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萬裏身前的士卒,是之前東門的三隊長槍兵,攔在黃萬裏和老者之間,而身後的士卒則是刀盾兵,晟灰就在這裏面。
這一會兒的功夫,現場的形勢便有了越發混亂的趨勢。
營地之中,到處都可以見到自沙土之中出現的白骨骷髅,雖然一開始,由于面對死者重生的恐懼,士卒們曾經四散而逃,但他們畢竟是秋水王國的精銳軍團之一,在看到晟灰不但沒有絲毫恐懼,反而悍然反擊,幾刀下去,就将柳強給成功解救了下來之後,他們心中的恐懼和不安,其實曾經緩解了幾分。
甚至在這個基礎上,他們還組織了一些反攻。
他們以距離比較近的至少三人組成一隊,一個負責引誘,一個負責偷襲,而另一個則負責遊走和補刀。
當然,事實上,很多隊伍都不止三人,最多的一個隊伍,達到了一個小隊的規模,不過,他們面對的,也是足足三具白骨骷髅。
在将柳強救了之後,晟灰便脫離了身邊的這個小隊,并沒有走遠,就在周邊各個更小的隊伍邊緣遊走,以圖做一個補刀者,期間還有很多認識張順的士卒或者小隊長給他打招呼,想要讓他加入其隊伍,畢竟晟灰剛才出刀之迅捷,他們都看在眼裏,晟灰若是加入他們小隊,他們隊伍的實力一定會得到一個很大的提升。
而這,很可能關乎的,就是一條人命,甚至是數條人命。
可是晟灰對于每一個人的邀請都是搖搖頭拒絕了,那幾個小隊長看他的眼神便有了一些不一樣,有不解,但以埋怨居多,不過也沒有人強行要求,畢竟現在的形勢也不允許。
而越發混亂的形勢,便是從這看似穩定之中産生了。
柳強的小隊中共有四人,以他爲首,他自己自告奮勇,去做了那危險性最大的引誘者,而分出了另外兩人作爲擊倒者,剩下的一人作爲補刀者。
他用秋刀擊打盾牌,嘟嘟嘟的聲音,馬上引起了一具白骨骷髅的注意,說來也是奇怪,這白骨骷髅明明隻是一具骷髅,它爲什麽會能夠“聽”見聲音,事後晟灰曾經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他認爲或許是跟那個風沙之中傳來的聲音有關,畢竟那也是聲音,但目前是沒有得到任何答案。
晟灰不解的問題其實并不止這一個,比如,他發現,除了他之外,好像沒人注意到那風沙中的聲音等等諸如此類的問題,他都想不明白。
被聲音給吸引了的這個白骨骷髅,身高比柳強還高,柳強之所以沒有沖上去,隻因爲之前他曾經注意到,這白骨骷髅的攻擊力極高,要是不小心被抓到了身上,那下場可想而知。
在看到白骨骷髅轉向了他,柳強十分果斷的向後退去,白骨骷髅的速度并不快,但卻很是執着,追了上去。
小隊中負責擊倒的兩人眼睛一亮,都知道機會來了。
他們悄無聲息的來到白骨骷髅的身後,互望了一眼之後,同時蹲下,一個以秋刀砍向白骨骷髅的腳踝,而另一個則是以河盾拍向白骨骷髅的小腿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在兩人相互配合之下,白骨骷髅應聲倒地。
負責補刀的那一個,看起來最多三十歲,他叫王盛,等待這個時機已經很久了,在白骨骷髅倒下的同時,他兩步踏出,到了白骨骷髅身邊,一刀揮下。
這一刀,非常準确的找到了白骨骷髅右臂的關節之處。
堅定,從容,穩定,完全配得上千府軍團四個字。
然而下一刻,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平時鋒利無比的秋刀,這一下卻并沒有建功,這一刀下去,非但沒有把白骨骷髅的手臂卸下來,反而卡在了關節之處。
王盛驚呆了,這一下他可是用了全力的,他曾經見到晟灰砍斷白骨骷髅的爪子,還以爲這白骨架子在地下埋得久了,已經朽爛不堪了呢,結果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他試圖想要把秋刀拔出來,可就在這時,本已經被擊倒在地的白骨骷髅,那一根白骨手臂,完全以一種反關節的狀态,猛然擡起,一把抓下。
王盛根本來不及躲避,可他也不愧是千府軍團的精銳士卒,在千鈞一發之時,将左手的河盾舉起,擋在了身前。
“茲拉”一聲刺耳之音響起,這一爪子,竟是把河盾中央部分都給抓透了,隻差一點就要碰到王盛的胸前。
王盛臉色一白,心跳驟然加快,隻感到頭皮發麻,震撼到無以複加。
秋水王國的河盾雖然是制式裝備,但也是質量過硬的,它共分爲三層設計,在最中央的部分,是一層一指厚的鐵皮,平時刀砍上去,連一個印子都不會留下,可是在這白骨骷髅的爪子之下,竟是被一攻而破。
