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強連連點頭,知道這正是眼前最正确的辦法,他在迅速站起身來的同時,深深的看了晟灰的背影一眼。
他是知道的,這并不是張順,而是之前隊伍裏的那個就算以他作爲一個純爺們的目光,也會覺得俊美絕倫的晟公子,他還記得當時他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可是狠狠地罵了一句娘的,隻覺得老天爺實在也太過不公平了,哪怕晟灰這容貌,分出來十分之一給他老柳,他還會像現在這樣,被衆兄弟嘲笑成萬年單身狗麽?
隻不過,男人嘛,又有幾個是真會在意另外一個男人長的有多好看的,讓他真正沒想到的,卻是,這個晟公子的實力,也未免太強了一些。
在千府軍團的軍銜規定中有着明确記載,有武童修爲者,可以爲百人長,而若到了武生境,則可以爲一團之長,禦至少五百人等,若是立了大功,是有機會被拜爲團将的。
白溪将軍黃萬裏就是一個好例子。
而三公主秋書的親衛團焰衛也是差不多,據他所知,焰衛裏面皆是女子,而且每一個人都已經脫去了凡奴之身,有武童之上的修爲,裏面聽說更是有着武生境的武者,還不是一個,具體有幾個就不是他柳強所能了解的了。
而焰衛長婁顔馨,更是誇張的大武生,這一點,不是他柳強有多消息靈通,實在是秋京城内,人人皆知,隻因在婁顔馨這個歲數,能夠達到大武生的,在秋水王國數百年的曆史中也是很少見的。
這還是五年前的事情。
柳強還聽到小道消息說,婁顔馨若是能在近些年再次做出突破,進入那武師之境的話,位列于秋水王國三大軍團之首陳氏地龍軍,說不定也會有她的位置。
那可是代表着,不但有機會有着一頭自己專屬的地龍,更是有機會指揮這隻無敵的軍團在戰場上縱橫馳騁,爲秋水王國建功立業的。
雖然婁焰衛長的靈獒也甚是不凡,但又怎麽能夠跟地龍比呢?
畢竟她作爲三公主秋書的親衛團焰衛長,而陳氏地龍軍的大将軍正是三公主秋書的親生父親,秋水王國的傳奇人物陳方槊。
隻是陳将軍又該是何等實力,柳強根本就沒有想過,想那個幹什麽,有那時間,還不如多想想怎麽讓自己不依靠五姑娘過生活呢。
可這晟公子,若隻看今日所表現出來的身手,實在讓他很容易忽略,晟公子其實隻是一個七八歲的少年而已。
七八歲的武童嗎?
不知道爲什麽,柳強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在心中微微感歎了一下,柳強将晟灰剛才的話迅速與其餘三人說了一遍,讓他們分别去通知各個小隊。
王盛微微遲疑了一步,還是沒有按捺下心中的好奇,悄悄的問了一句:“柳子,頭兒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他已經突破成爲那什麽武童了?”
柳強臉一耷拉,斥道:“這跟你有關系嗎,問什麽問,還不趕緊去,也不看看這是什麽時候。”
“哦。”
王盛沒敢反駁,一瘸一拐的走了,隻是這個問題卻像是粘在了他的腦海裏一樣,揮之不去。
晟灰四處遊走,片刻之間,便又有五具白骨骷髅“死”在了他的刀下。
後來殺的多了,很多小隊也注意到了這一幕,再加上另外幾人的傳播消息,他們便開始有意的逗着那些白骨骷髅故意不殺,隻等晟灰到了之後,這才擊倒,讓晟灰徹底殺死,這是他們迄今爲止想出來的,最爲保險,也最能讓傷亡降低到最低的方法。
營地之内,形勢看似漸漸穩定了下來。
黃萬裏,老者,婁顔馨三人也都是注意到了這邊。
黃萬裏面無表情,隻是往這邊瞥了一眼,他的注意力大都放在了老者身上,對于老者方才的挑釁,他至今也沒有回應,似是不屑,甚至連白溪身側挎槽内,他的兵器都沒有取到手中。
老者也沒有馬上選擇動手,隻是身上的氣勢,卻在不斷的增強之中,這是挑釁,也是誘餌,更是壓力。
這便是明着告訴黃萬裏和婁顔馨,若要動手,還是趁早,再等一會兒,等到老夫的氣勢達到最盛,那可就沒有你們的機會了。
婁顔馨則是眼神之中,暗含驚奇與肯定,她剛才在見到營地之中有越發混亂之勢的時候,本想着先去解決這些“死者”,可是沒想到晟灰竟然站了出來,悄悄的觀察了這些時候,讓她對晟灰的觀感大爲改善,心中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将晟灰安全帶到秋京城去。
這不僅僅是因爲在晟灰刀下,救下來了許許多多的秋水國士卒,更重要的是,讓她之前對于晟灰潛力的懷疑,幾乎消失了。
試問,若非具有那傳說中才有的攀山之姿,晟灰能夠做到這一步?
