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牙刷好了,洗了臉,洗了澡,因爲沒有換洗的衣服,顧顔隻好又穿着昨天的衣服出來了。
姜璟言坐在房間裏,拿着手機在打電話。
他臨時決定不回去了,機票要通知改簽,還有一些事情要交待。
浴室的門打開了,顧顔洗好出來了。
她的臉頰紅紅的,粉粉的,整個臉頰,就可以用粉面桃腮來形容。
“我挂了。”
姜璟言說完,挂了電話。
“姜璟言,我好了。”
顧顔讓姜璟言進去。
姜璟言點點頭,說:“顔顔,你先睡吧。我打地鋪。”
說完,他準備去櫃子裏拿出備用的被子。
腳步沒移動,顧顔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服袖子,擡起晶瑩小臉,眼睛濕漉漉的,開口道:“姜璟言,你也睡床吧,床很大,夠睡了。”
想姜璟言是錦衣玉食長大的金貴名門公子,怎麽可能習慣睡地上。
姜璟言隻覺得身上一緊,喉結上下急速滾動了兩下。
“你先去睡吧。”
他不由伸出手摸了摸顧顔的頭。
顧顔卻很堅持,聲音軟軟:“姜璟言,你就睡這裏吧。”
姜璟言隻覺得心裏有一些發軟,同時臉頰也有一些躁熱。
“好。”
他應道。
顧顔就笑了:“你一定要來哦。”
說完,顧顔就走到了床邊,準備先睡。
姜璟言轉身去浴室,身後傳來顧顔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
顧顔整個人滑進了被單裏,隻露出一頭烏發和黑漆漆的一雙眼睛。
姜璟言也出來了,外面的燈已經關了,隻有床頭燈發出柔和的光芒。
顧顔背對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姜璟言在原地站了一會,還是擡腳去櫃子裏拿備用被子。
顧顔的聲音嬌嬌軟軟的傳來了,帶着濃濃的睡音:“姜璟言,你怎麽不不上來?”
姜璟言一聽這聲音,全身微微僵了一下,然後,認命的走過去,脫下外套,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然而下一秒,姜璟言全身都僵了。
顧顔翻身靠了過來,尋找到舒服的姿勢,抱着姜璟言,說:“睡吧。姜璟言。”
她是真的好困了。
顧顔是一直在等着姜璟言。
這會姜璟言就在這裏,就在她的身邊,就在她的懷裏,顧顔說不出來的滿足和安心。
她的睫毛顫了顫,然後慢慢趨于平靜,顧顔平穩的呼吸傳來,顧顔睡着了。
姜璟言擡頭看了看天,顧顔這心是真的大。
顧顔睡着了,可是顧顔這樣抱着他,他根本就沒有睡意。
姜璟言試探的将顧顔的手拿開,顧顔卻抱得更緊了,就是不松手。
姜璟言怕驚醒了顧顔,隻好就以這樣别扭的方式睡覺。
姜璟言伸出手将床頭燈關上,室内一片漆黑。
屬于顧顔身上的馨香傳來。
姜璟言隐隐有一些浮躁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已經算是很清心寡欲的人了。
但在這一瞬間,姜璟言心裏想了别的事情。
他想着顧顔,想着顧顔的臉,想着顧顔的微笑。
顧顔,這丫頭,好像他一頭栽了進去,出不來了,也不想再出來了。
姜璟言伸出手,暗夜裏,他的唇低了下來,在顧顔的額頭上和頭發上輕輕親吻了幾下,說:“顔顔,晚安。”
徐則與确定沒有任何關于顧顔擋住大貨車的視頻傳到網上之後,才松了一口氣。
他跟徐老爺子住一塊。
徐老爺子睡得早。
徐則與一個人坐在書房裏,在那裏發呆。
那大貨車傾斜過來,眼看就要倒下,把他們壓倒的時候,徐則與都沒有這麽怕。
怕隻怕,不能再見到顧顔了,不知道顧顔能不能跟姜璟言修成正果。怕爺爺估計也會失望,破口大罵,說他徐則與辜負了他的信任。
直到,顧顔從上跳下來時,徐則與發現自己才是真正的怕了,全身都在發抖。
怕顧顔攔不住那輛車,怕顧顔沒命。
所以,他自己沖了上去,選擇跟顧顔站在一塊。
死就死了,隻要跟顧顔在一起,好像就沒有那麽可怕了。
可是,想到姜璟言拉着顧顔的手,想到姜璟言在劫後餘生眼裏的冷意,徐則與也覺得有點不爽。
姜璟言知不知道,他這是運氣而已!
隻不過是比他早一步遇見了顧顔。
否則,顧顔現在喜歡的人,就是他徐則與了,哪裏還輪得到姜璟言。
将事情都辦妥之後,徐則與洗澡上床。
整個人像是累癱了,但是卻精神亢奮,根本就睡不着。
是誰要他的命呢?
家裏的那叔叔們還是小姑子?
