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無人回話,秋書開口說道:“婁顔馨。”
“屬下在。”
“點一炷香,香滅之時,若仍無人有所表示,就地全部擊殺,一個不留。”
“遵命。”
又女子焰衛取了一炷香,就在旁邊點燃。
香煙渺渺,可是看在那些俘虜眼中,各自的表情終于都有了不同的變化。
燃香所産生的火點一點一點的向下,在血霧傭兵團之中,有一人終是沒有忍住先是站了出來,竟是那個把許廣林打成重傷,還死在他手中有不少士卒的三号。
三号看也沒看一号一眼,徑直走到了婁顔馨身前,有女子焰衛取了一粒紅色藥丸喂他吃了下去,随後便站到了一邊,與其餘俘虜明顯是分開了陣營。
其餘血霧傭兵團的人見狀,皆是開始騷動起來,不斷有人向前,各自取了紅色藥丸吃下。
在其中有五人向前之時,不料卻被秋書下令給擋了下來。
五人皆是怒道:“這是爲什麽?”
秋書看了一眼婁顔馨。
婁顔馨冷聲道:“你五人皆爲凡奴,沒有任何資格吃下這寶貴的噬腦丸,此物,隻是一顆,便可以買下十名像你們這樣的人,你們還想人手一粒,那不是做夢是什麽?”
五人臉色灰白,其中一人嗫嚅問道:“那,那對我們五人,你們究竟要怎麽辦,給個話出來吧。是殺是剮,也好讓我們心裏面有所準備。”
婁顔馨嗤笑:“你們有什麽資格還要求什麽準備?本來以我的意思,全部殺了,爲我秋水國忠誠的士卒們複仇也就是了,可是我家殿下天生仁慈,還是希望能給你們一次機會,等這次事情結束了,我家殿下有事要問,對于任何一件事情,隻要你們五人回答,有任何不同之處,你們五人皆要死。”
婁顔馨說完,擺了擺手,不等這五人還要說什麽,就有女子焰衛向前,強行将五人分開在了不同的地方看押起來。
不久之後,血霧傭兵團衆人,就隻剩下了一号和二号還沒有向前,而那一炷香,也隻剩下了三分之一就要燃盡了。
二号看了一号一眼,說道:“一号,不論怎樣,你總得給句話吧?”
一号卻是轉頭看向了蛤蟆臉,說道:“苗二哥,到底如何?”
那三名穿着破布爛衫的人,也是看向了蛤蟆臉,想要看看他會說些什麽。
蛤蟆臉輕笑一聲,說道:“怎麽,平日裏不是一個個都挺厲害的,挺眼高于頂的,挺不把任何人都放在眼裏的嗎?怎麽到了這關鍵時刻,就開始慫起來了?”
“苗二哥,你這話說的可就有些傷人了。我等若真的是那慫人,就不會受你之雇。隻是如今,人爲刀俎我爲魚肉,而你是主事之人,是降是死,你總得給個主意啊。”一号沉聲說道。
初一也是開口說道:“是啊,苗二哥,苗老大呢?就這麽把我們都賣在這裏了?虧我們來之前是如此信任你們二人,結果到了最後,就是這麽個結局?”
初一的臉色很憤怒,聲音卻很平靜。
“信任?哈哈。”蛤蟆臉忽然大笑起來,“你們與我兄弟之間,什麽時候居然發現到可以信任的程度了,不說别人,就說你,初一,若不是老大,你會跟着我們?得了吧,還有血霧的人,你們隻不過是爲了老大承諾的地粹而已,哪裏來的臉,居然跟我扯起什麽信任來了。”
被蛤蟆臉赤裸裸的羞辱,一号卻面無表情,說道:“那麽如此說來,我們做什麽,你們苗氏兄弟是不想管了?”
“沒錯,哪怕你們現在全部都做了這秋水國的狗腿子,又與我何幹,我這人别的沒有,一身硬骨頭還是有的,至少不給人當狗還是可以做到的。”蛤蟆臉滿臉鄙夷的說道。
他斷定這些人絕不可能會投靠道秋水國去,蓋因隻要他們的身份被公開之後,抛開他們殺的這些士卒來說,單說他們這些年,在秋水國接過那麽多殺人越貨的任務,又有哪一宗不是血腥的,又有哪一宗不是上了秋水王國黑名單的,就這麽投靠過去,秋書能不能保得住他們,那還是兩說的。
這些關口,别人不知道,他們還不清楚,投降,呵,他雖然不知道秋書爲什麽會看上這些人,或許是因爲這些人的修爲?
但是一些武童,幾個武生,對于秋水國的公主殿下來說,當真有那麽重要?
