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是這個嗎?”
竹蘭二人拿來的衣服靴子還在原地放着,晟灰走到近處,拿了起來,滿面笑容的說道。
這就是小雨說的被人關心的感覺吧?
有點怪,不過還挺好的。
“對啊。”玊玉主又沒忍住,白了晟灰一眼,不是這個還能是什麽,這還問。
晟灰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嗯,這個,那個,我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麽穿的,你來幫我穿好不好?”
“我……”
玊玉主一時之間滿頭黑線,眼皮狂跳,目露兇光,感覺自己已經到了暴走的邊緣,要不是自己從來不崇尚暴力,今日便要這小黑炭好看。
自小開始,她還從來沒有伺候過誰更衣呢,就算是那個人也沒有,沒想到今天,這個小黑炭,竟然敢提出這樣的要求。
“真的不會?”玊玉主半點不信,語氣轉冷。
“真的。”晟灰就差點沒在自己額頭上刻上赤誠兩個字了。
看着晟灰那雙明明漆黑,但卻給人感覺很是明亮的眼眸,玊玉主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動搖了,算了,就幫幫這個傻小子吧,唉,真倒黴,怎麽就想起來找他一起了呢?
玊玉主咬牙切齒的走到了晟灰身邊,一把從晟灰手中,把那套衣服搶了過來,然後一點一點的幫晟灰把内襯,外袍都穿了上去。
尤其是在系那些扣子的時候,玊玉主用一種十分隐蔽的手法,在晟灰肋下狠狠的掐了好幾下。
可晟灰也不知道是皮糙肉厚還是怎麽的,也沒個啥反應的,這讓玊玉主更加懊惱,就差沒有一腳踹過來了。
到了那雙踏雲靴的時候,玊玉主怎麽也不肯出手了,晟灰也沒有異議,不過卻讓玊玉主教他,他自己來。
在玊玉主的指揮下,晟灰總算把靴子也穿好了。
就這一雙靴子,晟灰足足費了半刻鍾,才把上面的那些帶子都給系好。
玊玉主一邊不斷說着晟灰這點沒系好,那點沒穿好,嘴中還不停的抱怨着:“唉,你怎麽就這麽傻呢,我今天在你這裏一天說的話,比之前五年說的都多。”
“哦?是嗎?”晟灰突然擡頭,很是認真的說道:“那這五年,你一定很不好受吧?”
玊玉主臉色一暗。
“不怕不怕,以後呀,你再想找人玩的時候,随時找我好不好,我答應你,隻要你叫我,不管我在做什麽,不管我在哪裏,我都會第一時間就趕到你身邊陪你的。”晟灰連忙說道,就差沒有賭咒發誓了。
“呸,誰讓你陪了,一個小黑炭,還真以爲有人稀罕你啊。走了走了。”
玊玉主低頭,泫然欲泣。
擡頭,萬般冷漠。
出了房門,晟灰擡頭看了看,今晚天上有月,不過卻大部分都呆在雲裏,隻露出來了一點點臉龐,勾人心魄。
晟灰輕輕的掩上房門,他的目光在院子裏掃了一下,在幾處地方微微停頓了一下。
玊玉主則絲毫也沒有想要掩飾什麽的意思,她注意到了晟灰的目光,說道:“那裏都是千府軍團的護衛,你這裏的防衛,比我們剛來的時候,多了兩倍,你這小小的院子裏面,就有十五人駐守,個個都身負修爲在身,一個凡奴都沒有。”
“哦?那是爲什麽?”晟灰不解,難道是怕自己突然開溜,跑了不成?
玊玉主沒回話,突然停了下來,腳尖一點地,整個人憑空而起,輕盈的就像一隻飛鳥,落在了房頂之上。
晟灰看着玊玉主的腳,臉色有些迷茫,似乎有什麽事情想不通一般。
玊玉主瞥了一眼晟灰,說道:“還等什麽呢,小黑炭,上來呀。”
剛說完,玊玉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又接着說道:“哦,對了,我忘了你隻是個凡奴,哎呀,真是麻煩,等下你該不會吓的尿褲子吧?”
“不會吧?呃?”
