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變得震動,祖思華本來心裏窩着一團氣,不太想看,見丈夫是這種反應,不由也湊過去看了起來。
她快速掃了幾眼,然後有一些震驚的看向紀洵。
紀洵說:“爸,媽,這下你們滿意了嗎?我什麽都不要,我隻要明媚。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麽。在你們接我過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的職責所在。我從來沒有過非分之想。我跟明媚在一起,我自願放棄所有的财産的繼承權。若是将來我對不起明媚,我淨身出戶。”
“這份聲明已經請律師作證,我已經簽明,具有法律效應。并且,我也讓律師去打我的銀行流水。我沒有任何私産。所有的财産我都如數轉到明媚的名下。以後我每個月名下的财産,我都會上交給明媚,隻給自己留必要的一些生活費用。爸,媽,你們還在擔心什麽?是怕我圖财産嗎?那好,我不要,我什麽都不要,我隻要明媚。”
祖思華目光複雜的看着紀洵。
紀洵一直知道他跟紀明媚不是親兄妹,但紀明媚不知道。
可是,誰也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兩人居然也情愫漸生。
尤其是當紀明媚偶然間知道她和紀洵沒有血緣關系時,少女的情窦初開,越發肆無忌憚。
兩個人居然相戀了。
祖思華怎麽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認爲是紀洵勾引了紀明媚。
是紀洵想占有紀家的所有财産。
她逼着紀明媚去做了催眠,将那一段記憶給抹去,隻讓紀明媚和紀洵像以前那樣,繼續以兄妹相稱。
她對紀洵的條件就是,紀洵一定要等到紀明媚十八歲。
紀明媚十八歲之後,才能告訴紀明媚真相。
若是紀明媚在此喜歡上别的男生,那就讓這真相瞞一輩子。
誰料到,紀明媚像是把自己的感情封閉了起來,别說喜歡别的男生了,連多看一眼别的男生她都不會。
“還有,爸,媽,我已經把我的戶口獨立出來了,以後,我就不再是你們的兒子了。”
紀洵在紀明媚一高考畢業,就已經着手做這樣的事情。
他深思熟慮,既然決定不放手,那麽就一定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先準備好,絕對不會讓紀明媚落人話柄。
紀父拍了拍祖思華的肩膀,說:“那就這樣吧。我們也發文公告一下,阿洵是我們的養子,跟我們一點血緣關系也沒有。以後,明媚才是紀家公司和财産的繼承人。”
祖思華聞言,有一些猶豫了。
若是公布于衆,紀洵的地位必定變得艱難。
從紀家的大少爺,居然變成什麽關系都沒有的養子,甚至,連養子關系也脫離了。
以後,隻不過是紀家的代掌權人。
紀家的那些宗親以前沒什麽異心也沒什麽好說的,但等到紀洵真實身份公布,有沒有人蠢蠢欲動就難說。
紀洵雖然是她懷有異心來培養的,但這麽多年下來,說沒有一點感情也是不可能的。
養了這麽多年,怎麽樣,都已經像是親生母子關系。
隻是,紀明媚到底在他們夫妻心中,是排第一位的,這是人之常情。
“阿洵,你可知道,一旦公之于衆,等待你的會是什麽。”
“媽,我知道。我也有這個自信,這些問題我都能解決。我愛明媚,我不能沒有明媚。我隻想得到你們的認可,你們的祝福。”
他不知道祖思華還在顧慮什麽。
若是可以,他是真的可以把自己的心剖出來給他們看。
紀慶平是男人,男人更能理解男人。
他看着紀洵的眼神,就知道紀洵已經打定主意。
他就好像一點退路也沒有給自己留,又或者說,打定主意,就是要一意孤行到底。
與其逼急了,不如就這樣吧。
紀明媚他們不可能保護一輩子。
若是紀洵以後都會變渣,他們也不能保證紀明媚一定不會受到傷害。
若是紀洵都會變渣,那以後真的沒有幾個男人不會變。
紀慶平心裏就是這樣想的。
是以,他把手放在了祖思華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然後,滑落下來,牽着祖思華的手,說:“就按阿洵的這樣做吧。至于明媚那邊,就交給阿洵吧,我們什麽都不用說。”
雙方達成了共識,紀慶平看到紀洵像是松了一口氣,然後,他把頭埋在了自己的手心裏。
這麽大的一個人,此時情緒激蕩,是想哭了吧?
