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書和玊玉主離的遠遠的,在内圈的邊緣之處,在她們身前,還擋着幾個女子焰衛。
婁顔馨則是蹲在地上,在婁顔馨旁邊,馬曉華也是蹲在那裏查看。
地上是一具屍體,胸口處有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他趴在地上,看不清面容,披頭散發,在頭部下面,有着一大灘血迹。
然而詭異的是,此人明明已經死了,可是手腳卻時不時的還動彈一下,而他的每一次動彈,都會讓周圍的士卒面色緊張,晟灰看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馬曉華拿着繩子,把這一具屍體的手腳都給捆綁了起來。
給屍體捆綁手腳,怎麽聽都怎麽覺得别扭,然而這卻是當前的事實,蓋因,那個血洞,就在心髒的位置,這說明,此人的心髒已經是沒了,那他不是一具屍體又是什麽?
莫名的,晟灰忽然便想到了昨夜看到的那些灰霧之中不斷前進的人,難道這又與那些人有什麽聯系嗎?
應該不是,究竟是因爲什麽,晟灰也說不清楚,可能是因爲他并沒有感到任何的緊張之感。
見到晟灰進來,秋書招了招手,說道:“晟灰,你過來這邊。”
晟灰點了點頭,很快來到了秋書身前,女子焰衛并沒有阻攔,讓他走了過去,這還是他第一次距離秋書如此之近的。
一股馨蘭之香撲入鼻中,讓他竟是感到心神一振,這是秋書身上的香氣,也不知道究竟用的什麽香料,還挺好聞的。
“若是能弄到一些給玊玉主,她想必會很喜歡的吧。”晟灰此時,腦海中忽然想道。
玊玉主就在秋書身旁,對于晟灰的到來,就像沒有看到一般,而且還露出了一絲不耐之色,似乎是有些怪罪晟灰擋住了她的視線。
晟灰吃不準她真的不耐,還是表演給秋書看的,不過他當然不會在意,他側了一下身子,說道:“有什麽事嗎?”
晟灰這般直接,并沒有絲毫規矩的作風,秋書面上絲毫看不出來有任何不愉快的地方,她說道:“看到地上的那個人沒?”
“看到了。”
“在我們剛才就要走出這片小樹林的時候,他突然自頭頂上的一棵樹上蹦了下來,想要偷襲本宮,不過他速度雖快,卻快不過婁衛長的拳印,被一拳斃命,我叫你來,就是想要問問你,在後方,可有什麽異常情況,比如,有沒有人跟蹤,甚至,有沒有見到除了我們之外的任何活物?”
秋書問道。
晟灰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就連一隻飛鳥也不曾見到。你是說,這人是直接沖着你來的?”
前面的女子焰衛小水眉頭皺了皺,這麽多天來了,這個少年怎麽還是學不會禮節,哪裏有與公主殿下說話直接說你呀我的,這是犯上之罪,也就是三公主殿下大量,不然的話,就沖着這一點,這個少年都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
秋書對于晟灰的無禮視而不見,點頭道:“是的,他什麽人都沒有去管,直接便想要襲擊本宮。不過,你爲什麽要問這個?”
“沒什麽,我就是有些奇怪,這人爲什麽都死了,手腳還是動的,他到底長的什麽樣?還有,你身上是不是有什麽吸引他的東西?”晟灰滿臉疑惑。
秋書面色一變,但是一瞬之間就又恢複了正常,她搖了搖頭,說道:“這些本宮也不是很清楚,至于本宮身上,又有什麽會吸引這人呢。”
“有啊,秋姐姐,你長的漂亮呗。”玊玉主忽然說道。
對于這一句稱贊,秋書想笑,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隻好微微咧了咧嘴,表示自己笑過了,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實在讓她再也沒有了任何一絲笑容,痛苦始終伴随,每一次睡覺,都是在噩夢中醒來的。
不過,秋書想到這裏,忽然有了種奇怪的感覺,那就是昨天晚上的這一場覺,竟然沒有做噩夢,而是沒有夢,在這麽多天的行程之中,實屬罕見。
“長的什麽樣你也不知道嗎?”晟灰奇怪的問道。
秋書搖了搖頭,說道:“不知,不過等一下我們就知道了。”
晟灰扭頭看去,隻見馬曉華已是将地上那具屍體給捆了個結結實實,然而他一把抓住那人的頭發,将他整個人都翻轉了過來,變成了臉部朝上,仰躺着。
秋書望了一眼,差點驚叫出聲,前面的女子焰衛臉色明顯也是十分不好,但仍是各自側身一步,将秋書給完全遮擋住了。
那人的臉上,與其說還有五官,倒不如說面皮基本已經消失,隻剩下了一坨爛肉,至于他本來的模樣,哪裏還能看得清。
秋書之所以差點驚叫出聲,并非是被這恐怖的面容所吓到的,而是在她看向這人的時候,這人那腐爛的眼皮子下面,那一雙渾濁的眼珠竟然也看向了秋書。
秋書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竟然從這雙眼珠子裏面讀出了憐憫。
他爲什麽要憐憫,他要憐憫誰?
