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
“好一場大戲。”
爛柯仙人幽幽感歎。
無論是李隆興取出的仙人頭顱，還是蘇東流不合常規的恐怖氣運，都讓爛柯仙人慶幸。
慶幸自己沒有攙和下去。
這兩個心燈修士，此刻在他眼中，沾染的因果比尋常仙人還要恐怖。
這個兩個人，不管用的什麽辦法，都可以說明他們身具對付仙人的能力。
李家……滄瀾院……
恐怕是三宗水最深的吧？
正想着，天空之上，雨水再次灑落。
因爲之前獨孤雲的出現，爛柯仙人出現在了雲層的下方更好的觀察。所以這一次自己也沐浴在了暴雨之下。
而他作爲仙人，并沒有去抵擋這些雨水。
這些都是自然天道，沒有必要抵擋。
爛柯仙人的心境很好，但是被雨淋了三四個呼吸，他臉色就難看了起來。
氣運，再減少。
氣運其實是一種虛無缥缈的存在。
一個修士，很難感受氣運的具體多少。隻有仙人，或者說是氣運極多者，才能感受到氣運增加或者減少的變化。
而現在，爛柯仙人能夠感受到自己的氣運在減少。
因爲這個雨水。
嗡——
一陣靈氣翻湧，直接隔絕開了漫天黃雨。
爛柯仙人伸出手接了一滴雨水，然後拿到了自己身前。
雨水呈現出渾濁的黃色，但是水本身，卻是幹淨的無以複加。
黃色仿佛是雨滴容納的顔色，而雨滴本身比世間任何水都要清澈幹淨。
但是下一刻，那黃色顫動中，一個懵懂的扭曲人面閃過，眨眼間又消失了。
爛柯仙人愣了愣，臉色當即綠了。
他猛然将那一滴雨放進口中一嘗——
清甜甘冽，怨念悠長。
“嗝——”
吐出一口渾濁的魂氣，爛柯仙人看着那幾乎籠罩了整個皇城，還在朝外翻湧的黃水，看着那一個個還站在長安黑夜中窺探的修士，露出了一個古怪駭然的笑來。
“這水……”
“是黃泉水啊。”
……
“他能走出去嗎？”
此刻，蘇東流和李隆興所有人，早就離開了下方的黃水。
蘇東流手中的竹竿，乃是葬鬼河的兇寶。
這個兇寶，是可以召喚葬鬼河的。
召喚出來，整一片區域都會被葬鬼河吞沒，而持兇寶，蘇東流可以控制這一片河水。
“不好說。”
衆人此刻都在巻先生身上，飛在半空之中，
他們可以看到，那無數雨水灑落，盡皆化爲溪流彙入皇城。
整個皇城的水，越來越深了。
但是此刻的獨孤雲，雖然不斷被水下的鬼物騷擾纏鬥，但是依然還在朝着外界走去。
按照他的速度，就算是慢了一些，但還是終究能走出葬鬼河的範圍。
蘇東流也輕輕搖了搖頭，道：“他畢竟是仙人。”
“這水裏自然是有大恐怖在，但是老夫卻無法控制，我能控制的，隻是水而已。”
“而且水裏出現的鬼，是強是弱，也都是随機的。”
“若是沒有大恐怖出現，恐怕攔不住他。”
此刻，蘇東流看向李隆興道：“陛下那個仙人，是怎麽死的？”
李隆興搖了搖頭，他明白蘇東流的意思，現在的獨孤雲被河水圍堵住，若是他能出手，或許可以将他留下。
“朕現在沒法出手。”
在這裏出手，那麽後果隻有一個，那就是被天道察覺，直接将自己抹殺。
自己雖然殺了一個仙人，獲得了天道的氣運加持，但是李隆興自己也清楚絕地天通的霸道。
如果說仙人是在天道那裏偷東西，那麽絕地天通就是拆家啊。
就算是自己再怎麽有氣運，隻要被天道察覺，必死無疑。
蘇東流點了點頭，并沒有說什麽。
而此刻，天空之中，一頭碩大雪白的蒼獅走下。
“爛柯前輩。”
躍千愁第一個看到他下來，當即拱了拱手拜見。
林青光和李開山也盡皆拜見。
但是李隆興隻是朝他點了點頭。
雖然自己知道爛柯仙人是顧忌什麽而不出手，但是他畢竟是大唐現在名義上的守護者，但是卻坐看長安毀于一旦，說心裏沒有芥蒂那是不可能的。今日在長安的若是滄瀾院仙人，那勢必會出手。
拜月山……始終還是差了些親疏。
而蘇東流更是沒有搭理，隻是看着下方的葬鬼河，希望能出現一個大恐怖，幹掉那個仙人。
葬鬼河之所以是天靈界的三大絕地之一，就是因爲那河水流淌沒有盡頭，裏面誰也不知道到底隐藏了什麽。
有時候，進入葬鬼河千裏，可能什麽危險都遇不到，頂多是撞見一些小鬼。
但是有時候，剛靠近葬鬼河，可能就被水下的恐怖存在直接拖下水去。
這都是看命的，現在來看，獨孤雲的命不錯。這半天他雖然走的不快，無盡的鬼類在水下糾纏他，但是卻都被他一腳死一片的斬殺殆盡。
畢竟，他是仙人啊。
而此刻爛柯仙人也感受到了周圍的冷漠，他笑了笑，并沒有什麽氣憤。
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悠悠百年，他化身千百行走人間，看淡了很多事。
大唐的興衰，他真的不在意，又不是大靖。
李隆興對自己的态度也沒什麽錯，畢竟今日若是他出手，在丹師會動手前就震懾所有真人，或許長安什麽都不會發生。
但是這牽扯到大世和南域各宗的因果，他實在不願意碰。
他還打算保證自己巅峰狀态，燃燒自己燒開秘境呢。
“見過太子殿下。”
而此刻，爛柯仙人走下蒼獅，唯獨朝着李衍恭敬一拜。
李衍微微一愣，當即還禮道：“見過爛柯前輩。”
爛柯仙人笑了笑，看向了蘇東流，道：“蘇家主這場雨下來，整個長安的所有人，都要黴運纏身了。”
蘇東流此刻正盯着下方，他手中魚竿湧出的黃水，被巻先生利用天賦神通，融入了暴雨之中。
“現在的長安之中還沒離開的，也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倒黴就倒黴吧。”
蘇東流毫不在意，隻是讓他皺眉的是，獨孤雲前方三十丈就是皇城出口了。離開那裏，他也就離開了葬鬼河的範圍。
這一路上，一個能威脅到他的大恐怖都沒有，真是好運氣。
蘇東流能操控的隻是河水，裏面的東西他可沒辦法。
聽到蘇東流渾不在意的話，爛柯仙人苦笑道：“可是這裏畢竟是陽間，蘇家主放出這個來，不太合适吧？”
“有什麽不合适？”
蘇東流淡淡道：“老夫打算将這些水當做護城河，圍繞整個長安。”
爛柯仙人嘴角一抽，道：“蘇家主，你想滅城嗎？”
蘇東流一愣，和李隆興對視一眼，道：“前輩何意？”
爛柯仙人盯着蘇東流看了一會，發現他好像真的不知道，終于幽幽開口，道：“隻有鬼城，才會用黃泉水做護城河。”
“難道幾位沒感覺到身體在這暴雨之中，有些不适嗎？”
李隆興愣了愣，還真沒有。
自己算是半個僵屍，甚至還感覺這雨水暖洋洋的。
而蘇東流更是一愣，黃泉？
葬鬼河……
天靈界的三大絕地之一，是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