紀慶平将祖思華摟了出去,體貼的将門關上了。
紀洵并沒有哭,隻是,終于等到這麽一天,他自己的情緒也有一些抑制不住。
紀明媚坐在外面還沒心沒肺的吃着零食看着電視追着愛豆。
見父母出來,她脖子伸得老長,沒看到紀洵。
“媽,紀洵呢?”
以前,祖思華就會斥責她,說她沒大沒小,怎麽不知道叫哥,總是叫紀洵。
現在,祖思華隻是目光複雜的看了紀明媚一眼,說:“在裏面,一會就出來了。”
事實上,紀明媚卻是比誰都好奇。
她覺得家裏人一定有事瞞着她。
她拿出手機給顧顔發消息。
“顧顔,我覺得我家裏好像有什麽大秘密在瞞着我。”
顧顔和姜璟言在外面逛。
聽到消息響動,她也沒看手機。
還是姜璟言提醒她,所以,她才看了手機。
看到紀明媚發來的消息,她抿唇微笑,回了一句:嗯,應該。
紀明媚知道跟顧顔說八卦,等于說給聾子聽。
顧顔不太關心。
不過另一方面,顧顔又是很好的傾聽者。
至少顧顔聽的時候會很安靜,會靜靜聽你傾訴完。
而且,顧顔嘴很嚴,不會将你說過的話,又轉述給别人。
紀明媚繼續手指飛快的在手機上打着字。
“哎,大家都說我長得跟紀洵不像。難不成我是撿來的孩子?”
紀明媚發了消息過來,顧顔看了一眼。
她現在跟姜璟言談戀愛了,懂得了一個男人看心愛的女人的眼神。
她略略有一些困惑,紀洵看紀明媚的目光,就像是姜璟言看她的目光。
那是一個男人看自己心愛的女人的目光。
紀明媚發來這消息,顧顔的腦子裏突然就閃過了什麽。
紀洵和紀明媚,應該真不是親兄妹關系。
紀明媚和紀洵長得不像,但紀明媚長得像祖思華,所以,不是紀明媚不是紀家的人,應該說,紀洵才不是紀家的人。
不過,心裏就算是有這個猜測,顧顔也什麽都沒有說。
真相可以被掩藏,但不會永遠被掩藏。
就像她以前,一直以爲曹麗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一直還有着她溫柔的記憶。
但十多年之後,真相卻是如此。
顧顔知道紀明媚也不一定要她回複什麽,隻是需要她有個回應就行。
于是,顧顔又回了一個“嗯”字。
後來,紀明媚像是意識到什麽,說:“你是在跟姜少在一起吧?哎呀,我就不打擾你們了。甜甜蜜蜜啊。”
兩個人在外面閑逛了,好像也沒有買什麽,但是一路上,顧顔倒是吃了不少美食。
晚上回到小區,顧顔都是飽的。
姜璟言将顧顔的手機拿過來,說:“顔顔,别人給你打電話,怎麽總是不知道你手機響?”
顧顔有點不好意思的笑笑。
她好像沒有這種概念。
手機響了就響了,她總是覺得,咦,這跟她有關系嗎?
姜璟言走到書房,對顧顔說:“你等一下,我給你錄一首歌。”
顧顔不知道姜璟言要做什麽,但她還是乖乖點頭。
反正,姜璟言想做的事情,她無條件擁護。
姜璟言将門關上了,但隐隐的歌聲傳了出來。
顧顔坐在那裏凝神細聽。
沒想到姜璟言講話好聽,唱歌也好聽。
顧顔聽得不太真切,因爲隔了一層門。
但她臉上帶着挺陶醉的神情。
幾分鍾之後,姜璟言出來了。
顧顔說:“我聽聽。阿言,你關了門,我聽得不太清楚。”
姜璟言就笑,将手機拿給她。
打開了音頻那裏,姜璟言的歌聲就傳了出來。
顧顔坐在那裏靜靜的聽,眼裏的光越來越亮。
等到聽完了,她說:“這個給我做鈴聲??~”
姜璟言點點頭。
于是,顧顔就将手機設了鈴聲。
她雖然不怎麽玩手機,但是卻玩得很溜。
什麽功能都知道。
“阿言,你給我打個電話。”
姜璟言撥通了顧顔的号碼,于是,姜璟言的歌聲做的鈴聲就傳了過來。
顧顔眼睛亮晶晶,笑道:“阿言,以後誰給我打電話,都不怕我不接了。”
因爲是姜璟言的歌聲做的鈴聲,獨一無二的。
*
國慶節才過了兩天,第三天,祖思華和紀慶平正裝打扮。
看父母打扮得這麽正式,紀明媚看了一眼自己。
她就穿着居家服。
“爸,媽,你們要去哪裏?”