若不是這人已經被捆的跟個粽子一樣,而且他的心髒就在不遠處的地方,早已停止了脈動,秋書恐怕早就鑽到身後的士卒們陣型之中去了。
婁顔馨抽出秋刀,放在了那人的脖子上,說道:“你是何人,爲何要襲擊我們?”
那人的眼珠就望向秋書的方向,一動不動,馬曉華忽然說道:“啓禀殿下,這人已經沒有脈搏了,此時應該隻是一個死人。”
秋書驚魂未定,說道:“死人?那他的眼珠爲什麽會動,還有剛才他的手腳,不也是在動嗎?”
“啓禀殿下,屬下先前在軍中之時,曾經見過不少死人,在将死未死之時,身體依舊能夠動彈,隻不過,卻根本堅持不了多長時間,這人的心髒已經消失了,身體動彈的本能,也會馬上消失掉的。殿下若不信,請看。”
馬曉華說着,手上忽然有藍光一閃,地上那人的三根手指齊根而斷。
那人渾身上下,并沒有再有任何一個地方動彈一下,包括眼皮也是一樣。
秋書見狀,不由松了口氣,她正要說話,可是下一刻,她卻是再也沒有忍住,驚呼出聲。
蓋因,地上那人,竟是就這麽直挺挺的人立而起,雙腿雖然被綁住了,卻仍然腳下一用力,就好像是直着腿的蹦了一下,瞬間就來到了那兩名女子焰衛身前,張開嘴,一下子咬在了小水的脖子之處。
“咕咚,咕咚。”的聲音連續傳來,所有人都是看到,在這人的脖子之處,那腐爛的皮膚下面,喉結一動一動的,明顯是在喝小水的鮮血。
随着熱血入肚,此人自脖子開始,那些爛肉竟然有了一些恢複的趨勢。
然而就在這時,令所有人都是有些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
隻見在那些爛肉之中,一絲又一絲的黑色霧氣鑽了出來,就附着在爛肉表面,似乎在阻止着這個恢複的過程。
此人大怒,也不見他如何用力,綁住他雙手的繩子寸寸崩斷,他一伸手,又把旁邊的那一名女子焰衛抓了過來,一口咬了下去,而随着他的口松,小水的身體竟是在這短短的時間内,變成了一具幹屍。
很快,這一名女子焰衛的全身血液也被抽幹,整個過程迅雷不及掩耳,竟是連給婁顔馨和馬曉華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等他們想要發動進攻之時,卻是發現,那人已經站在了秋書前面,距離秋書隻有不到兩丈的距離,而此人臉上,自下巴以下的皮膚,已是慢慢的恢複到了正常人的模樣,而在下巴以上,則依然是一坨坨扭結在一起的爛肉。
在那些爛肉理面,一層又一層的黑色霧氣自裏面浮現出來,讓那人面皮的恢複速度變的極慢,甚至很長時間都是停滞的。
那人這次并沒有馬上着急動手,而是看向了秋書,也不知道從哪裏發出的聲音,說道:“把那件東西交出來,你可以免死。”
“什麽東西?”
秋書此時一動也不敢動,她的面上,倒是在這關鍵時刻,恢複了平靜。
“你知道的。”那人說道。
“不,不可能。”秋書竟是斷然拒絕。
“哪怕死?”
“哪怕死!”
那人還要說什麽,可就在這時,在他的脖子之上,一根破鐵條蓦然紮了進來,随後左右橫拉,那人一顆頭顱,竟是就這麽被斬斷,向着地面摔落下去。
而在他前面,晟灰的身影仿佛此時才出現在那裏。
衆人有些震驚晟灰的表現,不過還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可是下一刻卻驚恐的發現,那人的頭顱,在半空中,竟然又被他用雙手抱住了,而他之前被馬曉華斬斷的三根手指,也不知道在何時又接續上了。
那人的頭顱在他自己的雙手之中彈跳了一下,面向了晟灰的方向,說道:“這位小兄弟好快的速度,同樣也是一手好劍法,今日既然有你在這裏,看起來我想圖謀之事已是不成了,不過,小兄弟,天有大災,妖邪頻出,這之後,還望多多保重,你我還會再見的。”
那人說罷,身子就這麽直直的飛了起來,臨走之時,還把剩下的三名女子焰衛全部抓起,隻留下了一串驚恐的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