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洵,你停下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呢?”
紀明媚語帶控訴。
紀洵彎下身子,說:“我看看。”
他彎下腰來,認真查看。
他的指腹微暖又有一些粗砺,擡起了她的下巴,她的眼睫毛被淚水打濕了,像沾上了露珠。
他的手,像是着迷了一般,撫過她的唇,然後,輕輕碰了碰她的鼻子,說:“還好,沒事。”
說話間,兩人才覺得不妥,兩個人的距離離得太近了,近到呼吸交纏,暧昧頓生。
紀明媚心下慌亂得要命,連忙要直起身子,結果,卻撞上了紀洵的額頭。
兩個人都哎喲了一聲,然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噗嗤一聲笑了。
紀洵也笑了。
紀明媚看到紀洵笑了,不由開心的說:“紀洵,你笑起來好好看。要多笑笑。你多笑笑,别人才會喜歡你。”
要不然,紀洵就不用單這麽久了。
紀明媚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紀洵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瞬間就又變得冷漠。
他說:“走吧。”那簡單的兩個字,帶着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冷若冰霜。
紀明媚不知道紀洵又發哪門子的神經了。
他是不是大姨父要來了啊!
怎麽動不動就這樣。
動不動就生氣,陰沉,真是心難測!
下車的時候,紀洵還保持那副冷漠的樣子,紀明媚心裏也有點煩亂,幹脆不理他。
“我走了。”
紀洵嗯了一聲,然後喊了一聲,“明媚。”
紀明媚回過頭來看向紀洵,不懂紀洵眼裏的情緒,但是,那心卻像是被揪了一下,帶着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一些酸楚。
顧顔比她還先到,紀明媚下了車,就看到顧顔在朝她揮手。
顧顔今天穿了一條背帶牛仔褲和一件白色襯衫。
這樣随性的打扮,顧顔穿出了不一樣的感覺。
清純與魅惑并存。
她站在那裏,就是一道美麗的風景,紀明媚注意到很多人朝顧顔看過來。
“等久了嗎?”
紀明媚走過去,親熱的挽着顧顔的手。
顧顔搖了搖頭,說:“沒有,我也才到。”
“先陪我去吃個早餐吧。”
“好。”
顧顔已經吃過了,紀明媚到了的豆漿包子店。
“這家的豆漿和油條都非常好,你嘗嘗。”
“好。”
顧顔也叫了一碗豆漿,小口小口的喝着。
“昨天,你跟你家姜少,真的什麽也沒有?”
說到這個,顧顔自己微微有一些郁悶。
她的臉紅了。
說:“明媚,我想把我自己送給他,可是,他沒要。是因爲覺得我還小嗎?覺得我還像個小孩子嗎?”
紀明媚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壞笑道:“你還小啊?不,我估計是你們姜少太清心寡欲了。放心好了,以後還會有機會的。要知道啊,男人麽,對着自己喜歡的女人,總是很難自我控制的。”
顧顔悶悶不樂的應道:“好吧,我明白了。”
她下次再主動,再想想辦法。
紀明媚托腮,卻在想紀洵。
她覺得現在紀洵,她越來越看不懂了。
兩個人在外面逛了一下午,然後就回了學校。
高小雪在宿舍裏,已經把衛生都搞好了,什麽都收拾得幹幹淨淨。
她還幫顧顔和紀明媚把桌子都擦幹淨了。
顧顔說:“高小雪,不用了,你下次不需要做這個。”
她覺得跟高小雪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總不能夠讓高小雪時時把救命之恩記在心上吧?
