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今天白天就已經過來了,談完了生意就在想,是回學校,還是回這個小區、
不知道怎地,心裏就一直念着要回到小區來,好像有什麽一直在牽引着他。
這會才覺得心裏的塵埃落地了。
姜璟言一眼看到沙發上的顧顔了。
風這麽大,她就躺在那裏睡着了,身上還沒有蓋毯子,也不知道會不會着涼。
姜璟言走出去,隻覺得涼風襲面,果然那冷風像是沁到了骨子裏。
顧顔就這樣躺那裏睡着了。
她許是也覺得了冷,雙手緊緊摟抱着自己。
姜璟言彎下腰去,将顧顔輕輕抱了起來。
身子突然就騰空,顧顔驚醒了,她覺得自己好像突然升入雲宵,然後又從雲宵下墜。
這突如其來的下墜感,讓顧顔倏然睜開了眼睛。
她覺得身上很涼,而姜璟言的懷抱很暖。
顧顔不由伸出手,摟住了姜璟言的脖子,将臉完全埋進姜璟言的胸膛,汲取着姜璟言身上的暖意。
“阿言,你回來了?”
姜璟言嗯了一聲,抱着顧顔往裏走,說:“這麽冷,怎麽就在外面睡了,也不注意着涼。”
顧顔軟軟的笑了,說:“不小心睡着了。”
那椅子搖着很舒服,就好像躺在搖籃裏一般,她就不由睡着了。
說着涼,顧顔就真的着涼了。
她覺得身上涼得過分,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噴嚏。
到了半夜的時候,顧顔就發起燒來。
她燒得有些迷迷糊糊的,隻覺得難受。
顧顔睡得不好,從睡夢中醒來,頭重腳輕的下床,想去找姜璟言。
結果,卻從床上掉了下來。
重物落地,嘭的聲音,讓姜璟言驚醒了。
他今天事情多,才睡下不久,就聽到有什麽落地的聲音。
難道是顧顔掉下床了?
姜璟言連忙起身,開了門到顧顔的房門敲了敲:“顔顔?”
裏面傳來顧顔的聲音:“阿言,你進來。”
門沒有鎖。
姜璟言連忙打開門進去。
眼睛早已适應黑暗,小區裏的燈光又沒有關,城市也沒有真正的黑夜。
不用開燈,都能看到顧顔那晶晶亮的眼。
她就坐在地上,正雙眼晶晶亮的看着自己。
她是真的摔下來了,正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說:“阿言,我摔痛了。”
姜璟言連忙上前,蹲下來,碰了碰顧顔的額頭,才發現顧顔的額頭很燙。
“顔顔,你發燒了?”
顧顔不太有概念。
她隻要着涼感冒了,都不會流鼻涕。
可能正因爲這樣,所以一感冒就是發燒。
“我難受。阿言。”
姜璟言的手蓋上她的額頭,涼涼的。
顧顔現在連呼出的氣息都是灼熱的。
顧顔隻覺得姜璟言的身上很涼,更加想靠近他。
隻想抱着姜璟言。
她伸出手,抱着姜璟言,滿足的閉上眼睛。
“阿言,抱抱我就不難受了。”
姜璟言将顧顔抱起來,到了客廳,給她放在沙發上。
“你等一下,我給你倒水來。”
他給顧顔倒了溫熱的開水來,讓顧顔喝下去。
顧顔乖乖的喝下去,很配合。
“我看看我有沒有藥。”
姜璟言剛起身,就發現顧顔拉着他的睡衣,仰着小臉,有一些可憐兮兮地問:“阿言,你去哪裏?”
“我給你拿藥去。”
顧顔不肯放手。
姜璟言隻好将顧顔抱起來。
顧顔身高腿長,看着挺瘦,抱起來的确也有一些輕。
姜璟言将顧顔抱進自己的房間,讓她在床沿坐下。
“我給你找藥。”
還好,決定來帝都住這裏的時候,他就準備了醫藥箱。
可能是當醫生的職業習慣,家裏不準備醫藥箱,不準備一些常用藥,就好像一點也不習慣。
姜璟言拿出溫度計來,準備先給顧顔測一下體溫。
他回過頭一看,就見顧顔已經自動的爬上了他的床,在他的床上躺了下來,扯過他的被子,蓋在了身上,手還緊緊抱着他的枕頭。
姜璟言不由隻覺得心裏一軟。
這丫頭。
姜璟言本來想用水銀體溫計給顧顔量體溫的,看顧顔這樣子,也不太配合。
拿電子體溫計給她測了,燒到39度了。
姜璟言在藥箱裏選了幾樣藥,出去給顧顔調好了,端着藥碗就過來了。
“顔顔,起來吃藥了。”
姜璟言喚她,顧顔根本就沒有反應。
“顔顔?”