難不成,當年爸爸的車禍,不是意外?而是人爲?
以前他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
念頭一出,徐則與的神情就變得冷凝起來。
他的神情變得冷厲。
有人不想讓他活着見到明天的太陽?
那就是他的存在,威脅到他們了。
徐則與随即又笑了,勾起的一抹笑,肆意又張揚。
盡管放馬過來!
沒想到他會這麽命大吧!
現在,是敵方打草驚蛇了。
他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輕易的讓對手再出的陷害他。
也不知道顧顔怎麽樣了,顧顔跟姜璟言在一起,自然是沒事。
徐則與試着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他可不能被打敗!
既然以顧顔的哥哥自居,那他就要成爲一個很厲害的人,成爲顧顔的靠山,成爲顧顔有力的娘家!
半夢半醒間,徐則與進入了夢鄉。
他略微有一些疑惑,這是哪裏?
好破爛的地方,到處都是酒瓶碎玻璃片,路上奔跑的小孩子,好奇的看過來,帶着好奇,又有一些怯生生的。
他們穿着也是破破爛爛的。
他看着有一些心煩,手裏有一塊面包,大家都盯着看。
他将面包随意遞過去。
“你們要吃?拿去。”
有人大着膽子走過來接了過去,見徐則與是真的給,瞬間拿了跑起來,一窩峰的去搶。
徐則與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在這裏。
他不過是跟爺爺過來探親,但怎麽就跑到這裏來了?
好臭,他不喜歡這裏,他要走開。
“少爺,原來你在這裏。”
有人追上來了,松了一口氣。
徐則與呆呆的擡頭看去,不對啊,他很高的,怎麽變成了仰視對方的樣子?
他反應慢半拍的伸出手看看自己的手心,小小的手,孩子的手,少年的手?
他現在不過是十來歲。
他在做夢嗎?
大床上,徐則與的眼珠在快速跳動。
這是在做夢?
但是夢,往往是真實事境的再現。
“好,我不喜歡這裏。”
“我打死你!你個野種,哈哈哈……”
有人舉着棍棒朝一個女孩子追過來,要打。
有人在說:“顧顔又挨打了。唉。”
“你還同情她?你爸不一樣打你。”
徐則與心頭一跳,顧顔?
顧顔!
小小的人兒摔倒了,抱頭蹲下。
棍棒不留情的落了下來。
他呆呆的看着,那小人兒擡起了臉,一雙眼睛卻不是亮亮的,而是有一些死氣沉沉,帶着痛苦。但,卻又透着一種倔強。
顧顔被踢得滾了幾步,滾到了他的跟前。
他還來不及後退,她站起身來,踩到了他的腳。
他白淨的鞋子,瞬間被踩了一個黑印出來。
徐則與皺起了眉頭:“真讨厭,小叫化子把我的鞋給踩髒了。”
傭人害怕徐則與被顧維棟給牽連,這裏都是些難纏的,萬一打到徐則與就不好交待了。
“少爺,我們快走。”
小則與被拉着走了,他還在抱怨:“真讨厭,我這鞋髒了,我不要了。”
上了車,他就直接把車給扔了出來。
他回了一眼頭,那小姑娘被打得到處逃竄。
他收回了視線。
徐則與的眼珠子還在快速移動。
不對,不對,快倒回去,不能走,那是顧顔,是顧顔。去拉顧顔。
把顧顔帶上車,把顧顔帶走,以後顧顔再也不用吃苦,以後顧顔就是他徐則與一手養大的女孩兒,以後顧顔的眼裏就再也不會有其他人。
“回去啊!”徐則與喊了一聲,猛然坐直了身體。
他茫然睜開眼睛,四周黑漆漆的,哪裏有顧顔。
他原來在做夢!
做夢!
徐則與心裏如遭痛擊!
原來,他的确比姜璟言更早見到顧顔。
顧顔那時還更小一點。
後來,十歲的顧顔,才遇到了姜璟言。
天啊,這麽好的機會,爲什麽他卻痛失了!
他一直以爲,如果自己早姜璟言一步認識顧顔,顧顔喜歡的就一定是他了。
上天已經給過他機會了,命運也沒有錯待他,是他沒有把握住機會。
那時,他是徐家被寵壞了的幼孫,父親去世四年,他被徐老爺子寵得無法無天。
他被母親抛棄,他沒有父親,就算有爺爺的寵愛,能彌補内心的傷痛嗎?
他覺得全天下都欠了自己。
他驕縱,他眼裏哪裏有别人。
他不是姜璟言,他不像姜璟言。
姜璟言自小就是溫潤君子。
所以,姜璟言在遇見顧顔的時候,沒有像他那樣,是嫌棄,是避之不及。
機會,是他自己弄丢的!
徐則與坐在那裏,一心的惆怅。
這個時候,他是真的認命了。
他沒有機會了,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了。
上天給過他機會,可是,他沒有把握住。
所以,顧顔才說,姜璟言是她的人間妄想,是她一輩子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