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灰看了一眼蕭念風,沒有理他。
不過此人他倒是認出來了,正是當時把那三人擊暈之時,在北面土山之上窺探的其中一人,看模樣,應該是個首領,就像營地之中的三公主,白溪将軍一樣。
晟灰此時正在想着不久前與玊玉主在那個最大的沙丘之上,看到的大日發生的景象,回來之後,他發現似乎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一點,就好像那一切,都真的隻是錯覺一樣。
蕭念風卻一副自來熟的模樣,将手中的玉扇打開,輕搖慢晃,笑的極是燦爛,說道:“又見面了,小兄弟,當真好身手,實在讓小王歎爲觀止。小王實在有些好奇,如果小王沒有看錯,小兄弟應該沒有修煉出自身的真氣,那麽身爲一個凡奴,究竟是如何做到那一步的?”
晟灰不說話,面上連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顯得有些冷漠。
蕭念風微微皺了皺眉頭,說道:“小兄弟既然不願意回答,那就不說好了,也不是多緊要的事情。小王這裏有一樣寶物,想要送給小兄弟,以作爲殿下送小王丫鬟寶物的回禮,你就拿着吧。”
他說着,他手中有白光微微一閃,便多了一個小瓷瓶,上面花紋密布,看起來很是華麗。
晟灰微微瞥了一眼,心中卻是想到,原來這個人也有芥子之物。
蕭念風繼續說道:“此物名爲真氣瓶,想必小兄弟已經知道是作何用途了。小兄弟雖然實力非凡,但作爲一個凡奴,終歸還是要凝練真氣,進入武童境的,那麽這件東西,可以讓你凝練真氣的成功率,提升百分之十左右。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以讓你另外擁有一次破真的機會。這可是小王當初親自使用的,相信也不會埋沒了小兄弟的材質。”
“的确是不錯,普通的真氣瓶,隻能讓凝練真氣的成功率,提升百分之一,這一件,居然能夠提升百分之十,而且破真的機會,能夠多出一次,那便是說,你将來進入武童境之時,并不是失敗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對你的确非常實用。”
不知何時,秋書也已經跟了過來,她笑着解釋了幾句。
“那你的意思是,我要收下這個?”晟灰看着秋書,問了一句。
他對于蕭念風爲什麽跑到他身邊來,又爲什麽要送他東西,根本毫不關心,事實上,若不是這裏距離馬車最近,也就是距離玊玉主最近,他早就離開,尋找一處安靜的地方了。
若是按照之前的脾氣,他還真就走了。
可是現在,他卻想起了玊玉主之前告訴他的話,如果在這裏,不聽這個男人的話倒還無所謂,如果對于這個三公主,也是這番态度的話,似乎有一些不妥。
究竟哪裏不妥,晟灰也不知道,但是他還是選擇了聽從玊玉主的言語,于是便問了秋書一句。
隻這一句話,蕭念風眼中便有精光一閃。
據他所知,晟灰進入這個車隊,不過才短短幾天時間,才出現之時,那表現的,就像一個村野孩子一般,不但不知禮儀,更是對誰都愛答不理的。
所以之前晟灰沒有理他,他也沒怎麽生氣。
可是現在,晟灰這句話,是不是代表了,晟灰已經選擇了要跟随,甚至是加入秋水王國這一方,不然的話,他爲什麽會去詢問秋書的意見?