“不要吃藥。”顧顔嘟囔了一句,抱着姜璟言的枕頭就抱得更緊了。
姜璟言将藥碗放在旁邊的床頭櫃上,脫了鞋坐上床,扶着顧顔的肩膀,哄着顧顔,要将顧顔抱起來。
“顔顔,起來,你燒得有點高,喝點藥會好受一些。”
顧顔坐起來,雙手摟着姜璟言的腰,她的頭靠在姜璟言的肩膀上,頭發絲弄得姜璟言的臉癢癢的,連帶着心也癢癢的。
“不要,我不喝藥。”
顧顔不喜歡吃藥,讨厭吃藥。
以前讨厭,現在也讨厭。
尤其是現在跟姜璟言熟了之後,她的确是有一些恃寵而驕了。
姜璟言溫情小意的哄着:“明天就放假,我手上的工作也放了下來。明天我陪你去玩。你看看你想去哪裏?好不好。如果不吃藥,到時不舒服,你也不能去了,隻能呆在家裏,是不是很可惜?”
姜璟言的聲音很溫柔,連他自己也都心驚。
他不覺得自己是那種很耐心的人,也不覺得自己是那種沒耐心的人。
可是,像對顧顔這樣耐心,以前還真沒有過。
“不可惜。跟阿言在一起,就不覺得可惜。”
這樣的哄法也沒有用。
姜璟言說了好些好話,顧顔就是不喝。
姜璟言看着顧顔閉着眼睛靠着自己的模樣,喉結不由滾了滾。
他端過藥碗,喝了一口,然後,将顧顔扶起來。
顧顔還有一點困惑,她的眼睛因爲發燒的緣故,有一些蒙蒙胧胧。
隻見,姜璟言低下頭,吻上了顧顔的唇。
然後,藥渡了過來。
顧顔下意識的吞咽,藥以這樣的方式喝了下去。
顧顔心悸心動,臉頰有一些熱,還微微有一些惱。
姜璟言居然想出這樣的主意……
然後,她的小臉還微微皺着,藥的味道太難忍了。
姜璟言的下一口,又喂過來了。
“姜璟言,你……”
顧顔的眼裏帶着控訴,姜璟言的唇又吻了上來,将她控訴的話語都堵了回去。
顧顔的腦子裏已經暈暈乎乎了。
也不知道被姜璟言喂了幾口,反正,藥碗已經空了。
顧顔下意識舔了舔唇,好苦。
下一秒,甜甜的東西送進了嘴裏。
姜璟言準備藥箱的時候,是想着顧顔的。
所以,連糖也準備好了。
“不苦了吧?甜吧?”
姜璟言的心軟得要命。
明明這麽要強的一個小姑娘,偏偏在吃藥這上面,卻脆弱得讓人心疼。
顧顔的回答是,吻了上來。
她閉着眼睛,纏綿的吻結束。
兩人的嘴裏都既有藥味,又有甜味。
去刷了牙,再躺下來睡時,姜璟言卻微微僵了一下。
因爲顧顔進的是他的房間,躺的也是他的床。
顧顔說:“阿言,一起睡。”
一起睡,并沒有包含其他的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
但是姜璟言怎麽可能不想多呢。
他心浮氣躁,顧顔卻是在藥物的作用下,漸漸陷入夢鄉。
在睡夢中,顧顔也不忘緊緊的揪着姜璟言的衣服,生怕她睡着之後,姜璟言就走了。
姜璟言低下頭,在黑夜中看着顧顔睡着的輪闊。
她睡着的樣子真的是分外甜美,讓人看着隻覺得心裏暖暖的。
姜璟言的心也是軟得一塌糊塗。
他覺得自己好像是越來越沉淪了。
分開了之後,就更加想念顧顔。
這會見到人了,才覺得整個心都被填滿了。
*
翌日,顧顔醒來的時候,頭還微微有一點疼,但是燒已經退去了。
可能是底子還算是比較好的,吃了一次藥之後,就能夠生龍活虎了。
她起來,姜璟言已經早就起了。
顧顔到了客廳,看到姜璟言,就朝姜璟言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阿言。”
她走過去,自然的伸手摟着姜璟言的腰,整個人就像是沒骨頭一般靠了過來。
也像一隻慵懶的小貓咪。
姜璟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手。
顧顔生怕自己還要再吃藥,立即邀功似的道:“阿言,我好了,我好得差不多了。我不用再吃藥了。”
姜璟言想到這麽大一個人了,還這樣怕吃藥。
他不由莞爾,說:“好,燒退了就不用吃藥了,多喝點水。”
顧顔乖巧點頭。
