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這一頭怪物的現身,在黑色的洞口之中,一個接着一個,足有近百頭長的與這頭怪物差不多的家夥出現,皆是渾身黑氣缭繞,羊臉之上,滿滿都是猙獰之色。
它們出現之後,并沒有像之前的那一頭怪物一樣,急速落地,而是站在黑色霧氣之上,單膝跪地,面向黑色的洞口。
自其裏面,又一頭羊頭怪物出現。
這一頭,長相與之前的并無太大區别,可看起來卻明顯異于其餘,它的身材足有兩丈,身上披着一套純黑色的甲胄,手中所執,是一把青色的權杖,其頂端,一顆巨大的黑色玉石就鑲嵌在上面,散發着一片又一片的黑色霧氣。
一直在盯着上方觀看的晟灰眼神一凝,那也是一顆魔核,隻不過,卻是比他手中擁有的,要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不僅如此,這一顆魔核看起來,色澤也要比他手中的那一顆,要濃郁的太多,看得久了,它就仿佛像是一顆黑色的心髒一般,正在不斷的跳動,可若你搖搖頭,再定神觀看,卻發現,根本沒有這等異象。
這一頭羊頭怪物出現之後,那一個黑色的洞口突然一個緊縮,變成了一個隻有拳頭大小的洞口,它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随後一張羊臉之上,竟是露出了明顯的厭惡之色,它俯視整個萊陽城,口吐人言:“吾名延吉,爾等卑微的人族,有一刻鍾時間可以選擇投降,等待聖化,一刻鍾之後,負隅頑抗者,皆死。”
它說罷,手中的權杖之上,那一顆巨大的黑色玉石突然跳動了一下,這一下并非是錯覺,而是真的動了一下,自其裏面,一大股的魔氣噴湧而出,比它身後的那個黑色洞口裏面的還要更加多,而且源源不斷,似乎根本就不會停歇一樣。
這一大股魔氣迅速蔓延,把整個萊陽城方圓五裏之内的天空,全部都遮蔽了起來。
至此,在萊陽城内,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到一絲光亮。
剛剛才有些穩定下來的人群,脆弱的心理馬上便徹底崩潰,一大片的尖叫聲響起,人人都像是無頭蒼蠅一般亂闖,不過好在,他們還都記得自己家的位置,在很多人點亮了各種照明工具的情況下,不用人組織,人人都是躲回了自己的家中,找了一個角落瑟瑟發抖,仿佛這樣就能給自己增添許多的安全感一樣。
也不是沒有人想着出城逃跑,可是四處城門以及城牆之處,全部被黑色的霧氣給包圍了,但凡是闖入進去的,就再也沒有一個人活着出來。
先前的那一頭自天而降的羊頭怪物也不攻擊人,竟是站在萊陽城中心的街道上,看着四散奔逃的人群,發出了哈哈大笑之音,其中的嘲笑意味,任誰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在那個怪物砸成的大坑之中,一股又一股的魔氣注入,慢慢的竟是開始變成了純黑的液體,不多久,就把大坑的底部給蓋住了,照這樣的速度下來,恰恰是一刻鍾之後,就會注滿整個大坑。
這一會兒,大坑的邊緣,也在自行發生着變化,一圈又一圈根本看不懂的花紋憑空出現,沿着大坑的邊緣緩緩延展。
“這是神聖而高貴的聖池,願入聖池者,即可成爲我聖族中人,受我聖皇庇佑。”自稱爲延吉的怪物一邊說着,一邊随着那些黑色的霧氣,與其身邊的百餘頭怪物一起向下降來,不疾不徐,但越是如此,卻越是給人一種極度的壓迫感。
秋書房中,秋書,玊玉主和婁顔馨,黃萬裏同樣在窗戶旁邊看着眼前的這一幕。
秋書一張好看的臉龐,已是扭曲的有些變形了,她牙關緊咬,對于眼前的一幕,顯是恨到了極點,可是她的眼睛之中,透露出來最多的,卻是迷茫之色。
這些怪物,這些黑氣,這個叫做延吉的家夥,以及那個黑色的洞口等等等等這些東西,究竟是什麽,三公主府裏的衆多典籍之中,并未有這些東西的記載,她這些年在大吳天朝,也根本沒有聽說過類似的怪物。
這些怪物自稱聖族,可是究竟什麽是聖族,他們又是從哪裏來,他們來的目的又是什麽?
