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白溪将軍或者是那個騎着大黑狼的女人派來這裏的人,一定能認出他這一身千府軍團的制式铠甲,那麽有這種目光的幾率應該很小,除非是像那個騎着六足地龍的女人那種人。
這些念頭閃的極快,晟灰也不知道對不對,但不可否認,他的警惕心一起,便想的更多了一些,也就多長了一個心眼,他在緩步下山的時候,實則随時都在注意着北面土山上的人,在下山之前,回望那一眼,也有一種我已經發現你們了,你們要來的話,可要小心了這種意味在裏面。
一下了土山,晟灰便全速回到了營地之中。
營地之中,果然已經沒有了白骨骷髅的肆虐,隻不過卻多了不少頭戴鬥笠,身披蓑衣的人在與千府軍團的士卒厮殺。
千府軍團的士卒明顯占了上風,晟灰也就沒有多管,他在進入營地的時候,就看到了婁顔馨與一個獨臂男人正在貼身肉搏,很明顯婁顔馨占據了絕對的優勢,他并沒有想着過來幫忙,隻是想着先找到柳強再說。
在這千府軍團的士卒當中,他最熟悉的,目前就是張順和柳強了,張順他也不知道在哪裏,柳強他也沒找到,隻不過卻看見了王盛正在一瘸一拐的向這邊趕過來。
晟灰心中一松,王盛也行,他也就是想要找個人,先把手上這三個人看好再說。
可就在這時,他身前不遠處的一頂帳篷突然在風沙之中,再也支撐不住,被風沙吹到了天上。
奇怪的是,帳篷中的那麽多人,卻并無一人發出任何聲音,隻是呼吸卻非常急促,顯然心情極爲緊張。
晟灰望過來的時候,他們的身體幾乎都抖成了篩子,臉上也全部都是恐懼之色,在望着一個人。
在仆役丫鬟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與晟灰一樣,穿着千府軍團制式铠甲的男子。
此人眼眉上挑的厲害,眼泡子卻極大,幾乎撐滿了整個眼眶,再配上一張坑坑窪窪的麻子臉,就好像是一隻癞蛤蟆。
他同樣是背上背着河盾,手持秋刀,隻不過,秋刀卻是放在了一個看起來長的很是俊俏,個子矮矮,身穿長袍,腳穿踏雲靴的“少年”脖子上。
那是張順改扮的自己,晟灰自然知道。
而此人腳下,還匍匐着兩個身穿丫鬟服飾的女子,這兩人晟灰認識,正是曾經敲過他的門,給他擡來過熱水洗浴的李欣竹和葉芷蘭。
李欣竹和葉芷蘭是真的害怕,在出了狃山東驿之後,她們便再也沒有機會能夠見到晟灰一面了,本來還在暗惱的她們,沒想到,這營地之中的一場戰亂,卻是讓她們再次遇到了“晟公子”。
這次戰亂,她們當然知道,這必然就是掃灰者來了,來的倒挺快,說的十日,其實隻有四日便到了,她們不知道這次行動最終會不會成功,但是礙于那位的命令,她們卻需要爲失敗做準備。
帳篷裏面,由于她們兩個本來就是秋書面前的紅人,雖然并不曾有實際的權力,但卻無人敢管,如此良機,她們又怎會錯過,她們兩個也就借此機會,貼在了“晟公子”旁邊,在外面士卒厮殺之時,她們卻對“晟公子”展開了極盡誘惑之能事。
雖然很多話在這麽多人面前不能明着說,但隻要“晟公子”對她們有了興趣,以後機會便也多了去,隻要有了這個接近的機會,假如掃灰行動真的失敗的話,她們就還有機會“毀了晟灰”。
可是整個過程卻讓竹蘭二人先是欣喜,後是失望,蓋因,“晟公子”對她們賣弄的過程,開始竟是頗有些迎合,這完全出乎了她們的意料之外,要知道之前,“晟公子”可是連正眼都不看他們一眼的。
然而讓她們感到萬般不解的是,“晟公子”這次雖然似乎對她們有了興趣,但卻不開口說一句話,對于她們貼過來的身子,并不拒絕,甚至手上也不是那麽規矩,該碰的不該碰的,該摸的不該摸的,那都是上下其手,不亦樂乎。
可對于她們兩人小聲隐晦的表示,以後想要跟着“晟公子”,做他的貼身女婢的意思,“晟公子”卻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這種不遠不近,讓人完全捉摸不透的态度,讓兩女心中如同貓撓一般,極是難受。
如此這般,究竟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可還沒等兩人想出來接下來該怎麽辦,帳篷後面,卻是被人用刀劃開,鑽進來了一個醜陋之極的男人。