玊玉主突然小嘴張開,變成了一個圓形,難掩心中的驚訝,就差沒有叫出聲了。
就在她說話的時候,晟灰突然在廊檐下的柱子之上連續踏了兩下,然後用手在柱子上方一按,借力在空中翻滾了一下,便輕輕的落到了玊玉主的身邊。
此等身手,姿勢雖然有點潇灑,但也不會讓玊玉主驚訝,真正讓她驚訝的是,剛才晟灰做出如此多的動作,不僅速度奇快,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沒有助跑,連後退一步都沒有。
這對于一個從未練過武,身體内一絲真氣都沒有的凡奴來說,實在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怪不得這裏的防衛比之前要高了很多呢,看起來書姐姐也是知道了,這個看起來憨憨傻傻的小子,很可能資質不低。
若是培養的好了,未來不定便是秋水王國的一大支柱。
不過,驚訝也隻是一瞬的,玊玉主馬上便又恢複了冷漠的姿态,說道:“走吧,接下來你可要跟上了。”
玊玉主單腳一點,一步跨出,竟已是到了三丈之外。
晟灰撓了撓頭,他向院子裏望了一眼,有些奇怪,也有些擔心那些護衛會追上來,壞了玊玉主的事,雖然他也根本不知道玊玉主這時候來找他陪着,究竟是要幹什麽去。
“走啊,小黑炭,磨磨蹭蹭的幹什麽呢?”已是到了另外一處屋頂,眼看着就要出了狃山東驿的玊玉主,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哦。”那些護衛也不知道究竟是沒看到他們兩個出來,還是說不想跟着出來,反正晟灰就沒見到一個人影。
如此最好,也省的到時候還要麻煩。
晟灰腳下發力,幾個起落便追到了玊玉主身邊,偏還悄然無聲。
玊玉主眼睛一亮,這速度還挺快的,這就好,不然就快要趕不上了。
兩人很快便出了狃山東驿,玊玉主打頭,并沒有沿着大道,而是向着狃山深處而去,很快,兩人便進了一處密林之中。
玊玉主并沒有就此停下,而是腳尖一點,“噌”的一聲,原地飛起,落到了一棵大樹之上,朝着一個方向,在大樹之上一個彈跳,便落在了另一棵大樹之上,随後極快的向着遠方而去。
晟灰并沒有跟着上去,他就在密林之中一路穿行,即便如此,他也絲毫也沒有被玊玉主拉開了半點距離。
到了密林深處,看着始終沒有拉下的晟灰,玊玉主不由便起了一絲玩鬧之心,她雙手長袖飛舞,腳尖在一片樹葉之上點過,驟然之間,速度便增加了一倍有餘,在她經過之處,已是有明顯的風聲呼嘯傳來。
似乎是感受到了玊玉主的心情,晟灰微微一笑,也不見他如何動作,雙腿奔跑的頻率便也增加了一倍,在他身周,那些樹木花草便像是裝上了輪子一般,飛速的向後退去。
密林并不遠,兩人很快便到了盡頭,玊玉主自樹上落下,眼神之中,微微帶着一點驚奇。
如此高劇烈的運動之下,晟灰看起來竟是風輕雲淡,别說臉紅脖子粗了,就連大氣都沒有多喘一口,看那樣子,就仿佛閑庭信步而來一樣。
剛才的速度究竟有多快,别人不知,玊玉主心裏可是十分明白,一般的大武童,也休想将奔行的速度達到這般地步,況且還是在密林之中,時刻都要躲避那些樹木,可是反觀晟灰,小小的一個凡奴,竟還是一副行有餘力的模樣,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練出來的。
這裏是一處懸崖的底部,玊玉主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密林深處,說道:“婁顔馨,接下來,你便在這裏等着好了,不用繼續跟着我們了。”
密林深處傳來了一道女子的聲音:“可是……”
“嗯?”
“是。”
玊玉主看了晟灰一眼,發現他正仰着頭,在看那高處雲霧缭繞的懸崖呢,她說道:“小黑炭,你知道後面有人?”
剛問完她自己便露出了一絲笑意,這怎麽可能,婁顔馨可是一位大武生,在她有心想要隐匿的情況下,想要發現她,恐怕至少要号稱在武者之中如癡如狂的武癡境才有可能,可晟灰明明連武童都不是,隻是一個凡奴而已。
果然,晟灰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啊,不知道。”
這才是正常的嘛,玊玉主微微松了口氣,不過随後,一絲莫名的失落感也浮上了心頭。
如果晟灰說知道,那她真的要懷疑,晟灰是不是一個隐藏多年的老怪物了,可是晟灰說不知道,也讓她心中隐藏的那一絲小希望落了空。
不過想想也是,凡奴畢竟也隻是凡奴,就好像那蚍蜉終究也隻是蚍蜉,就算個頭大一點,小胳膊小腿稍微粗了一點,可休說望天了,就連天的存在也未必知道吧?
玊玉主腳尖一點,身形拔高數丈,然後在峭壁之上的一塊石頭上一點,身形再次拔高,如此反複,速度極快,轉瞬間便沒入了雲霧之中,隻留下來了一句話:“我在山頂等你。”
晟灰一笑,正要有所動作,他卻忽然伸手在頭發裏一掏,把小喇叭拽了出來,笑道:“你怎麽不好好睡你的覺,搗什麽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