到更好的風景了。

有了大哥哥,大哥哥就是最好的風景。

“你說,你爲什麽要逼我呢?是你提醒我回來尋仇,是你提醒我回來将過去的帳一筆算清。”

顧顔的聲音還是那樣嬌嬌軟軟的。

姚逸的腳步像是生了根,擡不動,顧詩瑜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姚逸這是第一次聽到顧顔說這麽多話。

每次看着顧顔的笑,每次聽到紀明媚叽叽喳喳跟顧顔對話,顧顔都是傾聽者多,姚逸就想,要是哪一天,顧顔也能說很多話就好了,顧顔的話這麽好聽。

但現在,他突然不想聽下去了,他想說,别說了,别說了。

臉頰有什麽濕濕熱熱的東西流下來了。

顧顔還在說,這是她第一次這麽多話,很平靜,沒有起伏,就像是說着别人的故事。

然後,顧維棟發出驚恐的叫聲。

“啊,顧顔,你個賤貨!你不得好死!我就TM的應該早早的就把你打死!”

顧維棟被痛得死去活來。

鐵棍赫然穿刺了進去。

在大腿的位置,血流如柱。

血有濺到顧顔的臉上。

顧顔白皙的臉,襯着這血色,映着這張臉,透着一張妖冶又病态的美。

顧維棟卻覺得這人是惡魔。

那天那個姜璟言,也是惡魔。

惡魔配惡魔,正好湊一對!

“哥哥說,不要把你nongsi,所以,嗯,隻要人沒si,就沒有問題吧。”

顧顔像是在自言自語,語言似微微有一些困惑,眼神也像是有一點迷茫。

她嘴裏哼起了一首曲子,昨天晚上哼過的那一首。

女音軟軟糯糯,哼着這一首曲子,很甜,卻讓人覺得莫名的詭異。

在這樣的環境上,襯着顧維棟的叫罵聲,叫疼聲,哀叫聲,一種讓人心寒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顧詩瑜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來,眼裏卻有一種驚恐。

現在,他們這裏的角度看不到顧顔做的事情,但是聽聲音,再加上人自動發揮的想像力,就已經很可怖了。

“你好吵。”

軟軟嬌嬌的女聲說了這一句話之後,顧維棟的嘴就像是被堵住了,發出吱吱嗚嗚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裏面安靜了,什麽聲音也沒有了。

顧顔的腳步聲傳來,然後是水籠頭打開的聲音,然後,是水潑下來的聲音。

顧顔看着疼暈過去的顧維棟,一瓢冷水澆過來,冷水再刺激着傷口,顧維棟被疼醒了。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顧顔。

不再同于之前,這眼神帶着恐懼,帶着不安,帶着乞求……

顧顔将顧維棟嘴裏的破布扯出來,居高臨下的看着他。

她的眼神一點溫度都沒有,看向顧維棟的眼神,就像看向一個死人一般,冷冰冰的。

她的話語也是冷冰冰的。

“我不想再看到你。你也不要再讓我看到你。有我在的地方,你自動滾遠一點。如果你再來惹我,我還是會繼續這樣做。要告我嗎?很好,我現在有錢了,你可以把你手腳都這樣,然後治好,然後再這樣……”

想着那樣的場景,顧維棟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汗水從他的額頭上流下來,打濕了他的眼睛,很疼很辣。

一時間分不出來什麽是汗水,什麽時淚水。

眼睛似乎有一些模糊了,但顧顔的樣子卻變得無比清晰了。

上一次去學校找顧顔,再加上這一次,顧維棟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顧顔了。

以前她就是他的出氣桶,他怎麽虐待怎麽毒打,别人都管不着。

現在,她長大了,亭亭玉立,卻這樣狠。

顧維棟突然間就笑了起來,笑得全身肋骨都疼。

“顧顔,你雖然不是我的種!但你這狠勁,跟我一模一樣!哈哈哈……”

哈聲停止了,顧維棟像死魚一般喘不過氣來,拼命的掙紮,不安的掙紮。

怎麽會這樣,他現在騰空了。

顧顔就掐着他的脖子,就這樣把他給舉了起來。

顧維棟驚恐不已,窒息的感覺傳來。

他要死了嗎?

他居然要交待在這樣的小丫頭片子手裏?

這就是所謂的惡有惡報嗎?

不,顧顔憑什麽能夠代表正義?

就在顧維棟以爲自己活不到見到明天的太陽時,顧顔一把将顧維棟扔了下去。

像扔破麻布一樣。

“你還要來找我的麻煩嗎?”

她的語調,帶着一種說不出來的倔傲,高高在上,矜持金貴,過去的泥沼或者陰影,在她身上一點也找不着。

顧維棟破口就罵:“你是個死瘋子!我TM的瘋了才會想再去找你!我TM的再也不想見到你!”

