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這樣啊,可吓死我了。”
張順長舒了一口氣,一邊收拾包裹,一邊輕聲說道:“要說這白溪的來處,我還真就知道那麽一點,但是也不是很确定。據說是在很多年前,我們跟北燕王國有一次戰争,那一次,在黃老元帥,也就是黃将軍的父親率領下,直接打到了北燕王國的境内三百裏。就是在這一戰之中,北燕王國的一個大将軍被黃将軍設計斬于馬下,他的坐騎白溪,黃将軍不忍擊殺,用了很久,才讓那畜生認同了黃将軍。自此之後,白溪将軍黃萬裏,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成了北燕王國的一個噩夢。不過,有一點倒是奇怪。”
“聽你這麽一說,原來黃将軍也是搶來的嘛,這原産地也就是很有可能在北燕王國了。你說奇怪,有什麽可奇怪的?”晟灰笑道。
“公子你有所不知,白溪将軍黃萬裏,自那一戰之後,名震天下,這白溪将軍的封号,更是天後陛下親自冊封,那時候,我雖然還沒有入軍,但也聽說過白溪将軍的名号,按理來說,他早已能夠率領千府軍團一個萬人以上的軍團了,可是至今爲止,也隻是一個五百人團的團将而已。”
晟灰沉默,張順說的這些,他根本聽不懂,根本不知道張順在說些什麽,但大緻還是聽出了,張順很爲很爲黃萬裏感到可惜和不解。
“走吧,公子,時間要到了,不能讓婁大人久等了。”張順說着,當先開門走了出去。
晟灰正要跟着出去,突然想到了什麽,回頭,把那個包着一大堆甜絲餅的油紙包别在了腰間,還用兩片甲胄之上的甲葉在上面蓋了個嚴嚴實實。
兩人出了門,經過院子門口之時,張順将手中的包裹順手塞給了正在門口守着的柳強,這是跟着他已經有些年頭的一位兄弟了,也是他這個小隊的副隊長。
柳強一愣,有些不明白這包裹怎麽到了那位公子手中了。
等到晟灰出來的時候,柳強看着晟灰,輕聲的說道:“頭兒,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做麽?”
晟灰一愣,随即便反應了過來,這個人是把他當成張順了。
他擡頭看了一眼張順,張順隐約點了點頭,晟灰便也跟着點了點頭。
柳強馬上說道:“是。”
說罷,轉身去院子裏招呼其他兄弟去了,晟灰趁機趕緊跟上了張順。
張順低聲說道:“公子,自此之後的這幾天,你便是我,我便是你。對于我,婁大人另有安排,我這便去了,你出了驿站之後,會看到剛才的那個人,他叫柳強,你就在他前面,會有人告訴他你我之間之事的,我的小隊這幾天也都歸他管,他不會詢問你任何事,你也盡量不要說話。”
晟灰點了點頭,突然拽住了張順,小聲問道:“張大哥,這是一場遊戲麽?”
張順一愣,說道:“公子,你要是願意,把它當成一場遊戲也未嘗不可。不過,具體是爲什麽,我沒問,如果你想知道,将來詢問婁大人好了。”
晟灰笑了,使勁的點了點頭,原來是一場遊戲,别的他不知道,要說玩遊戲,他最是擅長了。
張順說罷,轉過一個拐角便不見了。
晟灰仔細的整了整衣甲,做戲嘛,當然要做全套啦。
他按照張順說的,朝着驿站門口走去,此時的他,身披甲胄,腰挎秋刀,背上還背着一個圓形的盾牌,上面有着一道像是大河奔流的紋路圖案,就跟陳燕舞背後披風上面的花紋一模一樣。
剛一出驿站,晟灰迎面便撞上了已是騎在靈獒之上,渾身披甲,整裝待發的婁顔馨。
婁顔馨厲聲喝道:“張順,你還在磨蹭什麽,看看這都什麽時候了。還不趕緊入隊,非要等黃将軍親自催促不成?”