這一點對他極其重要,這本來也是他來到晟灰身邊,要送出真氣瓶的原因之一,那便是看中了晟灰現在的立場不明,他要送出東西,以做試探,如果能夠把晟灰說服到他這裏,那麽就算是秋書震怒,有賢公公在,他也不必擔心什麽。
即便是晟灰不會當即跟他走,隻要表現出了一絲對他這一方感興趣的想法,那麽他便有大把的手段,可以把晟灰吸引到他這一方。
最不濟,也能獲得晟灰的善意,那麽将來,萬一晟灰真的成爲了秋水王國的第四大宗師,這一點善意,在關鍵時刻,可就用處大了。
可是現在情況又有不同,如果晟灰已經死心塌地的加入到了秋水王國這一方,那麽他做的這些,很可能就是徒勞的。
真氣瓶,對于進入武童境之後的武者來說,一文不值,或者這樣說不算太準确,應該說,對于自身的修煉來說,一文不值,但如果有好的,還是可以賣錢的嘛。
但對于即将要進行破真,凝練真氣,進入武童境的凡奴來說,怎麽講它的價值都不爲過。
任何一個凡奴,一生之中,隻有一次破真的機會,而這個真氣瓶,居然能夠讓這個破真的機會,多出一次,那更是價值連城。
選這麽一個對于他自己來說,并無絲毫用處,可對于晟灰來說,卻可能是至關重要的東西,是蕭念風經過深思熟慮的,也是他認爲,最能切入晟灰内心的寶物。
這樣,隻要晟灰接受了,那麽對于他來說,并無任何損失,可對于晟灰來說,往大了說,甚至可能會感激他一輩子,那麽他過來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聽到晟灰的話,秋書嘴角的笑意,幅度更大了一些。
她說道:“這件東西,對于你将來破真,的确很有用,你也不妨收下。”
“哦。”
晟灰應了一聲,接了過來。
見晟灰收了下來,蕭念風也是笑了,就算晟灰一句話也沒有跟他說,他也覺得此行不虛,他輕搖玉扇,儀态潇灑的說道:“對了,還沒有介紹過,小王名爲蕭念風,父王是南周國的肅王。之所以說起這個,是想要告訴小兄弟,以後若是有時間,到了南周國,一定要通知一下小王,也好讓小王爲小兄弟設宴接風。”
晟灰又恢複了冷漠的姿态,對于蕭念風的熱情,他就像個木頭一樣,一點回應也沒有。
蕭念風不以爲否,事實上,肅王府中就有許多肅王的幕僚,個個都是眼高于頂,就算見了他,也至多就是打個招呼,能人嘛,自然都有一些能人的脾氣不是?
蕭念風看向了秋書,施了一禮,說道:“既然如此,那殿下,小王便先行離開了,父王那裏特意囑咐過,要小王在确定了殿下無事之後,馬上趕回去,失禮了。”
“哪裏,這裏是我秋水國的地界,是我失禮了才對。”秋書笑着說道。
蕭念風表情自然,像是沒有聽出秋書話裏的意思,再次施了一禮,轉身走了,與賢公公彙合之後,帶着依然是眼角帶淚的葉芷蘭,向着西南方向而去。
陀螺山十豪俠亦是跟随在側,慢慢的,這一隊人便不見了蹤影。
秋書目視遠方,突然說道:“你們之前認識?”
晟灰說道:“不認識。”
“那爲什麽他會說又見面了?”秋書追問道。
“哦,這個呀,他之前帶着那一隊人在前方北面那座土山上觀望呢,我看見他了,他也看見我了。”晟灰如實說道。
“之前?什麽時候。”
“就是之前那個時候。”
秋書問一句,晟灰便答一句,除此之外,一個字也沒有多說。
秋書問了幾個問題,便是搖了搖頭,晟灰所言,都是不清不楚,想要知道,還是需要等到之後再說。
秋書點頭,轉身看向了婁顔馨。
“婁顔馨,去把那些俘虜全部弄醒,帶來這裏來。”
“遵命。”婁顔馨轉身而去。
片刻之後,所有的俘虜全都被帶到了馬車旁。
其中共有血霧傭兵團的一号,二号,三号,以及其餘人等,共二十一人。
蛤蟆臉一人,身着破布爛衫的三人,如今已經全部都被弄醒。
被帶到這裏之後,這些人表情各異,但都沒有說話,血霧傭兵團的人,都是看向了一号,二号和三号。
身穿破布爛衫的三人,則是看向了蛤蟆臉。
蛤蟆臉則是一臉無所謂的模樣,頗有些混不吝的意思。
秋書站在了馬車上,冷聲說道:“帶你們來,并不是要審問你們,你們也不用擔心本宮會對你們用刑。婁顔馨。”
“屬下在。”
“拿噬腦丸來。”
“是。”
有焰衛女子取了一個半大不大的瓷瓶過來,婁顔馨自其中倒出了一粒紅色的藥丸,這一個藥丸剛一出瓶,以婁顔馨爲中心,一股清淡的香氣蓦然飄出,在很短的時間内,就散布在了四周。
秋書又是開口說道:“此物名爲噬腦丸,也不瞞你們,這是一種毒藥。服下之後,若是一個月之内不到本宮的緩解之藥,便會被其中潛藏的噬腦蟲吃光腦袋而死。願意加入我秋水王國,效忠本宮的,就過來拿一粒噬腦丸服下,你們一應待遇,與你們的修爲,與你們的賣力程度息息相關,或許會比我的将士們稍差,但也絕不會虧待你們。”
俘虜們面面相觑,在被帶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想象到了各種可能遇到的情況,比如審問,比如用刑,甚至直接問都不問,直接殺掉等,可是卻沒有一人想到,這個漂亮的,甚至有些可愛的三公主,竟然第一件事,是要招攬他們。
沒錯,用毒藥招攬,那也是招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