下一秒,一腳踢來,顧維棟的頭撞到牆上,又一次痛暈過去了。

顧顔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嫌棄的拍了拍手,不想再聽顧維棟聒噪了。

說話就說話,就不能好好說話?一口一個TM的。

呵……

顧顔四顧環顧了一下,那個鐵鏈子還在那裏。

顧顔瞳孔一縮,走過去,死死的抓住,一扯一扭,鐵鏈子被扯斷了。

顧顔将鐵鏈子扔下,似乎才滿意了。

她的背上,還背着那個書包。

顧顔低下頭看了一眼顧維棟,然後跨過他,往外走去。

門口,兩雙眼睛看過來,顧詩瑜目光驚恐,姚逸神色複雜。

顧顔來的時候就覺得有人跟着她,原來不是錯覺啊。

顧顔面容平靜,朝他們點點頭,沒有說話,也沒有停留,就向外走去。

顧詩瑜等顧顔出了門,腿一軟,聲音帶着哭腔:“是不是死人了?姚逸,你去看看。不行,我要跟着你,我害怕。”

姚逸站起身,朝裏面走去。

有血迹濺在了牆上。

顧維棟躺在那裏,胸口在起伏着,肥胖的身軀幾乎要把過道占完。

姚逸伸出手探了一下顧維棟的鼻息,不由松了一口氣。

顧詩瑜死死拉着他的胳膊,姚逸現在不在意,也顧不上。

調查來的資料,顧顔小的時候被顧維棟像一條狗一樣拴着,吃垃圾桶裏的食物。

姚逸的目光也有一些冷,他看到那鐵鏈子了,那鐵鏈子就被顧顔扔在那裏。

之前聽到的嘩嘩的聲音,那就是顧顔弄斷鐵鏈的聲音?

姚逸回過頭來看向顧維棟,真恨不得一腳就踩在這個男人的身上。

但是,他忍住了。

姚逸沒忍住的是,也踢了顧維棟幾腳。

顧維棟被痛醒了,張口就罵:“小兔崽子!”

姚逸又踢了一腳,聲音有點狠:“你如果敢再動顧顔,不需要她,我都分分鍾把你給弄死!”

說完,姚逸甩開顧詩瑜的手,追了出去。

顧詩瑜看了一眼顧維棟這樣子,好可怕啊。

顧顔是魔鬼!她以後要離顧顔遠一點!

顧詩瑜現在無比慶幸,她沒有真正的惹怒顧顔。

她現在才知道,被顧顔打一巴掌,算是輕的了。

不然,顧維棟的下場就是她的下場嗎?

“姚逸,你别跑啊,等等我,我好怕!”

顧詩瑜眼淚直流,看清了顧維棟的慘狀之後,她覺得更可怕。

外面怎麽這麽快就天黑了?

他們來的還不晚吧?

姚逸在前面走得飛快,顧詩瑜跌跌撞撞的追着,路上絆到什麽,差點摔跤。

前面,顧顔走得不緊不慢,背挺得很直,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姚逸喊道:“顧顔,你等我一下。”

顧顔沒停下腳步,姚逸喊了幾聲,顧顔才停下了腳步。

她看向姚逸,不解。

“你跟上來做什麽!”

姚逸從書包裏拿出一包手帕紙,抽出一張來,遞給顧顔。

“你,擦擦,你臉上有血。”

“哦。”顧顔接過來,說,“謝謝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顧維棟的慘狀太震攝人心了,姚逸看着顧顔,情緒複雜,隻覺得顧顔好像一下子就有了距離感了。

可是,他不是害怕顧顔。

顧顔不會對他這樣,他心裏很清楚。

顧顔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對别人這樣。

顧顔随意擦了幾下,根本就沒擦幹淨。

“還有事嗎?沒事我就走了。”

姚逸拉住了顧顔的手腕,顧顔的目光落在上面,神情一瞬間像是變冷了。

她好像很不喜歡跟别人有肢體接觸,但是姜璟言和紀明媚除外吧。

姚逸不由讪讪的松開手,剛剛隻是一時情急。

“還沒有擦幹淨,我幫你。”

“顧詩瑜,你有濕紙巾嗎?”

“啊,我有。”顧詩瑜的聲音都有一些顫抖。

她整個人都躲在姚逸的背後,仿佛眼前的人是什麽奪命惡鬼。

顧詩瑜将一包濕紙巾遞過來,手都在抖,一時間沒有拿穩,掉了下來。

姚逸眼疾手快将其接住,然後抽出一張來,對顧顔說:“你别動,我幫你擦。”

顧顔沒動,她看不見臉上濺了血在哪裏。

姚逸個子超一米八了,顧顔單身高都有一米七。

兩個人站在一起,身高給人一種很配的感覺。

姚逸這會心無雜念,他隻覺得顧顔臉上有血迹,看着實在是不太好看。

顧顔的臉這麽漂亮,這麽幹淨,不應該被顧維棟那樣惡心的人的血給沾染上,太晦氣。

他一點一點的給顧顔将血迹拭去。

待都擦完之後,姚逸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

當時想做,就做了。

做完了,一時間隻覺得臉頰有一些發熱。

“好了。”姚逸說。

顧詩瑜目光隐隐有一些痛楚,有一些嫉妒,有一些難過,一時間壓制住了害怕。

她情窦初開喜歡上的人,就是姚逸。

可是姚逸不喜歡她,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姚逸喜歡顧顔。

“謝謝。”

