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殺過多少仙人？
蘇東流還真不清楚。
因爲在天靈界殺的高品，實在是太多了。
但是他知道的，是自己三十多年前，就已經開始誅仙了。
在一次斬殺了天靈界萬聖山老妖後，自己出來就發現無數氣運湧現。
那個時候，自己本身就修行迅速的道境，變得更快了。
而且随着氣運的出現，自己的機緣也越來越多，最後，還在靈界得到了血蟾族的臣服和靈虛古物‘嬰’的肉體。
在調查之後，蘇東流很快知道了自己之所以氣運提升的原因。
那個被自己斬殺的八品修士，現實裏是個仙人。
仙人說的難聽點，就是天地竊賊。
自己幫天道把賊殺了，主人家自然是會感謝。這氣運的提升，就是因爲這一條因果。
而且不僅僅是天靈界，哪怕是現實中，自己也曾經斬殺過仙人。
就是邪鴉仙人，之前截殺蘇牧母親雲紅麝的仙人。
那仙人之所以被雲家擒拿，就是因爲作惡多端。
這種仙人，自然是早就沒有什麽氣運可言。
他們的氣運，早就在對凡人的殺戮中消耗殆盡了。
但是恰恰因爲他們造成的殺孽太多，身上有了業力，甚至業火。
這種業力，雖然無法避免黴運，但是卻和氣運有一絲相似，那就是阻礙天道對自身的影響。不至于讓天道直接把人給坑死。
若是給仙人劃分大善和大惡，那麽兩者都不至于被天道坑死。
隻有中間氣運耗盡，又沒有業力纏身的修士，天道才一坑一個準。
當然，如果把天道比喻成一個牧羊人，那麽有氣運加身的仙人相當于在牧羊人家裏偷了東西，但是時不時的還會照料一下羊群。
而被業力纏身的仙人，相當于在牧羊人家裏偷了東西，然後沒事還宰幾頭羊來吃吃，你說氣不氣？
後者被殺，天道給的嘉獎自然更多。
所以現實之中有邪鴉真人，天靈界還有至少一手之數的仙人死于蘇東流手中，他身上的氣運，自然是多的超出常規。
“誅仙？！”
獨孤雲眼神一顫，冷冷道：“你不可能是仙人的對手！”
“老夫隻要願意，你下一刻就會死。”
獨孤雲說的沒錯，蘇東流和仙人的差距，太大了。
至少隻要他願意，可以瞬間殺了他。
蘇東流沒有否認，點頭道：“是啊，在前輩眼中，想要我的命，那實在是簡單的很。”
現實之中，蘇東流隻殺過一個仙人。
還是自己底牌盡出，雲紅麝底牌盡出，同時那邪鴉仙人還因爲被困地牢千年，靈海被廢，修爲跌落的原因才被誅殺。
現在的他無論道境多高，力量多強，心燈境的現實是改變不了的。
現實中對付仙人，他沒那個本事。
蘇東流突然搖了搖頭，道：“但是你卻一直在糾結值不值。”
“和天上那位一樣，你們都是普通的仙人心态。”
“在你們看來，我們所有人，不過是凡人。”
“你一個手指就能碾死的凡人。”
“所以你們考慮的，是殺人的因果值不值，而不是能不能。”
蘇東流笑着說，雖然他現在笑起來，比地府中爬出的惡鬼還要恐怖一些。
每一句話，都有血水順着他的滿身血洞流淌。
但是現在，他身邊的雨水都已經發黃了。
獨孤雲淡淡道：“殺你簡單，但是爲了殺你浪費老夫的氣運，不值得。”
“回去老夫派些通明真人過來，你們誰也活不了。”
“看看，這就是你們仙人考慮的問題。”
蘇東流笑了笑，道：“你隻想着怎麽利益最大化。”
“卻根本沒有考慮……你真的能殺掉我嗎？”
“或者說，你以爲，你還能離開嗎？”
獨孤雲面色一冷，譏笑道：“你的意思是說，你能留下我？”
“前輩你可以走走試試。”
“看看你能不能離開。”
說着，蘇東流擡手，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獨孤雲一聲冷笑，卻沒有和他争辯。
這個蝼蟻的氣運太強了，殺了他，那反噬太大。
回去自己自有辦法讓他的頭顱……送到自己面前！
隻是随着獨孤雲回頭，他卻是愣住了。
夜色下的廢墟，不見了。
那暴雨下的長安城依然還在，但是原本灑落滿地的廢墟消失了。
一切，都被淹沒了。
被黃色雨水淹沒。
獨孤雲眉頭微微一皺，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周圍腳下的雨水，全部變成了渾濁的黃色。
那水大概到人大腿的深度，此刻就算是踩在水面上，獨孤雲也能夠感受到那刺骨的涼意。
“你！”
此刻，獨孤雲看向身後，那原本持着魚竿的蘇東流血肉竟然在融化。
之前和自己交談的時候，他的血液就一直不停的流淌，但是自己并沒有當回事。
畢竟是被自己的攻擊所傷，就算是留了一命，也不是那麽好受的。
但是此刻的現象，就已經不正常了！
那面前的蘇東流，已經血肉融化成了一片骨頭。
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具手中拿着魚竿的白骨。
“怎麽，前輩不喜歡我這個樣子？”
“不要急前輩。”
“你很快也會成爲這個樣子。”
“和葬鬼河融爲一體。”
說着，蘇東流的骨頭和魚竿，下一刻化爲了黃色泥巴的模樣，直接消融跌落水中。
此刻獨孤雲終于是面色鐵青。
他看着空無一人的水面，和四周寂靜的長安，終于明白……自己已經在不知什麽時候，着道了！
恥辱！
自己竟然在一個心燈修士的手下，着道了！
這就像是一頭大象走在路上，被一隻螞蟻絆倒。
獨孤雲心頭除了不信，隻有無盡的恥辱！
這件事若是傳出去，自己豈不是淪爲笑柄？！
“嘭！”
就在此刻，獨孤雲的腳踝突然被什麽給握住！
他低頭一看，是一個面色蒼白浮腫的女人。
她在水下露出被啃爛的手臂，想要将自己給拉入水中。
“滾！”
獨孤雲一腳踩下，直接将那屍體面孔踩的粉碎。
但同時他的面色一頓，更加難看起來。
自己剛剛……隻發出了肉體力量，靈氣全無！
嘩啦啦——
而随着獨孤雲的靈氣消失，天地間被凝結的暴雨，再次降臨。
隻是這一次，是黃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