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快吐了。
有完沒完啊？
他人還沒停下，剛送走了雲長尹，正打算研究一下蘇裂錦老祖給自己的三個鳳巢寶物，犼童立刻坐不住了。
“幽冥的氣息，濃起來了！”
犼童一天之内往返了涼州和嶽州，回來就拉着蘇牧離開拜月山！
蘇牧隻能先一步招呼王唯嚣看住白幼薇，自己随着犼童去了……神閣！
“陰陽倒懸于天了。”
犼童整個人都極度焦慮，道：“那範圍還在擴大，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籠罩整個涼州！甚至随着範圍的擴大，最終會覆蓋整個三國！”
“有什麽問題？”
“有可能會有真的鬼王降臨。”
“到時候，涼州說了算的就不是你蘇家了。”
犼童認真道：“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騙子。”
“不去幽冥救人，我怕出大亂子。”
“可是你這個修爲太低了。”
“至少也要天人！”
“凡人境進鬼門關，會不斷的腐爛，攔不住的。”
“但是找慕山，時間必然不會短了。”
“所以？”
“去西域！”
……
嘩啦啦——
金色的河流環繞整個世界。
如果有人的目光能夠穿透陰陽兩界，就能看到，這條河流環繞貫穿了整個陰陽，還貫穿了靈界和星空。
但是所有存在都堆積沉澱在下遊。
能被視線看到的，也隻有下遊。
中遊和上遊隐藏在無垠的大道深淵，在黑暗璀璨的七彩斑駁中徜徉。
那恐怖的湍急水流下，根本沒有任何魂魄能夠停留。
但是此刻的中遊，那滔天的燦金色浪花下，三道人影矗立。
一名白衣青年，一名血甲女子，一名黑袍男子。
那白衣青年一塵不染，他腳下的河流，一丈範圍内徹底靜止，如同凝結的金色冰塊。
白衣青年面色溫雅，帶着人族男性目前該有的所有“美”的象征。
他雙眸如繁星般清澈深邃，眉峰微曲，面容溫潤，風神如玉。
而血甲女子身姿婀娜，面色冷豔。
她一雙绯紅色的杏眼帶着一絲疲憊，高挺的鼻梁下，雙唇流淌着鮮血。
那一頭烏黑的長發有些淩亂，她整個人握着一柄血色長刀，腳下的金色水流泛濫，蓋過腳面。
在她旁邊，一身黑色長袍的男子更加不堪。
他的一隻手已經沒了。
另外一隻手卻是死死握着一柄黑金長劍。
男人面色鋒利桀骜，漆黑的瞳孔帶着一抹峥嵘之色。
他腳下的水流微微有些波瀾，但是卻被牢牢的踩在了腳下。
“兩位，還不退嗎？”
此刻，那對面的白衣男子溫和一笑，道：“你們都是我的後裔。”
“我們應該順流而下，去一起建造屬于我們人族的世界。”
“呵！”
血甲女子冷笑，道：“衡，你想做什麽，靈皇已經告訴我等了。”
“我等敬重你。”
“不是因爲你是人族之祖，而是因爲你所做的事。”
“上古年間，率領人族滅絕玄門，爲天下蒼生立命，化身第一代天道，梳理天下大道。在破滅之後，退位雲家。那時候，天下誰人不遵你名姓？”
女人冷冷道：“但是中古末年，你做了什麽？”
“蠱惑天下祂境探求時間長河，蠱惑天地間頂尖強者重生。”
“然後，在他們的身上滲透宿命。”
“衡，你一直都有野心。”
“你想取代廣目天，成爲整個世界的意志。”
女人說着話，對面的衡卻是輕輕搖了搖頭，道：“你們不懂。”
“也沒有看透。”
“你們擋不住的。”
“不。”
旁邊的獨臂男子幽幽道：“我們不需要擋住你太多。”
“隻要廣目天蘇醒，你就徹底沒了機會。”
“哦？”
衡淡淡道：“你們甯願廣目蘇醒，也不願意老夫執掌輪回？”
“你有明确的心思，你蠱惑計殺了太多的中古神明。”
“你養的那隻猴子，如果不是被朕發現，和那河羅聯手的話，中古恐怕會産生大破滅。”
黑袍男子看着衡，淡淡道：“而廣目蘇醒，也不一定會有意識。”
“隻要侵吞了靈界，廣目蘇醒也不過是一具空殼。”
“呵呵，廣目的識海，你們拿什麽吞沒？”
那黑袍男子笑了。
“幽冥。”
對面的衡，第一次面色微變！
“你們現在已經支撐不了了。”
“老夫馬上就能敗了你們。”
“何必如此掙紮？”
黑袍男子笑了。
“足夠了。”
“衡，再短的時間，也足夠時間過去一年半載了。”
三人所在的位置是時間長河！
在這裏，時間是飛流直下的。
五萬年前兩人逆流而上，找到了上古年間正要進入現實的衡。
三人鏖戰了整整十年！
上流的時間流速，和現實差了一萬倍。
他們厮殺十年，外界已經過了一萬年。
就在一年之前，兩人被衡殺入了中遊。
這裏時間的流速和現實差的就少了很多，隻有一千倍。
進入中遊，衡就可以影響現實了。
也正是一千年前，衡突破了靈皇帝的封禁，出現在了現實。
神師，也在那時間點覺醒。
衡點了點頭。
“好。”
“今日，我便爲兩位送行。”
轟！
空寂的時間長河，滔天的巨浪驟起！
恐怖的波濤綿延萬萬裏，影響到了時間長河的下遊。
涼州天空上的鬼影，更加清晰了起來。
……
西域，邊境。
無數黑色的樹木散落。
樹枝上，是一些不知何物腐爛的痕迹，樹下是零散的各種骸骨。
蘇牧和犼童走在荒無人煙的大道上，卻是有些不知道該朝着哪裏走。
蘇牧通過神閣的傳送，直接來到了南域和西域的接壤之地。
看着路邊散落的骸骨和漆黑的樹木，蘇牧有些好奇道：“這就是西域？”
“嗯。”
犼童點頭，道：“這裏應該是接近大江山的位置。”
“西域就是一個群魔亂舞的地方，小心點。”
“這裏的妖精可不像南域。”
“在這裏吃人，和喝水一樣尋常。”
蘇牧點了點頭，和犼童一起走在了山路之上。
兩側的山林越來越密集。
蘇牧隐約間感受到，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黑色的枯樹林中盯着自己。
轉頭看去，一些佝偻的人影閃過。
犼童輕聲道：“不用理會。”
“一些小妖而已。”
蘇牧點了點頭。
但是他卻是明白，如果不是自己兩人的修爲散發，恐怕那林中的妖魔，已經撲上來了！
兩人又走了一陣，前方終于出現了一個小鎮。
那小鎮中隐約有着人影晃動，破敗的大門上挂着一個牌匾，上面寫着三個老舊的大字——
“牯牛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