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蘭二人目瞪口呆,剛剛出現的希望又再次化作了絕望,她們萬萬沒有想到,婁顔馨根本連理都沒有理會她們,任由她們等着被利刃穿心而死。
“當!當!”
忽有兩聲脆響傳來,竹蘭二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們隻感到渾身的血都在向上湧,可是臉色卻是蒼白無比,大口大口的喘着氣,片刻之後,才反應了過來。
兩人面面相觑,原以爲必死之局,那飛向她們的斷刀她們其實是用眼角的餘光看見了的,這麽還沒有到?
兩人回頭一看,這時候才發現,兩把斷刀都已經跌落塵埃,在其中一把斷刀旁邊,有一顆拳頭大小的石子,而另一把斷刀旁邊,則是一把鑲嵌着一顆綠寶石的短刀,這是誰的?
看樣子,應該是有人用這把短刀和那顆石子,擊落了那兩把斷刀,才把她們救下來了,究竟是誰救了她們?
她們惶惶然四處亂看,然而以她們的實力,在這大風沙之中,連睜開眼都非常困難,要讓她們看到多遠的地方以外,那還真是太難爲她們了,就在剛才,短刀擊落斷刀的聲音,離她們是如此之近,她們都忽略了過去。
這裏面的确有她們緊張之極的原因,但還有一點原因,就是這風沙是在太大了,在她們耳中就隻有了呼嘯而過的風聲,其他聲音,一概是聽不到了,包括之前晟灰詢問蛤蟆臉的那句話,她們也毫無所覺。
一直在四處張望的竹蘭二人,突然發現,風沙之中,有一個人在快速的接近,她們一驚,但随後就看到了那人身上穿着千府軍團的制式铠甲,她們并沒有放松心情,要知道那個蛤蟆臉就是穿的這個,不一樣是要殺她們的?
待到看清來人的臉龐之時,她們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個人她們不知道叫什麽名字,但是見過,那天在晟公子的院子裏,就是這個人帶了一隊人值守的。
來人很快來到了她們身旁,把手上提着的人放下,自地上把那把短刀撿了起來,又把那人給提了起來。
竹蘭二人見狀,連忙起身,她們互望一眼,都能看出來,這人應該就是她們的救命恩人,二人斂衽一禮,說道:“這位軍爺,多謝救命之恩,還請軍爺告知尊姓大名,待回到秋京城之後,我二人必有重謝。”
晟灰搖了搖頭,指了一個方向,說道:“不用了,此地危險,你們還是去營地中心吧,那裏人比較多一些,在那個方向。”
他說罷,也不等竹蘭二人回複,轉身向着一個方向而去,那裏,是那個獨臂男子躺着的地方,而在獨臂男子旁邊,王盛正咬牙切齒的看着獨臂男子,他有好幾次都把手中的秋刀高高的舉了起來,想要一刀剁了此人的狗頭,可是最終又放了下來,若就這麽殺了,太便宜了。
晟灰很快也來到了這裏,王盛擡頭看見他,忽然眼眶便紅了,他聲音沙啞的說道:“順子,你跑到哪裏去了。”
晟灰眉頭一皺,就算被白骨骷髅給踹斷了小腿骨,王盛也沒有哭,這怎麽見到他,反而要哭了?
晟灰也不管王盛會不會發現婁顔馨跟他之間的這個小遊戲了,他開口問道:“怎麽了?”
王盛一愣,順子的聲音今天聽起來怎麽有些不對,不過他也沒有多想,風沙這麽大,聲音被吹得跑了調也不是不可能的。
王盛哽咽道:“柳子他,他死了。”
王盛說罷,再也沒能忍住,眼淚從眼眶中噴湧而出,無聲哭泣。
“柳強死了?”晟灰臉色一變,在這千府軍團之中,若要硬挑出來一個跟他還算比較熟的,那就隻有柳強了。
這四天以來,兩人同吃同住同巡邏,柳強還要幫他遮掩,實在也是費了不少功夫,他私底下已是喊柳強爲柳大哥了,隻因柳強對他很是照顧,平日裏有啥好吃的,都要給他留下。
而且,這幾天,柳強還教了晟灰很多被柳強稱爲常識的東西,比如北方三王國,比如秋水王國,又比如秋水王國坐擁四省之地,是三王國中國土最大,實力最強的,秋水王國三大軍團,個個戰力都是頂呱呱的。
每當說起這些的時候,柳強從來都是眉飛色舞,極是自豪的模樣,顯然他對于秋水王國有着極深的感情。
他還曾經跟晟灰說過,等到了秋京城,一定要帶他去一個叫做百味街的地方,據柳強所說,整個秋水王國最好吃的東西,就都在那裏了,如果一頓吃一樣的話,吃一年也不會重樣。
晟灰當時聽了,曾經問柳強,那有沒有一樣東西,是比甜絲餅還好吃的,他說着,還摸了摸屁股,那裏還藏着的那一大包甜絲餅。
柳強哈哈大笑,說,每一種都比甜絲餅要好吃一百倍。
晟灰根本不信,他當時十分警惕,覺得柳強這麽說,是不是因爲發現他藏的那一大包甜絲餅了,想要分一杯羹?