其餘幾人亦是被這一下震驚到了,以緻于在這一瞬間都呆立在了當場。
白骨骷髅可不管這些,它的一隻腳就在王盛身邊,迅速擡起,踹在了王盛的腳踝之處。
一陣令人心酸的聲音傳來,這是骨頭斷掉的聲音。
王盛大吼一聲,就要先棄刀而走,可是白骨骷髅畢竟不是人類,它在一隻手臂被卡住,一隻腳擡起的情況下,竟然背部一扭,以右臂完全扭成了麻花爲代價,就此坐了起來。
之後,毫不停頓,左手揚起,五指如刀,直插王盛的腦門。
柳強見狀,大吼一聲:“盛子,速躲。”
柳強一個魚躍,伸刀劈向了白骨骷髅的腦袋,這是他剛才腦子之中靈光一閃想到的,算是一種另類的圍魏救趙。
柳強這一下的确砍到了白骨骷髅的腦袋之上,然而也隻是砍到了,僅此而已,這一刀非但沒有劈開白骨骷髅的後腦骨,反而秋刀還被一陣巨大的反彈之力給彈了回來。
與此同時,插向王盛的那隻白骨爪已是到了王盛的眼皮前面。
王盛腦子裏面一片空白,眼睛瞪得老大,卻隻能等死。
一道寒光突然閃過,就像陰沉夜空中的一道霹靂一樣,直接從白骨手臂之上一劃而過。
緊接着又是一陣“唰唰”之音。
王盛驚魂未定,那一隻白骨爪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掉了下去,落在了他的身邊。
而白骨骷髅的兩條手臂也跟着掉落在了地上。
直到此時,衆人這才注意到,晟灰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這裏。
然而衆人還沒有來得及松一口氣,那個掉落在了地上的白骨斷臂,竟然自己動了起來,一把抓住了已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王盛的一隻腳,前面鋒利的指骨,全部都刺進了王盛的腳踝之内。
王盛終于沒能忍住,大叫起來,一邊大叫,還一邊連續的踢着腳,試圖将挂在上面的白骨手臂給甩掉。
衆人見狀,皆是面面相觑,紛紛吞咽了幾下口水。
這,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根本就殺不死嗎?
一種無聲的恐慌在衆人心中開始蔓延,營地内的其餘地方,似乎也是發現了這一點,慘叫聲開始此起披伏,也不知道誰還叫出聲來:“這究竟是什麽啊,這麽硬,還怎麽殺都殺不死的?”
“唰!”
這時,又是一道寒光掠過,白骨骷髅的頭顱突然一歪,掉到了地上,“咕噜噜”的一陣翻滾,恰好在王盛的另一隻腳邊停了下來,它的兩隻空洞洞的眼眶對準了王盛,似乎在嘲笑他的懦弱和膽小。
王盛臉色由白轉青,他抽刀回來,對着那個白骨骷髅頭顱一陣亂砍,直到把它徹底劈成了一堆碎片,這才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
随後,他便忽然意識到了似乎有些不對,剛才柳強那一刀,可是奈何不了這具白骨骷髅的,可是他怎麽就能呢?
王盛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隻見白骨骷髅不知何時,竟是已經自行全身散架,化成一堆又一堆的碎骨。
就連曾經抓住他腳踝的那隻白骨爪也不例外。
王盛并不傻,他略一思索,便是想起來,這極有可能是因爲白骨骷髅的頭被斷掉造成的。
王盛扭頭四處查看,剛才他記得清清楚楚,那最後的砍頭一刀,正是晟灰在最關鍵時刻揮出的,若硬是要算的話,他已經欠晟灰兩條命了。
雖然對晟灰非常感激,但是他心中也有些奇怪。
那白骨骷髅的骨頭究竟有多硬,他覺得他和柳強最有發言權了,可是在晟灰手裏,卻每次隻出一刀便可斷掉。
張順的實力他是知道的,雖然比他略強,但也沒有聽說脫去了凡奴之身,進入了武童之境啊,如果真是那樣,張順哪裏還隻是一個小隊長,說不定早就至少升爲一個百人長了。
還是說張順早就悄悄的突破了,然後故意隐瞞了哥幾個?
如果是這樣,那這事過後,可要讓張順好好說道說道了。
在徹底擊殺了這具白骨骷髅之後,晟灰來到了柳強身邊,在把柳強扶起來的同時,在他耳邊小聲耳語道:“柳大哥,麻煩你速度通知營地内的衆多兄弟,這白骨骷髅的要害,就是脖子,隻要将它的頭顱斷掉就可以了,若實在不行的,就想辦法困住,等我過去擊殺。”
說罷,晟灰也不等柳強回話,轉身就向着最近的另外一個白骨骷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