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則與坐在那裏,有一些痛苦。
他幹脆起身。
他來到陽台坐下。
帝都外面的陽台很冷。
裏面和外面是兩重天。
剛一出去,皮膚就已感受到驟降的溫度,整個人冷得發顫。
徐則與卻蓦然變得清醒起來。
這樣的冷,才讓他的頭腦清晰。
一閉上眼,腦海裏還是那一幕。
顧顔從大貨車上跳下來,擋住了傾斜的車廂。
然後,是姜璟言上了駕駛座,讓車子趨于正常。
與其說是顧顔救了他徐則與,不如說,是他們這一對未婚夫妻。
是的,徐則與現在認命了。
他徐則與永遠也不可能得到顧顔的心了。
以前他還不甘願,總覺得不過是姜璟言先遇到顧顔罷了。
可是現在才知道,先遇見她的是他徐則與。
但這又如何,到頭來,他還不是錯失了機會。
徐則與的眼神從迷芒,漸漸又變得堅定。
沒有關系,以後,他就是顧顔的哥哥。
以後,他會護着顧顔。
不管是誰,都休想再欺負顧顔!
第二天,姜璟言很早就醒過來了,手有一些發麻。
顧顔的頭枕在他的肩膀處。
她的頭發毛絨絨的,整個人依偎在他身邊。
怪不得昨天晚上會做夢,整個人都是暖暖的。
好像有一個小火爐似的。
兩人親密相依,姜璟言動了動,顧顔也醒了。
她閉着眼睛,嘴唇動了動,卻是将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一點。
然後,下一秒,顧顔倏然睜開眼睛,跟姜璟言四目相對。
顧顔視線往下,待看清楚了她和姜璟言的處境,顧顔的臉騰地變紅了,整個人都像是要燒起來了。
天啊,她昨天是抱着姜璟言睡的嗎?
不過,因爲顧顔有的時候反應就是慢半拍。
雖然,她現在發現自己抱着姜璟言,可是顧顔的樣子看起來卻像是一點也不慌亂。
顧顔松開姜璟言,坐起來,撓了撓頭,微微有一些赧然,但是,如果再來一次,她好像還是會這樣做呢。
“姜璟言,你,你今天還要回去嗎?”
昨天明明說要回公司的,但因爲昨天的事情,姜璟言留下來了。
姜璟言也坐起來,微微一笑:“嗯,要回去,一會我得趕飛機了。”
顧顔反應過來,連忙說:“那你快去洗臉刷牙。”
姜璟言沒看她,視線一直落在顧顔的脖子以上的位置。
等到姜璟言進去之後,顧顔才低下頭看自己,然後臉也紅了,紅撲撲的,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昨天晚上睡覺,本來就隻穿了一件貼身的衣物,她現在這樣子
顧顔看姜璟言進去了,一時半會也不會出來,連忙把衣服穿好。
穿好衣服之後,姜璟言也洗漱完畢了。
他的衣服也有一些皺,這樣子的姜璟言,顧顔還是第一次見呢。
兩個人目光對視,但好像又都有一些不好意思,又快速的移開視線。
“我去刷牙了。”
顧顔連忙走過去。
經過姜璟言的身邊時,不知道她絆到哪裏,差點就要摔了。
姜璟言下意識伸手過來扶她,而顧顔也抓住了姜璟言的胳膊,才堪堪穩住身形。
兩人又像是極有默契一般,急急松開了手。
顧顔走進浴室,看着鏡子,才呼了一口氣。
鏡子裏的女孩,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
顧顔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昨天他們倆,居然睡一起了。
哎呀,一想就覺得臉紅心跳、
也不知道昨天自己的睡相怎麽樣,有沒有給姜璟言添麻煩呢。
顧顔刷着牙,洗了臉出去,問:“那我們現在去退房?”
“嗯,先退房,再吃個早餐,我送你回老師那邊。”
“姜璟言,不用送了,到時我自己回去就行。”
姜璟言在這一點卻很堅持。
他神态溫柔,卻又不能讓人抗拒。
“乖,顔顔,聽話。”
顧顔聽到這一聲,隻覺得心裏軟成一片。
兩個人在酒店餐廳吃了早餐辦了退房手續,姜璟言就将顧顔送到酒店門口,就匆匆離開了。
顧顔回到酒店的時候,萬世晴才起床。
顧顔昨天跟張老師打了招呼,但卻又徹夜未歸,今天還穿着昨天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哪個男人鬼混去了。
難不成是徐則與?
萬世晴想到這裏,有心想開口譏諷幾句,但一想着昨天的肩膀撞得還有點痛,萬世晴就沒再開口。
顧顔坐下來,手機就響了。
姜璟言說:“現在把藥膏給擦了。”
顧顔還真忘記了。
姜璟言不提醒,她就想不起來。
顧顔看了看手心。
因爲在姜家養過好一段時間,現在她的手心已經變得柔嫩許多。
手心的幾道傷痕特别明顯。
張老師見狀,倒吸一口涼氣。
怎麽傷得這麽重。
“顧顔,你怎麽受傷了?”
