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雖好,但怎麽也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啊。
留下有用之身,才能更好報效南周王國,這個邏輯有問題嗎?
這并不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如今這波進攻之人,修爲最高的盲眼老者都被拖住了,那麽完全可以斷定,這些人成功的幾率已是極小,除非又有變數,不然的話,他還真的有可能陷入危險之中。
“公公爲何會覺得營地之中,指點剛才那人的,有可能并不是這個衛超群?”玉面公子忽然問道。
“小王爺問的好,剛才在衛超群突然自風沙之中現身,攔下那個老瞎子之時,黃萬裏眼中,盡是震驚之色,甚至差一點便要對着衛超群出手,顯然他也不知道有衛超群的存在,所以老奴才有這個推斷。”賢公公道。
“原來如此,公公以爲,接下來,我等當如何行事?”玉面公子問道,他這時實則心中已經有了些許退意。
“一切全憑小王爺做主。”賢公公低頭恭敬道。
玉面公子看着營地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後,玉面公子緩緩道:“爲敵爲友,隻在一念之間,公公,我們便繼續看下去如何?”
賢公公緩緩點頭,他看着玉面公子的眼中,滿含贊賞之色,很明顯玉面公子已經意識到了,自剛才那人看見了他們,而他們又沒有動手把那人攔住之時,他們的行蹤其實已經暴露了,如今要麽就與那個老者一起,采用強攻的辦法,把營地内的人全部殺光,以此來得到或者殺死那個晟灰。
這條路目前看來是走不通的。
要麽就幹脆退走,可是這樣的話,回去難道要跟王爺說,就在那裏看了場戲就回來了?
這樣的話,不但無法在王爺那裏交代,更會讓秋書對他們心生警惕與猜疑,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在這個關鍵的地點,他們出現在這裏,究竟是要做什麽?
如此一想,那麽這一趟來,非但無功,反而有過。
這條路顯然也不是什麽很好的選擇。
那麽還有一條,不妨等待一個絕佳的時機,來個雪中送炭,即便達不到這個效果,也要來個錦上添花,這至少要比什麽都不做要強的太多,若是能因此得到秋書的善意,那說不定還有賺。
這并沒有什麽問題嘛,秋水王國向來與南周王國便是世代交好,更是多代的姻親關系,在面對敵人的時候,站在一起,有什麽不能說通的嘛。
不過即便要幫,也要再等等看,這雪中送炭和錦上添花,在關鍵時刻,可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效果。
營地之中,婁顔馨追着獨臂男子一路來到了丫鬟仆役們所在的帳篷這裏,張順所改扮而成的“晟灰”也在這裏。
這裏以金政爲首,共有六個小隊在此守衛,剛才白骨骷髅肆虐之時,共有五名士卒倒下,另外有十名士卒受了不小的傷,所以這裏如今能夠保存全部戰力的,也就四個小隊多一點的人了。
金政是一個昂藏七尺的大漢,隻可惜在修武一道上雖然勤勉,但礙于自身潛力不行,骨質更是差的極遠,所以這都三十多歲了,也沒能進入到武童之境,隻是在第十五小隊中做到了一個小隊長的位置。
雖然如此,他的氣力卻比普通的凡奴要大上許多,武藝也要相對精熟,所以黃萬裏才讓他作爲這六個小隊的負責人。
整個車隊之中,所有的仆役丫鬟都被擊中在了這裏,剛才的白骨骷髅,在士卒們舍生忘死的抵禦之中,并沒有讓這些人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獨臂男子趕到這裏的時候,遠處一個血霧傭兵團的人,朝他使了一個眼色。
獨臂男子順着望過去,那裏正是一個巨大的帳篷,帳篷的門簾子被拉了上去,裏面擠了許許多多穿着仆役丫鬟衣服的人,個個都是瑟瑟發抖,滿面驚恐的看着外面。
對面他們這些人來說,隻要有一個白骨骷髅出現在了裏面,所有人都逃不過一個死字。
在這最裏面,有一個人,身材矮小,穿着長袍,腳上一雙踏雲靴,看起來也就七八歲的模樣,這都平常,最爲引人注目的卻是他的面容,看起來頗爲俊俏,在一衆姿色平庸的丫鬟仆役之中,可稱鶴立雞群,極是好辨認。
“這個人應該就是晟灰了,果然很是俊美,不過好像也稱不上絕倫啊?”