父母都不管公司的事情很久了,現在這樣,像是要去參加什麽重要的發布會一樣。
祖思華剛想開口,樓梯那裏傳來了腳步聲。
紀明媚下意識看過去,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太驚豔了。
紀洵長得好看長得帥氣她是知道的。
今天的紀洵,看起來更是帥氣逼人。
隻是,如果他的面色沒有這麽冷峻的話,估計會有更多的女孩子喜歡他。
不過,一想到會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他,紀明媚這心裏又微微有點不舒服。
她的眼裏不自覺帶了癡迷,這就是紀洵呀。
她的眼神專注,一時間像是忘記了世間的所有。
祖思華看到紀明媚這樣的目光,不自覺和紀慶平對視了一眼,剩下的話就沒有再說。
“我們先過去,你們随手就來吧。”
祖思華開了口,紀明媚才回過神來。
她自己都覺得丢臉,怎麽看紀洵都看呆了。
哎,她又不是沒有見過帥哥的!
“爸,媽,你們要去哪裏?”
紀明媚開口問。
不知道怎地,心裏有點慌亂的感覺。
祖思華笑了,說:“你聽阿洵的就好。”
紀洵說:“明媚,你上去換衣服,我等你。”
紀明媚走過去,問:“紀洵,什麽事呀?能不能先透露幾分?”
紀洵也不說話,幽深的眸子就這樣注視着她。
不知道怎地,紀明媚隻覺得心頭一跳,這幽深的眸,讓她隻覺得胸口像揣了一隻小兔子一般,在怦怦怦的亂跳。
等到她回過神來時,她已經在卧室裏挑衣服換了。
隻是,穿什麽衣服好呢?
紀明媚不自覺的回想着紀洵的打扮,然後,挑了一條小黑裙。
裙子袖子是小飛袖,露出來細長嫩藕般的胳膊。
鏡子裏的女孩,唇紅齒白。
膚色在黑的映襯下更白。白與黑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咬了一下唇,再松開,唇就殷紅殷紅了。
紀明媚拿了一支口紅塗了唇。
她連眼線和眉毛都不用化,就隻是簡單的塗了口紅,就多了小女人的妩媚。
看到紀明媚下來,紀洵的喉結不由微微滾動了一下。
果然,他的媚媚長大了。
紀明媚對上紀洵的目光,不知道怎地,腳步有那麽一瞬間的凝滞。
紀洵爲什麽會這樣看她?
她好像越來越看不懂紀洵的目光了。
這樣的目光,有點讓人心慌。
紀洵收回了目光,對紀明媚說:“走吧。”
他上前一步,接過紀明媚手裏的小包,率先走在前面。
高大的身影,讓紀明媚想起紀洵曾經背過她。
隻是,當車停下時,紀明媚卻略略有一些慌亂。
這裏,是私人醫院?
來醫院做什麽?
紀明媚從小到大,最怕打針。
是以,看到醫院,仍然會有心理陰影。
她不由自主向紀洵靠近,手卻已經緊緊的揪着紀洵的袖子,聲音有一些顫抖:“紀,紀洵,我們來這裏幹什麽呀?”
紀洵看着紀明媚這副害怕的樣子,眼裏閃過一絲不忍。
但,他面色卻如常,隻是讓紀明媚挽住了他的胳膊,說:“明媚,你别怕,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紀洵帶着紀明媚坐着電梯上了六樓。
紀洵的步子沒有一絲的紊亂,熟門熟路,看起來像是來過這裏。
紀明媚看着這長長的走廊,這個數字六層,隻覺得也似曾相識。
但是隻要她再用力回想點什麽,就被腦子裏傳來的痛感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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