“我隻是順便的。比起你救了我一命,這算什麽呢。”
顧顔撫額,又來了。
她這人,真的不太習慣别人對她感恩戴德的。
她救高小雪,隻不過就是剛好路過,剛好順便而已。
“晚上在食堂吃飯吧。我倒想嘗嘗A大的夥食。”
紀明媚開口,對高小雪說:“聽顧顔的,你這樣做,反倒是讓顧顔難辦。以後不要把救命之恩放在嘴裏了。”
真正的感激,不是天天挂在嘴上就能表達完的。
反正記在心上,不要給顧顔添加負擔,這就好了。
高小雪點點頭,應道:“好,我知道了。”
她們說着話,宿舍的第四個女生終于姗姗來遲。
她叫張玉,是本地人。
她很健談,一進宿舍,就把所有人都誇上天了。
“哎呀,我是不是進了美女窩了啊?怎麽個個都這麽漂亮呢?大家好,我叫張玉,以後就是你們的新舍友了。”
張玉快言快言,嘴甜的很。
“你叫顧顔?我知道你,你今年的成績,是數學系第一名呢。真好。”
“紀明媚?果然人長得跟名字一樣,明媚如春花。”
“高小雪?我想你的心地和爲人,一定是像雪一樣純潔。我真是走了大運了,才能跟你們同一個宿舍呢。”
高小雪被誇得都懵了。
“我的桌子你已經幫我擦了呀?太感謝了!我媽說我就是個懶蟲,以後有你這麽勤快的室友在,我就不用愁了。”
張玉邊收拾東西邊說話,簡直是那張嘴就沒有停下來過。
紀明媚昨天喝了酒,本來就也沒有睡好,這會逛街累了,想眯一下眼都不行。
她坐起來,看着張玉說:“張玉同學,你從進來之後,嘴都沒有停過呢。要不喝口水歇歇?”
她是真的很想眯兩下。
張玉的臉騰的紅了,說:“啊,你是要睡覺是吧?行,我不吵你了。我啊,話就是多,你們要多多包涵啊。”
*
晚上,大家結伴去食堂吃飯。
女生的友誼本來來得也快。
沒多一會兒,大家都已經熟了。
顧顔跟紀明媚說話,跟高小雪和張玉的時候,話就不多。
她本來就跟人很難交心和熟起來。
吃了飯,紀明媚想去學校逛逛。
她說:“我跟顧顔去學校逛逛。”
沒有邀請高小雪和張玉。
紀明媚這人别看好說話,但實際上,她的确是有一些高冷和傲嬌,不太好接近。
跟顧顔,是因爲随緣,所以才很喜歡顧顔,喜歡粘着她。
隻有她們兩個人了,顧顔看起來就放松一些。
“你喜歡那個張玉嗎?她話好多啊。”
而且見人就是一頓猛誇。
也虧得張玉能有那麽多誇人的句子還不帶重樣的。
顧顔早已經在神遊天外了,她回過神來,擡眸道:“啊?你在說什麽?”
紀明媚嬌嗔的點了一下顧顔的頭,說:“真是的。跟你講話雞同鴨講了。算了,我問了也等于白問。”
軍訓之後,顧顔和紀明媚他們這一批新生,才最終進入正軌。
*
“看,那就是顧顔。那個是紀明媚。”
也不知道是誰宣揚的,顧顔的數學天才就被人傳了開來。
甚至還有人把呂松柏親自去Z市請顧顔,顧顔還不過來。
非要自己考過來。
有覺得顧顔有志氣的,也有覺得顧顔恃才傲物的。
數學有天分又怎麽樣嘛,撐死了,不過是進科研院,或者當個數學老師?
但,這樣的人才,也不缺。又不是人人都能成爲呂松柏這樣的人物的。
“啊,真人長得比傳聞中的還要漂亮。”
很快,畫風就跑題了。
軍訓過後,女孩子們都曬得跟什麽似的,隻有顧顔和紀明媚,兩個人走在陽光下,走在人群中,一眼就可以看到,白的像是會發光一般。
“那個是紀明媚吧?也長得很漂亮。”
顧顔和紀明媚一到學校,收到了很多情書。
男生們輪着到宿舍樓下彈吉它表白的,鮮花攻勢的,還有每天從生活下手的,幫忙打飯什麽的。
顧顔直接說:“我有未婚夫了。”
這被人傳了出去,卻不太相信。
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未婚夫呢。
至于紀明媚,她真看不上。
不知道怎地,每個追求者,她都拿來和紀洵比較。
這一比較,就覺得再帥的校草,都有一些索然無味了。
“你要不要上去搭讪?”
