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獨臂男子的長刀馬上就要刺穿王盛的脖子之時,他卻忽然身子一個橫移,然後看也不看王盛一眼,向着營地之中急速掠去。
在獨臂男子剛才站立的地方,婁顔馨的身影跟着出現。
她雖是一拳擊在了空處,但清秀的面容之上,非但沒有絲毫的失望,反而露出了一絲令人難以琢磨的笑容。
剛才那焰火發出的位置,正是仆役丫鬟們所聚集的地方,也是張順目前所躲藏的地方,想必這是血霧傭兵團中人給獨臂男子發的信号,這應該是找到“晟灰”了。
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剛才她故意沒有用全力,就是想要看看,血霧傭兵團的目的究竟是什麽,現在結合之前的觀察,已經基本可以确定了,他們的目的就是爲了晟灰而來,隻不過究竟是要做什麽,暫時還不清楚。
不過也沒關系,等一下就會知道了。
婁顔馨在急速追趕過去的同時,腦海中不停的在盤算着,從目前來看,血霧傭兵團的人,還并未見到真正的晟灰,那麽晟灰究竟去了哪裏?
難道真的跑掉了?
應該不會,畢竟截止到目前爲止,除了陳燕舞之外,并沒有對他表露出來過絲毫敵意,而且跟着他們,還有吃有喝有穿的,他爲什麽要跑?
就算是陳燕舞,也隻是說說而已,并沒有當真動手,她也曾經跟晟灰說過,難道真的是因爲這個?
若是早知道晟灰的身手在凡奴之中也是如此出衆,她就再想一下别的辦法了,至少,不會讓他出現在千府軍團的士卒之中。
婁顔馨對于這個方案微微有些後悔,但此時她也不能眼看着士卒們被血霧傭兵團的人肆意擊殺,還是先解決掉獨臂男子,之後,再去尋找晟灰也不遲。
就算晟灰真的跑了,在秋水王國的地界上,他又能跑到哪裏去,如今的他,就算挖地三尺,她也會把他找出來。
王盛呆呆的站在那裏,撿回了一條命,他的臉龐之上卻并沒有絲毫的喜意,他轉身,把柳強的屍身輕輕放好,轉身也追着婁顔馨的方向而去。
雖是一瘸一拐,但神情卻很堅定。
血霧傭兵團,無論如何,今日也要讓對方留下慘重的代價。
前進的方向,王盛知道,可是路走到一半,他卻突然呆住了。
在東方,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麽東西撞擊在了一起,随後,一個老者的聲音隐約傳來:“不對,閣下不是白溪将軍,可報姓名?”
“秋陰山苗老大,想要讓你從你那烏龜窩裏出來,可是不容易啊,當初看到的時候,我還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來着,所以,這一路上,我就一直跟着你,想要看看你這麽多年不下秋陰山一步,這突然出來是幹嘛來了,好嘛,原來是要對我秋水王國的三公主不利,隻不過,你這個老家夥,膽子是不是大了一點?這要是讓你驚到了三公主,那我三陽門怎麽跟天後陛下交代?”
這是一個聽起來有些陰沉的聲音,聽不出來是年輕還是年老。
“三陽門?哼,倒是好耐心,卻不知你是三陽門第三代弟子中的哪一個?蔣秋華,杜月兒,劉興浪,張升,盧向能還是花滿堂?”
“哎呀,沒想到那六個小兔崽子,竟是如此出名嗎?隻可惜,我并不是這六人中的任意一個。”陰沉的聲音道。
“哼,怎麽,欺老夫眼盲,便要以謊言騙老夫?三陽門中,有大武師修爲的,除了三陽門六傑之外,難道近來又有新人加入了?”