這個男人第一時間便看到了“晟公子”,他的身形一晃,帳篷之中,無人能夠看清楚,這人是怎麽一步之間,就跨越了中間的那麽多人,來到了“晟公子”的身邊。
“晟公子”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此人将刀架在了脖子上,“晟公子”自此一動也不敢動,甚至連呼喊一聲也不敢。
竹蘭二人見狀,心中一松,這人應該就是掃灰行動中的人,這一刻,竹蘭二人還有些佩服此人,此人雖然長得醜,但卻真的是一個有本事的,這個帳篷所在的地方,可是位于營地深處的,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準确的找到這裏,說明那人對于這次掃灰行動,是真的特别重視。
竹蘭二人真心希望蛤蟆臉趕緊抓了“晟公子”走,那麽以後,說不定,等她們脫離了秋水王國,返回自己的故鄉之時,就會發現,這個俊美無雙的“晟公子”已經成了自己人。
然而下一刻,竹蘭二人卻聽到蛤蟆臉說道:“所有人都不要說話,誰發出聲音誰就先死。你就是晟灰吧?小模樣倒是俊俏,這外面這麽多人爲你打生打死的,你小子倒好,在這裏盡享齊人之福。怎麽樣,跟我走吧?我勸你最好不要反抗,不然的話,我就将你的面皮剝下來,跟我的換一換,反正你也不虧,你若不信,倒是可以試一試。”
“晟公子”一言不發,隻有呼吸漸漸有些急促。
蛤蟆臉滿臉失望,歎道:“你真的不試試嗎,很好玩的。唉,既然你選擇了明智的合作,那麽你放心,到了我那裏,我家主人待你隻會比秋書要強一百倍。身爲頂天立地的大好男兒,卻去給一個老娘們做面首,你就不害臊?”
“晟公子”依舊沒說話,卻忽然看了竹蘭二人一眼。
竹蘭二人心中一個咯噔,她們看懂了“晟公子”的意思,那是讓她們速速去禀報婁焰衛長,哪怕大叫一聲也行,婁焰衛長就在帳篷外面。
可是竹蘭二人又怎麽可能會去,她們低頭,沉默,全當沒有看見這一眼。
兩人心中快速盤算,如果将來婁焰衛長詢問到了今日之事,要拿住這一點來爲難她們,她們的借口也已經找好了,婁焰衛長目前正在跟外面那個一條胳膊的男人戰鬥呢不是嗎?
此時喊叫出聲,不是要分了婁大人的心嗎?
萬一影響了婁大人戰鬥,那可是百死莫贖之罪!
不曾想蛤蟆臉也将“晟公子”這一眼看在了眼中,他嗤笑一聲,說道:“怎麽,難道你還要讓我帶着這兩個丫鬟不成?”
竹蘭二人一愣,蛤蟆臉冷笑一聲,又是說道:“那可不成,此去可能是要千山萬水,帶着兩個丫鬟算怎麽回事,等到了我家主人那裏,你還會少的了女人?看你的樣子,對兩個丫鬟還有些依依不舍是吧,那也好辦,她們死了,你也就會跟着死心了。”
就是在這時,一陣大風刮來,将整個帳篷吹飛掉了,所有人都暴露在了風沙之中。
竹蘭二人魂飛魄散,正要不顧一切的先表明身份,卻是發現,婁顔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将那個獨臂男子擊倒在地,目光也看向了這邊。
竹蘭二人心中頓時産生了莫大的希望,她們這次擡頭極快,看着婁顔馨,不知爲何,竟是忽然淚流滿面,大聲叫道:“婁大人,救命啊!”
兩人哭喊着,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勇氣,在地上連滾帶爬,朝着婁顔馨的方向跑去。
蛤蟆臉看也沒看婁顔馨,将手中的秋刀一抖,秋刀突然自中間斷成了兩截。
他将手中的半截甩出,刺向了李欣竹的後背,再擡腳一踢,将另外半截踢出,飛向了葉芷蘭的背心。
蛤蟆臉做完這些,連一句話也不說,提手抓着“晟公子”的脖子,腳下一跺,身形拔地而起,就像乳燕投林一般,轉瞬鑽入了風沙之中,等落地之時,已是快到了營地的邊緣之處。
整個過程,看都沒有看問他話的“張順”一眼。
“想跑?”
婁顔馨冷哼一聲,吹了一聲口哨,一道黑影急速自風沙之中掠來,在她身邊停下,正是她的靈獒坐騎。
婁顔馨翻身上去,兩條修長的大腿一夾,靈獒轉瞬化作一道黑影,追着蛤蟆臉去了,隻留下來了一句,“張順,将那個一條胳膊的家夥看好了,若是丢了,回來我唯你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