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似流火,勢如奔雷,這便是秋水王國天後陛下秋晗煜在一次宮廷宴會之上,親自對婁顔馨所下的評語。
若不是這樣,婁顔馨又怎會有資格跟随秋書前去大吳天朝。
一招錯,則滿盤皆輸,隻是片刻之後,獨臂男子就一個疏忽,被婁顔馨一拳打在了胸口之處,震得他連續倒退數步,竭力想要穩住身形。
可是有了第一拳,第二拳便也跟着來了,獨臂男子自然不想坐以待斃,他手中的長刀早就被婁顔馨的拳頭打斷,棄了,而他本人,則是聚集全身的真罡,奮力向着婁顔馨打出了一道拳印。
他在心中已是想好,這一拳,婁顔馨要是不想受傷,勢必是要躲開的,隻要能得了這一下喘息,他就馬上展開身法逃跑,至于任務,就讓它見鬼去吧。
失敗是必然的,可這責任完全在于苗老大,跟他沒有任何關系,相反,對于苗老大,之後任何他秋陰山發布的任務,他們血霧傭兵團都不會再接,而且還會讓其他幾個交好的傭兵團也都不接,以此作爲對秋陰山的懲罰。
獨臂男子的想法的确沒錯,可是在倉促之中,他卻忘了一個在平日裏無所謂,但在面對比自己實力強的多的高手之時,足以令他緻命的缺點。
婁顔馨隻看一眼,便對于獨臂男子心中的想法了然。
她冷笑一聲,不閃不避,以左拳擊出一道帶着焰光的拳印,就這樣迎着獨臂男子的拳頭而去,而她的右拳,則是在空中劃過了一道弧線,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打向了獨臂男子的太陽穴。
這一次分拳而擊,大異于婁顔馨之前的路數,讓獨臂男子心中大驚,在自己打出的那道拳印被婁顔馨毫無懸念的給擊碎之後,他下意識的便要以左拳抵擋婁顔馨的右拳,可是下一刻,伴随着“砰”的一聲悶響,獨臂男子隻感到頭部仿佛被重錘打到了一般,眼前金星直冒,心中更是一片絕望。
至此最爲重要的關頭,獨臂男子卻忘了,自己隻有一條手臂了。
一拳打的獨臂男子東倒西歪,婁顔馨更不停留,緊接着第二拳,第三拳接連轟在了獨臂男子前胸之處。
第二拳之時,獨臂男子還能憑借自身遍布全身的真罡做出防禦,以防止婁顔馨的拳印入體,可是接連幾拳之後,在第七拳也打在同一位置,尤其是他的頭部被一拳打中之後昏昏沉沉的,無法調集真罡集中在一點進行防禦之時,這一拳,便讓獨臂男子感到胸腹之間,仿佛被什麽東西透體而入。
獨臂男子再也難以承受,一口鮮血噴出。
等到婁顔馨第十拳打過來的時候,獨臂男子胸前,已是一片血肉模糊,而他本人,就連意識也已經是處在了半迷糊的狀态,身子一軟,就此倒在了地上。
獨臂男子躺在那裏,嘴中不斷吐着血,眼看已是進氣少出氣多了,他眼睛沒有看婁顔馨,卻是盯着帳篷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
婁顔馨冷冷的看着獨臂男子,她自己下手的分寸她自己很清楚,獨臂男子并不會死,但是等會就會昏厥過去,此時任由他在那裏看着帳篷,想必此人心中定是十分的不甘心,但他此生也就隻剩下這一次不甘心的機會了。
婁顔馨細細的體會着體内真罡的運轉變化,這次的大戰,看似她赢得并不艱難,但是獨臂男子全面的抵抗也并不像看起來那麽弱,一個中武生武者遍布全身的真罡所産生的罡氣防禦,就算讓一個凡奴拿刀去砍,也不會有任何實質性的效果,即便婁顔馨已經是大武生巅峰,要想徹底擊潰這種防禦,也并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之所以會造成看似碾壓的局面,實則是因爲一方面,她比獨臂男子的境界高出一個小境界,真罡要更加雄厚。
另一方面則是在這營地之中,是屬于她的主場,她整個過程都打的不疾不徐,該快的時候快,該穩的時候穩,而獨臂男子卻顯然對于她的出現有些驚訝,似乎是沒有料到,以緻于行事與戰鬥之間,都頗顯焦躁。
這種細微的情緒,在一般人眼中根本感覺不到,可是在時時刻刻都把自己維持在随時可以進入戰鬥狀态的婁顔馨來說,卻很是明顯。
也正是因爲如此,迫于她所給到的強大壓力,最終才導緻了獨臂男子的失誤,可以說,這個失誤即便沒有,對于最終結果也不會有任何改變,隻不過可能時間要稍稍往後拖一些而已。
這次戰鬥,對于婁顔馨來說,所産生的裨益實在不可謂不大,與之前不同,她現在已經可以完全确定,等回到了秋京城,她就能開始着手破入武師之境了。