晟灰瞥了她一眼,心中笑道,這個女的比他還要演的像呢,本來他是想要問問她,這究竟玩的是哪一出呢,現在看來,倒不是一個很好的時機,總不能演戲之中,他第一個穿幫了吧。
不過現在晟灰覺得越發有意思了,這時他看到婁顔馨給他使了個眼色,他順着看過去,發現那裏已經有一小隊千府軍團的士兵列隊等待了,爲首的正是柳強。
晟灰便一路小跑入了列,柳強前面還有一個位置,一看就是專門爲他保留的,他入列之時,柳強果然看都沒看他一眼,呵,這位大哥演的也不錯嘛。
晟灰雖然是站好了,隻不過眼睛卻很不老實,在入隊之前,他就把整個隊伍都從前到尾都掃了一遍,現在也是到處左看右看的。
他所處的這一隊,位于整個車隊的中間位置。
整個車隊的隊形相較之前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前方開路的是騎着六足地龍的一名銀甲騎士,由于帶着覆面甲,晟灰也不知道那是誰。
後面則是個五十人隊,排成了五列十排,而之後是一輛馬車,裏面坐的誰,晟灰也不清楚。
再之後又是一個五十人隊,而後居中的是那個騎着白溪的黃萬裏将軍。
而再之後則又是一個五十人隊,再之後又是一輛馬車,這一輛晟灰倒是認出來了,這是三公主秋書的馬車,想必玊玉主那個小姑娘也是在這裏面了。
晟灰嘴角微微露出了一絲笑意,他所在的隊伍,就在這輛馬車的後面不遠處,而婁顔馨則是不斷的在前前後後遊蕩着。
再之後則是一個百人隊,後面則又是連着的三輛馬車,這三輛馬車從裝置到前面拉車的馬匹,都與第一輛一模一樣,就連拉車的馬都幾乎沒什麽兩樣,裏面坐的誰,晟灰同樣也不清楚。
再然後則是一些比較混亂的陣型,有許許多多押運着糧草的馬車都夾雜在隊伍之中。
而在整個隊伍的最後面,很遠的地方,則是一個龐大的身影在斷後,那個人晟灰不知道叫什麽,隻知道那是騎着六足地龍的兩個人中的另一個。
而早先那個車隊中曾經有的十個人卻不見了。
很快,伴随着黃萬裏的一聲令下,整個隊伍開始徐徐前進,之後便是一路小跑,越來越快。
秋水王國靠近與南周王國的邊境線,多山,大多爲高原,丘陵地區,大地之上,多是風沙化的岩石,或者是一小段沙漠,甚少能夠見到綠葉樹林的,就更别說有人居住的村莊了。
這一條根本看不出來是路的路,也被走南闖北的商人叫做南絲古道。
車隊便是在這種環境下一路向前,兩天之後,晟灰發現,在這期間,不斷的有人回來,向黃萬裏彙報着周遭的事情,他偶然聽到張順的小隊中有人說過,那些人都是斥候,需要做的就是打探方圓數裏以内的情況,若有異常情況,是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報的。
這兩天,晟灰又愛上了一種“遊戲”,他發現,黃萬裏在這個遊戲裏所扮演的角色最威風,要比那個什麽公主,那個騎着一條大黑狼的女人,那兩個騎着六足地龍的銀甲騎士都要厲害些。
所以,他對于黃萬裏觀察的最爲仔細,心中也是想着是不是有一天,自己也可以指揮着這麽多人,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指揮着這麽多人,究竟是要幹什麽,不過他私心裏有着猜測,或許是想要打架,要麽就是想要搶一些什麽東西,不然的話,要這麽多人幹什麽?
另外,他對于黃萬裏在夜間的安排也是極爲感興趣,心中也是存下了很多不解,比如爲什麽要安排那麽多人換防,明明周圍除了他們,根本就沒有别人嘛,又比如這換防的規則又是什麽,再比如這帳篷的安排,看起來都是大有玄機在内的。
而且還有一點,是晟灰想要模仿卻怎麽也得到其中真意的,那就是黃萬裏在發布号令,或者發怒等情緒波動比較厲害的時候,他總是喜歡以右手掐腰,手指無意識的在腰間急速的轉動,晟灰覺得這個動作簡直不要太帥,可是他自己偷偷模仿了數次,都覺得不是那麽回事。
隻可惜一直都沒再見到玊玉主那個小姑娘,不然的話,倒是可以詢問一下。
今夜并不該他這一隊輪值,在吃罷晚飯之後,進帳篷休息之前,他看了一眼營地的一個偏角位置,雖然黃萬裏安排的很是隐秘,但是還是被他發現了,那裏是三公主秋書休息的地方,大約玊玉主不是在那裏,也是在那裏附近的,這幾天他憋了一肚子的問題,可是卻根本找不到人問一下。
若是讓婁顔馨知道晟灰隻是根據她這兩天夜裏巡夜之時,有意無意的略微偏向于三公主的帳篷這一點,就确切的推斷出了秋書的位置,她也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秋書的帳篷,從外表看與其餘軍用帳篷并無任何兩樣,就連裏面的布置也是一樣,本來黃萬裏對這是另有安排的,至少要比這要舒服的多,但秋書卻以行軍途中,一切從簡爲由,直接拒絕了黃萬裏。
今夜在這個帳篷裏,秋書坐在地上的一片厚厚的軍用毯子上面,手中正拿着幾張寫滿了字迹的竹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