顧顔說完,說:“走吧,我帶你們出這巷子。”

晚上這裏不太安全。

三個人沉默的走出了巷子,一走出來,就像是做了一個夢似的。

真是奇怪啊,裏面是黑夜,走出來,外面燈火通明,其實天還沒有完全黑,還能看到藍天。

一走出來,隻讓人覺得世界美好。

顧詩瑜回想起來,在裏面,隻覺得壓抑痛苦絕望。

顧顔以前是怎麽樣在這樣的環境裏存活下來的,她現在幾乎無法想像。

顧顔說:“我回去了。再見。”

人她已經帶出來了,剩下的事,就不是她的事了。

姚逸張了張嘴,叫了一聲:“顧顔。”

顧顔回過頭,不解的看過來。

姚逸笑了笑,說:“沒事。到家了,給我打個電話。”

顧顔困惑的想了一下,反應過來。

是要報平安吧?

她點點頭,很好說話:“好。”

兩家的司機此時在外面盡職的等着。誰也沒問,誰也沒催。

姚逸看向顧詩瑜,說:“你也把你擦擦吧。”

哭得睛淚鼻涕都有。

顧詩瑜有一些不好意思的撇過臉去。

她用濕紙巾擦了臉,看向姚逸,說:“姚逸,你還喜歡顧顔嗎?”

在見識了顧顔的狠戾一面之後,在見識了顧顔的手段之後,姚逸還喜歡顧顔嗎?

她以前沒敢把這話問出口,今天問出口了,就代表着,不管承不承認,她都知道姚逸喜歡的是顧顔。

姚逸看向顧顔離去的方向。

顧顔站在有街的另一邊,在等車。

她沒看他們。

城市的夜燈已經早早的亮起。

等車的人中,顧顔是最好看的一個。

她的膚色在夜色中,也像是白得會發光一般。

一輛的士停了下來,顧顔上了車。

她終于不再爲坐公交和的士糾結了吧,正如她所說的,她能賺錢了。

姚逸直到顧顔的身影看不見了,他才開口,說:“是啊。我還喜歡顧顔。”

沒有避讓,第一次明白的承認了自己的心情。

他沒有理由不喜歡。

這樣一個受了這麽多磨難的顧顔,有着這樣過去的顧顔,她卻仍然能成長得這麽美好。

她眼裏的光還沒有熄,她的眼神還那樣純稚,她的笑容還那樣美好。

顧詩瑜張了張嘴,想說,難道你不怕嗎?

可是,看着姚逸的神情,她把話咽了回去。

心裏突然就覺得好悶。

“那我回去了。”

顧詩瑜跟姚逸說完,要走。

姚逸叫住了她:“顧詩瑜,到了家給我電話。”

顧詩瑜的眼睛一亮。

要她報平安?

是不是意味着,他也是關心她的?

“還有,顧詩瑜,今天的事情,可以答應我,不能往外說嗎?”

顧詩瑜心裏那一點點的歡愉,又變得苦澀起來。

她看着姚逸的眼神,姚逸的眼睛正直視着她。

這是第一次,姚逸如此專注的看着她。

顧詩瑜說:“你要我答應也可以,姚逸,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如果是往常,姚逸估計早就翻臉了,今天卻能耐着性子問她是什麽條件。

果然,顧顔對他來說,就是這樣不一樣的啊。

“如果你将來不喜歡顧顔了,你可以先考慮我嗎?”

顧詩瑜隻覺得自己的心跳像是停止了,在這一瞬間,屏住了呼吸,要聽姚逸的回話,仿佛就連吸呼,也會幹擾到她聽到姚逸的答案。

幾乎沒有猶豫的,姚逸應了:“好。”

以前的他,是不屑于跟她講條件的吧?

顧詩瑜眼裏又有一些澀澀的。

“嗯,你放心,姚逸,我不會往外說的。”

顧詩瑜跟姚逸說了再見,上了車。

司機識趣的什麽也沒有問。

“今天如果我爸媽問起,你就說,我在學校跟姚逸一起寫功課。”

“好,我知道的,小姐。”

司機其實也不知道他們去做什麽了。

三個學生一起出來的,兩女一男。

真的奇奇怪怪的。

算了,現在的年輕人在想什麽,他們是搞不清楚了。

*

天已經黑了,姜璟言回到花錦之城,張嫂的飯菜已經準備好了,但是沒看到顧顔的身影。

顧顔說過,今天會晚點回來。

姜璟言站起身,朝花園走去。

這一晚,晚得還真有點晚了。

姜璟言看了看手表,餘蓋進來了。

“姜少,我有一件事情要彙報。”

姜璟言看他神色鄭重,心裏咯噔了一下,難不成是顧顔出事了?

“顔顔怎麽了?”

話語一出口,兩人都愣了愣,尤其是餘蓋,沒想到姜璟言一開口問的就是顧顔,那是不是說明,剛剛姜璟言出來散步,想的也是顧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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