“嘿嘿,這個你就不需要知道了。說吧,苗老二如今在哪,說出來,說不定我今天心情一好,還給你留個全屍。”
陰沉的聲音陰恻恻的笑道。
聽到這裏,之後的聲音,王盛便再也聽不到一絲一毫了,不過他對于這事并不關心,讓他停住了腳步的真正原因,也并不是因爲此事。
此時的營地之中,一息之前,還是血霧傭兵團與白骨骷髅一起圍攻千府軍團士卒的慘烈景象,可是現在,王盛卻親眼看到,那些白骨骷髅在一瞬間突然全部都碎裂開去,散成了一堆堆的白骨碎片。
這一幕,實在太過離奇,王盛下意識的便呆在了那裏。
而整個營地,也在一個刹那間,陷入了沉默。
千府軍團的士卒都驚呆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前一刻還在配合着血霧傭兵團的人在擊殺他們的白骨骷髅,下一刻,就全部散開了,連一具也沒有剩下。
血霧傭兵團的人同樣呆住了片刻,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要知道,剛才他們幾乎都要占據上風了,在千府軍團士卒們的精力被白骨骷髅牽扯住了大半的時候,正是他們發揮的良好時機,他們也确實抓住了這個時機,把那些當兵的完全壓制住了,隻這一會兒,便有至少二十條士卒之命被他們奪取了。
他們甚至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這些當兵的眼中,那越來越多的絕望之情,隻要一直這麽堅持下去,用不了多久,這裏所有的士卒都會崩潰的。
尤其是,他們中的很多人剛才還注意到了那個焰火信号,那标志着目标被找到了,同時看到了狂奔而去的一号,這一切的一切,都對于血霧傭兵團的人極度有利,要知道,一号出手,可從來就沒有失敗過的。
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白骨骷髅居然全部倒下去了,這讓他們如何不驚愕?
在震驚了片刻之後,千府軍團的士卒們首先反應了過來,他們看向這些頭戴鬥笠,身披蓑衣之人的目光,瞬間變得殘忍起來,剛才,就是這些人,偷襲屠戮了他們不少的兄弟,如今形勢逆轉,他們的人數要比這些人要多得多了,又怎麽會不想報複回來?
趁着血霧傭兵團的人還在震驚之中,士卒們在各個小隊的小隊長隐晦的手勢之下,開始對血霧傭兵團的人展開了合圍。
戰陣合擊之法,乃是千府軍團引以爲傲的殺敵之法,在緩過了勁,沒有了白骨骷髅這等詭異的東西所産生的威脅之後,士卒們的默契感如同本能一樣,瞬間便回到了身上。
沒錯,血霧傭兵團中的人的确身手更加了得,若是一對一,士卒們很多都不是對手,但是這可不是擂台,這裏是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很快,厮殺聲再次響起,隻不過,這次,慘叫聲更多的,是來自于血霧傭兵團的人。
北面土山上,玉面公子神情不解,看着南面土山的方向,充滿疑問的說道:“賢公公,那個人怎麽不吹了?難道是體内真氣不足了?可是剛才看他的樣子,應該是行有餘力啊?”
賢公公眼中神光一閃,說道:“小王爺,你再仔細看,事情越來越好玩了。”
“哦?”玉面公子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南面土山之上。
南面土山,剛才還在吹奏着的初一,微微有了一些緩解的初二,女子初三,皆是站了起來,看向了土山之下,那裏,正有一個身影破開風沙,沒用多久,便來到了三人身前。
此人看起來并沒有想要隐藏的意思,他五短身材,看起來很是瘦小,身上穿着秋水王國千府軍團的制式铠甲,腰間挎着秋刀,背上還背着河盾。
看此人站在那裏的樣子,也不知道他是怎麽來到這裏的,按理來說,隻是這風沙就能把他吹跑了。
初三看了一眼初一,說道:“你怎麽停了下來,一個小小凡奴士卒而已,你都怕成這樣?”
初二明顯也有些不解的樣子,眼前之人,站在那裏的姿勢,一看便是松松垮垮的,顯然并未真正接觸過習武,必是一個凡奴無疑,而他們三人,初三修爲最低,隻是一個小武童,而他,已經進入中武童好多年了,初一,則早就是大武童修爲了,據說,這次回去,若是老大的事情辦得好,能依約将地粹賞賜下來的話,他就可以借用秘法,嘗試突破武生之境了。
他們三個,便是三個武童,這要是對上一個武生境,哪怕隻是一個小武生,以他們現在的狀态,恐怕也不是對手,可若隻是一個小小的凡奴,隻怕,用一根指頭就能戳死了。
初一搖了搖頭,表情十分凝重,其實他自己心裏也有一些不明白,他選擇停下來的原因,是因爲自己的直覺。
自下山以來,他的直覺,不知道曾經救過三人多少次了,直到上一次,選擇依附在苗老大身上也是一樣,若不是他的正确決定,他們三個,上一次就死在秋陰山了。
這一次同樣如此。
看着眼前明明隻是一個凡奴的普通士卒,初一的直覺卻在他腦海中瘋狂示警,讓他甚至都有了馬上就轉身逃跑的感覺。
看着初一的表情,深深了解初一的初二和初三,臉色也是凝重了下來。
初三看着這個正在上上下下,毫無顧忌的打量三人的凡奴,說道:“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