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天淵深處是一個巨大的空間,裏面黑咕隆咚的,一般人在這裏根本就是伸手不見五指,但花滿堂和羅素浩都不是一般人,在他們眼中,這些尋常黑暗,并不能造成任何影響。
他們如今就站在最低處的那一汪水潭邊上,皆是雙眉緊鎖,羅素浩英俊的面龐上,再也沒有了一絲笑意。
花滿堂渾身的金光依然外放,可是卻并不能到達很遠的地方,這裏好像有某種看起來并不存在的東西在一直吸收着光線一樣,十分詭異。
在他們站立的地方,水潭邊上,更加詭異,這裏根本看不到任何一隻飛鳥的屍體,不僅是飛鳥,那些黑色的猛虎,野獸等的屍體,也是一個不見,幹幹淨淨的,甚至,比之前淩天淵内的場景,還要更加幹淨一些。
那麽多飛鳥,猛獸等的屍體,都去了哪裏?
他們兩人的視線聚焦之處,不約而同,都是那一汪水潭。
水潭并不大,隻有數丈方圓,吸引他們的,是水潭中的水。
水爲黑色,猛一看,就像是一整潭的墨汁,不,要比墨汁還要更加黑暗,蓋因,花滿堂身周的金光,一旦到了水面之上,便莫名消失,既沒有那種與黑色霧氣搏殺所産生的效果,也沒有任何征兆,就是這麽突然就沒了。
水面很平靜,但淩天淵内,卻并不是沒有風的,這裏雖然看起來像是密閉的,但事實上,在周遭的山壁之上,有着很多的通道,上上下下,密密麻麻,粗一看,怕不是得有一百個以上。
花滿堂對于這些通道并沒有多加注意,他隻是一動不動的看着那一汪黑水,金光之中的面目很是模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羅素浩卻是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到了那些通道之上,這裏之前可是根本沒有這麽多通道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隻有一個,還是那些門内弟子想要建立行宮,臨時挖出來的,本來是想要直接挖到後山的一處懸崖之處,這裏還可以作爲一條緊急逃生的密道所用,可就算是這一條通道,截止到這些黑色霧氣的出現,應該也未完工才對,現在這麽多密密麻麻的通道,又是怎麽挖出來的,又是通向哪裏的?
若不是現在時間有限,有更緊要的事情要辦,再加上這裏并未完全解除危險,他都有心招呼門内弟子,對這些通道進行一一查看了。
又沉默了片刻,花滿堂忽然說道:“羅宗主,你可看出什麽來了?”
羅素浩搖了搖頭,說道:“不瞞花老弟,我隻是能夠明顯感到這一水潭的水,與之前完全不同,而且十分異常,但究竟異常在何處,卻是并無頭緒,若是花老弟認爲合适,不如由我出手,試探一番如何?”
花滿堂歎了一口氣,說道:“不用了,羅宗主,我們且先回到大殿中去吧,我有一些話想要說。”
羅素浩點了點頭,說道:“好。”
兩人出了淩天淵,忽然皆是擡起頭來,在東方,一輪曜日自地平線之下躍了出來,就像一個大一些的彈珠一般,金紅色,暖暖的。
羅素浩擡腳欲走,卻是發現,花滿堂依然在盯着那一輪大日。
“日出之美,的确非凡俗可比,看起來,花老弟也是此道中人啊。”羅素浩說道。
花滿堂渾身的金光,在出了淩天淵之後就消失了,他看着天上剛剛出現的大日,忽然莫名的說道:“今非昔比了。”
“什麽?”羅素浩一時沒懂花滿堂說的究竟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花滿堂扭頭,向着淩冠門的方向而去,說道:“走吧。”
一定是有什麽的,羅素浩眉頭微皺,可是究竟是有什麽,他又察覺不出來,看花滿堂的樣子,也不像要馬上說的樣子,此事,還是要先放一放才好。
臨下山之時,羅素浩又擡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大日,突然眉頭一皺,随後便有些失笑,應該是自己連續奮戰了一夜,有些累了,不然的話,怎麽會看到天上的大日之上,出現了一條黑線呢。
這不,等再集中精力觀看的時候,分明就沒有嘛。
然而,一個羅素浩現在都沒有發現的潛意識,深埋在了他的心底,那就是,他身爲一個武癡境,武者之中絕對稀少的那一批人,修爲深厚至極,又怎麽可能會看錯什麽東西呢?
淩冠門主殿之中,羅素浩首先在主位就座,花滿堂,鷹鈎鼻老者張鵬,禮财長老花素香,教習長老吳征都是跟着坐了下來。
鷹鈎鼻老者三人互相望了一眼,最後由鷹鈎鼻老者張鵬開口說道:“敢問宗主,淩天淵内,目前是個什麽情況?那些詭異的黑色霧氣,我等三人看來,已經完全消失了,可是威脅已經解除了?”