獨臂男子看着“晟灰”的面容,總覺得好看是好看,但哪裏就是有些不對,但他還是露出了一絲笑容,目标既然已經确定,接下來就是要想辦法把晟灰活捉了,要知道,這活捉了,他能得到的賞金,跟死了他所得到的的傭金,差着整整一倍呢。
想到就做,獨臂男子身形一晃,直接朝着帳篷的門口飛掠而去。
在帳篷門口,十九,二十小隊的人在這裏守着,由于金政給他們的命令是,隻要沒人攻擊這裏,他們便不需要參與擊殺白骨骷髅,所以,這兩個小隊,是唯二的兩個沒有任何傷員,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死去的小隊。
獨臂男子出現的時候,兩個小隊的隊長就已是嚴陣以待,可是他們還沒有說什麽,獨臂男子便急速的朝着他們沖了過來,這還不算,在獨臂男子的左右兩邊風沙之中,共有十名同樣看到焰火訊号的血霧傭兵團的人,一起殺了過來。
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四個小隊剩下的士卒,留下了三個照顧傷員,其餘之人,全部都跟着往帳篷這裏聚集了過來。
在金政的命令下,十六,十七,十八三個小隊的人,分别沖着那些血霧傭兵團的人去了,而他的十五小隊,則是朝着獨臂男子而去。
獨臂男子明顯是有高深修爲在身的人,金政完全能夠看得出來,所以,便要以三個小隊的人,接近三十個人,來對他一個,目的,也并不是爲了擊殺,隻要讓這個人不能接近帳篷即可。
雖然金政到現在也不明白,這麽一個高手,爲什麽會對一個全是丫鬟仆役的帳篷感興趣,而且看起來還是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獨臂男子迅速接近,眼看便要與十九,二十小隊的士卒短兵相接,在遠處,卻突然傳出來了婁顔馨的聲音:“速速退下,你們不是他的對手,此人交給我。”
聲音到,婁顔馨本人也是到了,在相距還有些距離之時,她便朝着獨臂男子的後背打出了一拳,一個淡淡的拳印急速飛出,沖着獨臂男子的身後而來。
獨臂男子身子一個橫移,躲過了這一下,可就耽誤了這一息的功夫,婁顔馨便追到了身後,她雙拳緊握,一拳接着一拳,如同暴風驟雨一般打向了獨臂男子。
獨臂男子心中暗惱,但也不敢硬接,隻是揮舞着手中的長刀拼命阻擋,若不是他的身法的确了得,隻這一輪攻勢,他便有可能受了重傷。
在知道了獨臂男子的意圖之後,婁顔馨決定不再留力,一個中武生,在凡奴或者武童眼中,或許是不可戰勝的存在,可是在她一個大武生巅峰眼中,也就是一個比較好的練拳靶子罷了,之前沒有使出全力,是想要看看這血霧傭兵團的真正目的爲何,現在既然知道了,那這個傭兵團,就可以在這裏除名了。
此時的婁顔馨,全身上下,仿佛又有一層紅色的焰光流轉,配合上她那全身的紅衣和紅色的披風,整個人似乎都要燃燒了起來,這一幕,看起來就如火神下凡,凜凜然不可一世。
她每一拳擊出,獨臂男子仿佛都能聞到一種燃燒的氣味,他在心中破口大罵老者,這婁顔馨分明就是随時可入武師之境了,他這次來,分明是做了婁顔馨進入武師之境,形成自己獨特元師的踏腳石。
心中雖然惱怒,但他本人,卻是越發冷靜,任何一個能夠修煉到他這個層次的武者,哪個不是在刀口舔血中度過的,當然,也不排除那些大宗大門的弟子,隻在山門修煉就能順風順水的達到他這個層次,但那畢竟隻是少數,而且也爲他所不齒。
那些人,别說跟他層次一樣了,就算是大武生,他也有信心戰而勝之,沒有經過風雨摧殘的溫室花朵,一旦碰上了他這種常年都在傭兵團中浴血奮戰的人,根本就沒有任何勝的希望。
在交手之前,他本來以爲婁顔馨也差不多,畢竟一個公主身邊的親衛團的團長,即便有些實力,又能強到哪去,可是這交手之後,他的這種想法已是蕩然無存,隻剩下能保命就好的想法。
他又哪裏知道,婁顔馨在被秋書選中,成爲焰衛的一員之前,可是在秋水王國三大軍團中的龍皮軍中效力的,若說他的一生,是在傭兵團那種險惡環境中長大的,那麽婁顔馨,更是在與北燕王國常年的戰争之中成長起來的,她成長到現在,在她手下,已是不知道有多少亡魂,絕不是那些沒有見過血之人可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