他如今便要看看,這些人究竟要做出什麽選擇。
加入秋水國,等到了秋京城,自有人想要緻他們于死地,不定還會給這個公主帶來巨大的麻煩。
不加入秋水國,馬上面臨的,就是斷頭之禍。
那邊,血霧傭兵團一号果然沉默了,另外三人也是互望一眼,歎了口氣。
在幾人說話期間,一炷香馬上就要燃盡了。
身着破衣爛衫的三人突然向前一步,初一向着蛤蟆臉施了一禮,說道:“苗二哥,今日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我們兄妹三人這些年跟着你們兄弟,承蒙照顧,感激不盡,可是我們卻也還不想死,所以,對不住了。”
蛤蟆臉滿臉冷笑。
初一說完,三人徑直來到了婁顔馨身前。
婁顔馨點了點頭,有女子焰衛給他們各自取了一粒紅色的藥丸吃了下去,他們也是站在了那些已經選擇效忠的人一邊。
至此,沒有選擇效忠的,便隻剩下了二号,一号和蛤蟆臉。
眼看着一炷香已經到了盡頭,随時都會熄滅,一号冷哼一聲,也是踏前一步,說道:“苗老二,這次任務之所以失敗,全部責任,都在你秋陰山苗氏兄弟。不但苗老大至今不見人,就連營地内的情況,也是給的完全錯誤的情報,這種情況下,就不要怪我們兄弟了。”
“呸。”蛤蟆臉啐了一口,一臉鄙視。
一号不再理他,帶着二号,來到了婁顔馨身前,說道:“藥丸,拿來吧。”
婁顔馨點了點頭,這個一号的實力,她還是比較滿意的,也就比她差上那麽一點,在三公主的計劃之中,他可以作爲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環,而噬腦蟲,也可以保證他的忠誠。
可以說,一号能選擇投誠,加入到三公主這一邊,那麽這次的損失,基本也就彌補了過來,一名中武生,看樣子,應該很快也會到達大武生,對于如今的三公主來說,雖然不能說至關重要,但是用的好了,還是很有用的。
有女子焰衛取了兩粒紅色藥丸,正要喂一号和二号吃下,不曾想,卻有個聲音突然自婁顔馨身後響了起來:“别人怎樣我不管,這個一條胳膊的男人,今日必須死。”
聲音堅定,不容反駁,然而婁顔馨卻是愣住了,就連秋書也愣了那麽一下。
這不是别人,居然是晟灰。
婁顔馨臉色轉冷,這是什麽場合,所有的決策,就隻有公主殿下有資格決定,别說是晟灰了,就連她和黃萬裏,也隻有乖乖聽令的份,他一個鄉野少年,哪裏來的底氣說話,而且還是說出這般讓人不容拒絕的話語,說是大逆不道,也并不誇張。
不遠處,還沒有與晟灰互換衣衫的張順馬上便是急了,他連連朝着晟灰使眼色,示意他不必如此,讓他趕緊跪下來請罪,晟灰卻是搖了搖頭。
一号也是愣住了,他當然看見了晟灰,卻發現自己根本不認識這個好看的有些不像話的少年,關鍵是,這個少年,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個已死之人一樣。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就連這個公主殿下都如此看重他,這一個莫名其妙的少年,卻想要他死,就算想要他死,也要有個理由吧?
這人究竟是誰,穿的一身士卒铠甲,應該是某一個士卒,他好像之前從未見過啊。
一号這一瞬間,感覺自己已經腦袋轉不過來了。
婁顔馨轉過身去,正要說些什麽,秋書卻忽然一擡手,說道:“晟灰,理由。”
晟灰?
一号忽然一個激靈,原來這個人就是他一直到被婁顔馨打暈,也沒有能看到一眼的,這次任務的目标,果然是美質粲然,可好像跟他也沒有什麽正面的沖突吧?
“他殺了柳強。”晟灰說道,聲音很平淡。
“柳強是誰?”秋書這話,問的是婁顔馨。
婁顔馨答道:“柳強是這些天,安排跟晟灰住在一個帳篷的士卒,是第五團第五十三小隊的副隊長。”
“原來如此。”秋書說道:“你想爲柳強報仇?”
“是。”晟灰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
“可以,但不是今天,本宮承諾你,在你進入武師境之時,本宮允你親自取他性命。”秋書說道。
一号在聽到可以的時候,心中一沉,但是在聽到後半句之後,則是把提起的心完全放了下來,武師境,就算這個少年真的資質無雙,要達到武師境,怎麽也得好多年以後,那時候的事情,可轉圜的餘地太大了,況且,既然知道了他想要殺自己,自己又怎麽會允許他成長起來,一個凡奴少年,随手可以捏死的存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