羅素浩笑道:“正要說起此事,今日多虧了花老弟前來,目前,淩天淵内的情況已經穩定住了。”
張鵬三人皆是長出了一口氣,面上帶出了一絲笑容,這些天以來,淩天淵内的黑色霧氣,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山頭,壓在他們心上,根據事情的發展狀況來看,若是再得不到解決,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呢,恐怕就連最嚴重的,都有可能出現。
張鵬站起身來,對着花滿堂一抱拳,說道:“說起來很是慚愧,之前在得知是花兄弟前來之時,我還曾經有過懷疑,認爲花兄弟未必能夠擔此重任,如今想來,實是不堪,豈止是錯,簡直是大錯特錯。願在這裏向花兄弟賠罪,若花兄弟覺得不夠,就請花兄弟說出一個我能贖罪的辦法,隻要我張鵬能夠做到的,一定不會推辭。”
花滿堂一愣,連忙也站了起來,說道:“張長老言重了,之前實爲陌生,有任何想法,都不是什麽過錯,更談不上什麽罪過,張長老千萬不要這麽想。”
“唉,花兄弟果然大量,這樣吧,就算我張鵬欠了花兄弟一個人情,之後,不管花兄弟有什麽事能夠用得上我的,我一定會全力去做。”張鵬說完,又是一抱拳。
花滿堂搖了搖頭,也沒再堅持,他的臉上,并沒有絲毫的輕松之色,反而更是一片凝重,說道:“羅宗主,我接下來所說的話,還請羅宗主務必要十分重視,萬萬不要以爲我是危言聳聽才是。”
羅素浩與其餘三人對望了一眼,臉色也是凝重了下來,說道:“花老弟請講。”
“這些黑色的霧氣,在我三陽門内部的典籍之中,是有記載的,隻是卻并不太過确定,假如記載爲真的話,這些黑色的霧氣,名爲魔氣。”花滿堂說道。
“魔氣?”花素香疑惑道,這個名字,她活了這麽多年,還從未聽說過,那是什麽?
“正是,衆所周知,天地初分,清者上升,濁者下降,這魔氣,正是自濁氣之中産生的,可以說是濁氣的精華所在,也是天下有靈之物的共敵,天生便有腐蝕,侵蝕靈物的本能,靈物在其中處的久了,便會滋生混亂,不辨靈識,直到完全被魔化,成爲一具魔化傀儡。”花滿堂說道。
“魔化?”張鵬深吸了一口冷氣,說道。
“是的,就像是那些飛鳥,那些猛虎野獸等一樣,皆是被魔氣魔化所産生的魔獸,這些魔獸,被魔化之後,便同魔氣一樣,見到有靈之物,便會主動攻擊。”
花素香聽到這裏,欲言又止。
花滿堂注意到了,說道:“花長老有何言,不妨明說。”
花素香看了一眼羅素浩,羅素浩點了點頭,花素香這才說道:“我是聽到這個主動攻擊四字,想起來了,那些被魔化的生物,來到我淩冠門之後,從未主動攻擊過任何人,隻要門内弟子不主動攻擊它們,它們便會對我們視而不見,這是不是有哪點搞錯了?”
花滿堂搖了搖頭,說道:“并沒有錯,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被魔化的魔獸,不主動攻擊人,就隻有一個理由,那就是,它是被指使的。”
“有人指使?”這一下,就連羅素浩也有些坐不住了,如果這背後是有人在指使,那麽是不是說,已經有某些人或者是某一個大的勢力盯住了他淩冠門,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他可真是要早作謀劃了。
“未必是人。”花滿堂說道。
“你是說?”
“沒錯,我懷疑,指使着這些魔獸奔赴淩天淵的,正是淩天淵本身。淩天淵,我個人懷疑,已經被魔化成了一座魔窟。羅宗主,聽我一言,剛才我們在淩天淵底,見到的那一灘黑水,如今已經成爲了這裏的魔氣之源,而且,已經成了氣候,就連我的護體金光,也根本接近不了。如果我的判斷沒錯,那麽,别人我不知道,若是隻有我一人,恐怕就算是馬上進階武癡境,也是杯水車薪。不過好在,我們經過這次戰鬥,也把魔窟内暫時積蓄出來的魔獸給清空了,如此一來,也給了羅宗主一些時日撤離。一家之言,還望羅宗主千萬莫要誤會。”
花滿堂說罷,沖着羅素浩一抱拳,緩緩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