萬世晴不無惡意地想,估計是s呗。
顧顔說:“張老師,不小心傷到的。”
她不想多說,張老師也識趣的不多問。
顧顔自己把藥塗上去之後,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發給姜璟言,說:“你看,姜璟言,我已經瓜乖塗藥了。”
姜璟言那邊發了一個笑臉。
徐則與昨天晚上一點也沒有睡好,偏偏徐老爺子早早就來敲門了。
平常徐則與六點過也會起床了,今天怎麽賴床了?
徐老爺子自然是不準他賴床。
現在這麽大的家業還等着徐則與接手,徐則與哪裏有時間玩。
再說了,他還沒有見到顧顔,還想問問徐則與顧顔的事情呢。
aii比賽昨天那一場,網上也已經有轉播了。
徐老爺子一起來就把比賽給看了。
這叫顧顔的小丫頭還真是夠牛的。
太厲害了,徐老爺子心裏更是滿意了幾分。
既然是徐則與看中的小媳婦兒,那就是他的孫媳了。
在徐老爺子的心裏,已經把顧顔當成自己的孫媳婦了。
他哪裏知道,人家小姑娘根本就沒看上他這孫子呢。
徐則與聽着砰砰的敲門聲,不知道自己是該生氣還是該高興。
該高興的吧,聽着這中氣十足的嗓門,這勁兒十足的敲門聲,難道不該高興嗎?
應該高興徐老爺子身體好。
可是,他現在真不想起來。
昨天坐在陽台上吹冷風,傷情傷懷的,今天好像就有感冒的迹像了。
他有點鼻塞,還有一些失落。
他好不容易喜歡的一個女孩子,結果卻成了别人的未婚妻。
他以爲是自己失了先機,卻是先機早已來了,隻是他沒抓住。
可是這也不能怪他吧,他那時還那麽小。
嗚嗚,他現在好傷心,徐老爺子能不能不要來煩他啊
徐老爺子已經在外面叫了:“小兔崽子,還不起床呢!睡什麽懶覺,快起來了!”
不起來,他就要踹門就要起來了。
徐則與一臉的傷心難過,生無可戀。
他把臉埋在被子裏,又從被子裏擡起頭來,沒好氣地沖着門外大喊:“老頭,你叫什麽叫!叫魂啊!我馬上起來了!”
聽到徐則與的聲音,徐老爺子才笑了。
他拿着鳥籠子。
八哥小月亮在裏面蹦跶着,時不時發出幾聲鳥叫。
徐則與立即炸毛了。
“老頭,我馬上起床,你帶着小月亮下樓去。不準把鳥屎味傳進我的房間裏來!”
徐老爺子說:“胡說八道,小月亮幹淨得很,哪裏有什麽鳥屎。”
呃,話音剛落,小月亮就拉了一泡鳥屎。
徐老爺子隻好把鳥籠拿下去,重新挂在長廊下。
自有傭人來清理,徐老爺子去洗手。
徐則與在被子裏蹭了蹭,最後才起來。
真的是鼻塞了,頭還有點暈。
鏡子裏的他,有點青色,沒睡好。
頭發也亂糟糟的。
徐則與含着自動牙刷,刷了兩下,就有點刷不動了。
太郁悶了!
爲什麽讓他做這個夢!爲什麽讓他夢見小時候!
現在知道自己把珍寶給弄丢了,那懊惱的心态簡直是無法形容!
徐則與下樓去,沒精打采的。
徐老爺子已經練了一套太極拳回來了,走路不顯老态龍鍾,反倒是虎步生輝。
見徐則與要死不活的樣子,徐老爺子走過去一腳踢過去。
“一大清早的,就這麽要死要活的樣子,給誰看呢?”
平常徐則與都能靈活躲開,結果徐則與今天根本就沒躲,而是縮在沙發裏,别提多可憐多弱小了。
徐老爺子伸手過去,摸了摸徐則與的頭,說:“發燒了?”
徐則與沒動,說:“老頭,我失戀了。”
失戀了?
徐則與承認心動的女孩子也就是顧顔一個。
“什麽?你失戀了?小顔兒不喜歡你?你也太沒用了吧?”
沒想到徐則與不但不反駁,而是點點頭,說:“是啊,我是沒有用。”
徐老爺子摸了摸下巴,說:“我看你是病了,還病得不輕!”
徐則與說:“爺爺,你小的時候,怎麽不把我養可愛一點,讓我這麽讨人嫌呢?”
徐老爺子眉毛一豎,說:“是啊,你也終于知道你自己讨人嫌了?不容易啊、”
徐老爺子坐過來,也不開玩笑了,拍了拍徐則與的肩膀,看起來像是要聆聽徐則與心事的樣子。
但徐則與知道,徐老爺子不過是想八卦而已。
“說吧,你怎麽失戀了?你表白了?然後小顔兒把你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