姜璟言起身,倒了一大杯的溫開水過來,顧顔捧着水杯,咕嘟咕嘟的喝起來。
兩人的水杯,都是情侶款的。
一個深藍,一個淺粉。
兩隻鲸魚圖案,一公一雌,放在一起。
顧顔喝了水,還孩子氣的跟姜璟言碰了一下杯子。
早餐已經做好了,姜璟言拉顧顔的手過來吃早餐。
吃早餐的間隙,姜璟言問顧顔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顧顔搖了搖頭。
她覺得于她而言,她最想看的風景就是姜璟言。
姜璟言是這世間最美好之物,他都在她的身邊了,她好像什麽其他的風景都不再想看。
姜璟言說:“吃了早餐我帶你出去逛逛。”
顧顔點點頭,乖巧應道:“好。”
兩個人吃了早餐,姜璟言帶她去一些景點去逛。
一路上人挺多的,姜璟言一直牽着顧顔的手,以免和顧顔走散。
*
Z市
紀明媚此時還在床上睡得香甜。
昨天回來之後,興奮了大半夜。
第一次離家這麽久,回到了家才覺得很安心。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樓下卻傳來争吵聲。
紀明媚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外面天已大亮。
不同于帝都,家裏十一還在開着冷氣。
外面陽光燦爛,天空不是灰蒙蒙的,而是晴朗的藍天。
紀明媚打了一個哈欠,靜心聽了一下,還是聽到了傳來的聲音。
那争吵聲越來越激烈,母親祖思華的聲音,隐隐含着極大的怒氣。
紀明媚開了門,聽得聲音有一些不真切。
“你今天必須要去相親,我不管你怎麽想,這個相親你得去。現在明媚……”
祖思華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似有所感的偏頭看過來,就看到紀明媚正站在二樓的扶手梯上偷聽。
紀明媚還穿着睡衣,祖思華沒好氣地說:“明媚,還睡懶覺?快去洗臉刷牙下來。”
紀明媚雖然得好奇得要命。但祖思華明顯就一副不欲多說,把她排除在外的樣子,就算她問,祖思華也不一定會告訴她。
她吐了一下舌頭,說:“媽,我知道了。”
等紀明媚下來時,她看向紀洵,又看向祖思華。
大家的臉上似乎都有一些尴尬和不自然。
紀明媚依稀記得自己聽到紀洵要相親的事。
“紀洵,你要去相親?”
紀明媚看向祖思華,說:“媽,哥如果不想去就别去呗。”
她話音剛落,祖思華就變了臉色。
“你小孩子家家,管什麽。”
“媽,你吃了炸藥了啊。嘻嘻,這不是兒孫自有兒孫福嘛。你跟我爸去旅遊,去遊山玩水就好啦,哥的事情,他自己有分寸。”
祖思華認真的打量着紀明媚,像是要從紀明媚的臉上看出什麽來。
但紀明媚還是那沒心沒肺的樣子,根本就不太像有什麽。
她松了一口氣,看向紀洵。
“今天晚上,七點,五域人家,李家小姐。”
紀洵說:“媽,我不會去的。”
他看了看紀明媚,像是有話要說。
“媽,你說了的,等明媚十八歲了,我們就可以。”
“紀洵,你敢!”
祖思華厲喝一聲。
紀明媚心頭一跳,隻覺得像是有什麽事情隐隐要發生了。
紀父在旁邊連忙勸道:“思華,你消消氣。”
紀洵卻是站起來,說:“媽,你進來書房一下。”
紀明媚站起來剛想跟上去,紀洵說:“明媚,你坐在這裏。”
紀明媚下意識停下腳步,乖乖應了一聲:“哦。”
她眼睜睜看着父母跟紀洵走了進去。
紀洵拿出一份文件,遞給祖思華。
祖思華沒接,擡了擡眉,說:“你這是什麽意思?”
“爸,媽,你們看一下。你們看了就明白了。”紀洵還是保持着将資料遞過來的姿勢,手沒有縮回去。
還是紀父接過去,認真的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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