别的都可以商量,但唯獨這個不行。
之後,趁着柳強不注意,晟灰把好幾片甲葉都放在了四周,這樣一來,就藏的更嚴實了。
他記得他去尋找那三人的時候,柳強正在指揮着小隊跟白骨骷髅糾纏呢,怎麽就這一會兒的功夫,人就沒了?
“他怎麽死的?”晟灰問道。
王盛猛然擡頭,眼睛死死盯住看着地上的獨臂男子,說道:“他,就是他,這人好像是一個傭兵團裏的頭目,就是那些帶着鬥笠,穿着蓑衣的人,也不知道他們如何去到了小湖裏面,當時出來的時候,柳子剛好在,這人就把柳子抓了,逼問柳子晟公子的下落,柳子不肯說,他就,他就折磨柳子,柳子還是不肯說,就那麽強撐着,一直到婁大人來了,這人才停了下來,可是柳子已經堅持不住了。柳子死的好慘,死的好慘那!”
“你是說,柳強是因爲不肯說出來晟公子在哪裏,這人才把他折磨緻死的?”晟灰的聲音很淡。
“對,就是他。”王盛恨恨的說道。
“那這人有沒有說,他要找晟公子做什麽?”
王盛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我猜婁大人之所以留了這狗賊一命,恐怕就是有這樣的想法,想要問出來這人究竟有什麽目的,又是誰派來的,所以,順子,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人就這麽便宜的死了,等到婁大人問完話之後,我定要将他碎屍萬段,以告慰柳子在天之靈。”
“好,我知道了。”晟灰站起了身,輕聲說道:“這三人,一并交給你看管,覺得不行,就等風沙小了一些之後,去叫些人來。”
“啊?那你呢?”
“除此傭兵團。”
聲音發出之後,晟灰的身影已經沒入了風沙之中。
竹蘭二人那裏,晟灰走了之後,葉芷蘭本想拉着李欣竹趕快去找到千府軍團的士卒,隻有這樣,她才會覺得安全了。
可是她拉了兩下,都沒有拉動李欣竹,葉芷蘭抱怨道:“你幹嘛呢,跟個傻子一樣杵在這裏,你就不怕待會冒出來一個穿着蓑衣的人?”
李欣竹望着晟灰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喃喃道:“小蘭,你有沒有發現,剛才這位軍爺的聲音,聽來有些熟悉?”
“聲音?”葉芷蘭一愣,開始回想,她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氣,說道:“有點像,晟公子。”
“你也這麽覺得?”李欣竹眼睛一亮,眉頭卻完全皺在了一起,說道:“我也這麽覺得。”
“你,你什麽意思?你是說剛才這位,是晟公子?是晟公子救了我們?”葉芷蘭滿臉難以置信。
“如果我們猜錯的話,那一切休提,如果我們猜對的話,小蘭,你可知這代表了什麽?”李欣竹将葉芷蘭的頭拉到自己嘴邊,在她耳朵邊用手掩着,用極輕的聲音說道。
“我們暴露了,可這又怎麽可能?”葉芷蘭瞬間額頭見汗,心跳驟然加快,她想要大口吸氣,卻吸進了一口沙子,大聲咳嗽起來,臉龐也憋得通紅。
“我本來也不确定,可是你好好想想,在帳篷的時候,那個晟公子對于我兩的态度,是不是較之前有很大的變化?”
葉芷蘭點了點頭,在狃山東驿之時,晟灰對她們是看都懶得看一眼的,一句話也不想多說,可是在帳篷裏,晟公子卻對她們的貼身,動手動腳,那動作之娴熟,如今想想,絕不是一個七八歲的少年能做出來的。
“晟公子與人掉了包。”葉芷蘭輕輕道,雖是想明白了這一點,可是她的臉色卻越來越白,在這一刻,她覺得天大地大,已是沒有了兩人的容身之處。
“正是,這也正是說明了,我們之前的行動,三公主很可能一直都知道,我們引人前來,也是三公主故意要這麽做的。”李欣竹眼中不斷閃過思索的光芒,說道。
葉芷蘭茫然四顧,隻覺得四周仿佛有無數隻眼睛在看着她們,她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冷戰,當時她和李欣竹都以爲神不知鬼不覺的,沒想到在那時候就已經被人發現了,這可怎麽辦,這可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