要知道,晟灰的出手,那些士卒可能最多覺得也就出刀快一些,力氣大一些,可在她眼中,卻完全不是那麽簡單。
對于凡奴而言,在每一個潛力資質的排定之中,大約都有一個極限,這也是爲什麽那些士卒根本無法奈何白骨骷髅的原因,可是晟灰卻讓婁顔馨有一種看不到這種極限的錯覺。
要知道,攀山之姿下面一等的就是如金之姿,而她本人小時候便是被定爲如金之姿,她在七八歲的時候雖然已經是一名武童境武者了,可是她卻自認不如眼前的晟灰,不,不是不如,是大大不如。
這個不如不僅僅指的是力量實力上,晟灰還沒有達到武童之境,體内連一絲真氣都沒有,更多的是剛才晟灰所表現出來的冷靜,果決,以及那股子似乎是從骨子裏面散發出來的淡定和從容之色。
婁顔馨觀察的很仔細,晟灰不論是持刀劈砍,還是一刀斷頭,亦或是居旁觀察,都是極有章法。
這種姿态,她生平隻在寥寥數人身上方才見到過,可是沒想到晟灰一個小小的少年,竟然在争鬥之中,也能做到這一點,這讓婁顔馨對他這些年是如何長大的這個問題上,有了更大的好奇,讓她實在很想知道,晟灰這些年都是怎麽生活的。
如果這樣的一個人還不是攀山之姿的話,那什麽才是?
想到這裏,婁顔馨眼睛雖然是死死盯着老者的方向,口中卻突然喝道:“張順聽令,速去保護三公主,将那裏的白骨骷髅肅清。”
晟灰一愣,這應該是婁顔馨在說他呢,可張順這兩個字,用得着用那麽大聲音說出來嗎?似乎唯恐人聽不見一樣。
不過這到底是什麽意思,難道也是“遊戲”的一部分?
他看了婁顔馨所在的方向一眼,卻隻看到一襲在風沙之中飄揚的紅色披風。
晟灰沒管她,三公主那邊,他其實早就去過了,那邊的情況,并不像外圍這麽緊急,營地之中,千府軍團第五團中,共有五個百人長,人人都有武童修爲,甚至還有一個大武童,他們在第一時間就趕到了三公主的馬車旁。
在他們手底下,那些白骨骷髅并沒有能猖獗的起來。
所以晟灰更多的,則是在外圍遊蕩,這一會兒的功夫,他又擊殺了十具白骨骷髅。
營地之内,白骨骷髅的數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很多士卒在這種情況下也解放了出來,去幫助那些還被困擾着的士卒。
不過就在這時,那些沙狼群也全速沖到了營地之外。
已經騰出手來的一些士卒,以三公主秋書的馬車爲中心,在百步開外,形成了一個以刀盾兵在前,長槍兵夾雜其中的圓形陣勢,隻等那些狼群攻來。
可是下一刻,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突然發生了。
那些沙狼群剛一進入營地,在最前面沖刺,眼看就要到達能夠撲擊的距離,卻忽然一個急刹車,張大的嘴巴都幾乎咧到了耳根子後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那些嚴陣以待的士卒甚至覺得,自己在這些沙狼的臉上,看到了滿滿的恐懼之情,好像它們遇到了什麽讓它們絲毫也興不起反抗之心的存在一樣。
士卒們心有默契的磚頭看了一眼黃萬裏的方向,正好看到白溪一個踏蹄,在它的頭上,那個完全的長角之上,一道又一道的藍色光芒開始流轉不休。
後面沖刺的沙狼也沒想到第一排的沙狼竟是停了下來,它們在緊急關頭一躍而起,沖過了第一排沙狼的頭頂,可就在落下來之後,也是露出了極度驚恐之色,有許多甚至當場屎尿氣流,尾巴夾緊,轉頭就跑,連叫一嗓子的膽子也沒有。
前方掉頭,後方沖鋒,沙狼群眨眼之間便陷入了徹底的混亂,不多時,竟是互相撕咬起來。
北面土山,玉面公子看到這一幕,道:“咦,那白溪竟有如此威力?能夠讓沙狼群害怕到此等程度嗎?”
一旁的賢公公擡起手來,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用其餘的三根手指攏了攏頭發,他的臉上也微微有些疑惑,說道:“白溪乃是大荒原内的一個靈族,據說有着一絲虹駒的血脈,不過這也隻是傳言,事實上,白溪的确是靈獸,但也僅僅是剛剛入品罷了,對于沙狼群應該并沒有此等威懾力才對,除非進階,但是從未聽說有哪一頭進入八品的,難道這些年來,黃萬裏的這一頭,破開了自身血脈禁锢,進階了?”
“嘶,越來越有趣了呀。”玉面公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