“還是算了吧。美人不好追。”
這點自知之明,他們還是有的。
紀明媚加了不少的社團,顧顔卻是一個社團也沒有加入。
她每天還有呂松柏給開小竈。
呂松柏得了這麽一個好苗子,每天變着法兒的來考顧顔。
他出的題一個比一個刁鑽,一個比一個變态,但顧顔沒有抱怨一句。
你使招來,我就輕輕松松的接住。
一轉眼,就一個月的時間就過去了。
馬上到十月一号。
今年的十一,放了五天假。
紀明媚要回Z市,顧顔因爲姜璟言要過來,就不回了。
“你真不回啊?行,你不回就算了。我可想家了。”
紀明媚是真想回去了。
“等我回去給你帶好吃的。”
顧顔點點頭。
她收拾好東西,沒有回宿舍,而是回到小區。
小區前兩天,姜璟言又吩咐人過來打掃,家裏很幹淨。
姜璟言沒說自己什麽時候過來,顧顔就想呆在這個家裏等姜璟言。
她放下包,推開姜璟言卧室的門。
姜璟言的床單剛換了新的,上面是陽光的味道。
顧顔躺在姜璟言的床上,抱着姜璟言的枕頭,輕輕嗅聞。
早就換過的床單,自然沒有姜璟言的氣息。
顧顔的臉頰微微有一些紅。
她到底在做什麽。
居然抱着姜璟言的枕頭在花癡?
晚餐,顧顔不會做飯。
她下樓去吃的飯。
小區外面的食館林立,顧顔進去點了一份餃子。
她吃完之後,就重新上樓。
回到1001室,顧顔拿出書來看。
呂松柏打電話過來了。
“小顔。”
“嗯,呂老師。”
“别叫我呂老師,太見外了。叫我師父!明天不是十一嘛,有沒有想去玩的?師父帶你去玩。還有小程也想見見你,過來吧。”
顧顔說:“不用了,我明天有安排了。師父,祝你節日快樂。”
呂松柏挂了電話,程菲問:“怎麽?小顔不過來?”
她還沒有見過顧顔呢。
呂松柏這個學期可真的是心情愉快的很。
每次回到家來,都是一臉的笑容。
他的好心情一直在持續,挂在嘴裏最多的都是顧顔。
顧顔怎麽了,顧顔跟他如何在數學上面鬥智鬥勇。
顧顔這個孩子怎麽純稚了。
顧顔這孩子怎麽有意思了。
不隻是她和女兒呂程,都想見顧顔想得慌。
他們的女兒十三歲,正讀初一呢。
在數學方面自然也是遙遙領先的,但是跟呂松柏少時的天賦,還是沒法比。
不過,好在夫妻倆也不強求,覺得這樣也就可以了。
呂程也是個性格開朗樂觀的女孩子。
“爸,你真沒出息啊。虧你說你跟顧顔姐姐關系怎麽好怎麽好的,但都沒有把人請過來。羞羞臉。”
她講話,有時還帶點六七歲小姑娘的幼稚。
不過,夫妻倆都被女兒逗笑了。
呂松柏說:“才不是,小顔這人,不喜歡到陌生人家裏做客。”
其實吧,還有一點,呂松柏也注意到了,就是顧顔跟他也不太親近。
她好像比較容易親近女老師一點,對男老師,總是保持距離。
呂松柏覺得顧顔過去,可能是受過異性中年男性的傷害,所以,才有這樣的心結。
“下次還有機會的。等到你哪一天,跟爸一起去學校,我讓你們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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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顔的手機又響了,這一次是徐則與打過來的。
“小顔兒,放假了,哥陪你去玩吧?”
顧顔抱着手機,坐在陽台上的搖搖椅上,輕輕的搖着,說:“則與哥,不用了。阿言說要過來。”
所以,除了姜璟言,她是不會去見任何人了。
徐則與郁悶得很。
“是不是姜璟言說了我的壞話?”
“才沒有。阿言不會做這種事。”
隻是,她跟他約定過了,不會單獨去見徐則與了。
徐則與說了一會,就把電話挂了。
挂了之後,他還坐在辦公室裏,看向萬家燈火。
這萬家燈火如此通明,卻讓人覺得有一些遠。
沒有哪個窗口,有人在等他。
而姜璟言何德何能,卻能讓顧顔等他。
顧顔坐在搖椅上輕輕晃着。她中午在學校沒睡,晃着晃着,就睡着了。
等到門輕輕的響了,姜璟言進來的時候,顧顔還在睡。
姜璟言看到顧顔脫在外面的鞋子了。
若說有什麽是顧顔的弱項,那估計就是收拾這一塊了。
顧顔的鞋子換下來,總是會忘記放進鞋櫃裏。
她居然已經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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