蓋因,就在擊潰獨臂男子的那一刹那,婁顔馨體内的真罡,仿佛與這個天地之間的某種氣息又有了一種玄之又玄的聯系,對于這種聯系,婁顔馨之前曾經體會過,而且能夠稍加應用,但是卻很模糊,而這一次的體會,則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她甚至能夠感到,這種天地氣息之中,有一種氣息,對于她十分親近,性質很是活潑,和她完全是契合無比。
若不是因爲現在身在兵營之中,婁顔馨就要當場坐下來嘗試突破了。
這種體驗對于每一個武者,尤其是要進入武師之境的武者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一步,所以,婁顔馨幹脆便站在了原地,她要盡量的把這種體驗記在心中,以便于突破武師之境的時候,能夠讓成功的幾率大大增加。
若不是對于她來說如此重要的時刻,她早就先把獨臂男子交給金政,而她本人就會前去東門外看看了,那邊,自稱三陽門的那一位前輩,與那位老者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之前,似乎他們已經開始了戰鬥,隻不過如今卻是一點聲息也沒有。
然而就在這時,自帳篷的後面,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你是誰,要幹什麽?”
婁顔馨一愣,這是晟灰的聲音,是真正的晟灰,而不是假扮成晟灰的張順。
怎麽又回來了?
一直覺得晟灰很可能跑掉了的婁顔馨有些訝然,她扭頭望過來,馬上便是眉頭一皺。
經過這段時間以來,風沙不見變小,反而更加大了,在她扭頭過來的時候,那頂帳篷竟然都已經被吹跑到不知哪裏去了,而裏面曾經呆着的仆役丫鬟們都暴露在了風沙之中。
在曾經帳篷的後面,晟灰一手抓着初三的腰帶,一手抓着捆在一起的初一和初二,正在看着曾經帳篷的方向。
之前,他在見到營地之中白骨骷髅有越來越多的趨勢之後,在擊殺白骨骷髅的同時,也在留意着風沙之中傳來聲音的變化節奏,在心中比較确定這些白骨骷髅就是這些聲音所召喚出來的之後,他本想詢問一下婁顔馨,爲什麽不順着這風沙之中傳來的聲音直接去尋找這背後的馭使之人呢?
後來他看到婁顔馨與白溪将軍黃萬裏與那個盲眼老者對峙之後,才恍然大悟,原來婁顔馨是走不開,既然如此,他便決定親自去尋找,想必打斷了琴音之後,這些白骨骷髅也就不會再出現了。
爲了不引起那三人的注意,晟灰還特意繞了一個圈,隻不過在接近土山的時候,他才發現,上去的路隻有一條,繞不繞路都是一樣的。
把那三人擊倒,晟灰覺得并不難,隻不過有些對不住張順了,畢竟,那把秋刀可是張順的,不是他的,讓他給不小心弄斷了,要是張順讓他賠,他怎麽辦?
這個問題困擾了他一會兒,直到那把綠寶石短刀落到了他的手中之後,他才松了口氣,長刀斷了,這短刀雖然短了點,但看那初一用它的時候,相當鄭重其事,應該是一把不錯的刀,張順應該會答應這個補償的。
不過,張順如果真的不答應的話,晟灰也不怕,他覺得真的不行,就去找一下玊玉主那個小姑娘,讓她想個法子好了,想必以她那聰明伶俐的勁兒,這一定不是什麽問題。
其實在上了南面土山的時候,晟灰便看到了那個長得很好看,明明是個男的,卻帶着個耳環的人,以及旁邊的那個把臉塗的花花的,同樣帶着耳環的老者,還有他們身後的,他曾經在三公主秋書隊伍裏見過的那十個人。
一開始,他還以爲這些人也是白溪将軍派來在這裏埋伏的人呢,當時還在心中感歎,在這個遊戲裏,想要扮演好将軍這個角色,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隻不過在将三人擊倒,那個皮袋子掉下來,他在将要看看那個皮袋子之中究竟有啥東西的時候,眼睛的餘光,卻是看到了北面土山上,那個長的很是好看的男人,看向這邊的目光之中,露出來了一絲貪婪和熾熱。
這個目光他很熟悉,在他每一次打到了一頭獵物,想要烤來吃肉的時候,很多遊弋在外的野獸眼中便是這種目光,那是一種極度渴望的目光,那也是一種若是不給,便想要暴起傷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