難道真的就是來毀滅一切的?
不由得,秋書就又想起了這一路上,本該是平平穩穩回到秋京城的一路,最後卻是跌宕起伏,尤其是那些黑色的霧氣,如今想來,與今天所見的這些黑色的霧氣,如出一轍,一模一樣,看起來,那個時候,便已經有這些所謂的聖族前來了。
他們究竟是要幹什麽?
秋書越想,便越覺得難以理解,她忽然看向了東方,那裏就是秋京城,卻是不知道,那裏如今究竟是個什麽情況,天後,父帥可曾注意到了這邊,又會做出什麽樣的應對呢?
玊玉主依舊是那冷漠如雪的模樣,隻是看向那些怪物的眼神之中,有着一些外人難以理解的意味。
婁顔馨同樣也是沉默不語。
她人生中的這麽多年,從未有像今天這麽震驚過,就算是前些天見到那個斷頭挖心還依然活着的家夥,也沒有像今天這樣讓她震驚。
這些生物,或許在外人眼中,也就隻是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怪物而已,可是在她的眼中,卻完全不是如此簡單。
這是一隻軍隊!
當一個國度的軍隊出現在另一個國度,有極大的可能便是入侵!
入侵代表着什麽,戰争。
沒想到,與北燕國之間的下一場大戰還沒有拉開序幕,卻首先要面對這種怪物。
可是婁顔馨卻甯願面對的是北燕國的那群蠻子,畢竟戰鬥了這麽多年,大家對于彼此不說知根知底,至少也是相當了解,可是對于這些怪物,卻是毫無所知,對付起來,也頗有一些一籌莫展,不知所措之感。
比如,那個明顯是充當前鋒的怪物,至今仍然還是在嘲笑的那個家夥,它是個什麽實力,這是婁顔馨目前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無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無知還不肯學習,那便隻有萬劫不複了。
而除了這個家夥,那些充當士兵的怪物,又是什麽實力,又有什麽手段,尤其是那個看起來像是一個将軍或者說是像是一個首領的自稱延吉的怪物,又是個什麽實力?
在他們更後方,黃萬裏同樣也在觀看着,他在一開始的震驚之後,迅速的就恢複了平靜,眼光閃爍,也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聖池中的液體上升的很快,已經快要攢滿一半了,而延吉等怪物,也慢慢的接近到了萊陽城的正上方。
“決不能讓它安穩降落下來。”玊玉主忽然說道。
秋書一愣,“爲何?玊妹妹,你知道這些家夥究竟是什麽東西?”
婁顔馨與黃萬裏也是一臉驚奇的看了過來,不知道玊玉主爲什麽要這麽說。
玊玉主并沒有否認,竟是點了點頭,說道:“秋姐姐,小妹之前曾經在一本書上看過類似的怪物,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些怪物,應該是來自魔界的魔族。”
“魔界,魔族?不是聖族。”
其餘幾人面面相觑,這幾個詞語,還是他們平生第一次聽說,魔族也就罷了,聽起來像是一個族群的名字,可是魔界是什麽意思?
“嗯。”玊玉主又再次點頭,但是她顯然并沒有任何詳細解釋的意思,隻是快速的說道:“聖族隻是他們的自稱,秋姐姐,這并不是我想說的重點,看到那個怪物的首領沒有,就是那個自稱延吉的家夥,如果我沒有記錯,這個家夥,應該是一個高等魔族,魔族之中,也分有很多種類,族群,他應該是某一個族群的一個小統領。像這種家夥,都是自以爲高貴的,那下面的的确是一個魔池,魔化,也就是延遲所說的聖化也的确是有,但對他們而言,魔化是一個神聖而高貴的過程,對于普通的凡人,根本沒有半點興趣,要魔化,也隻會魔化實力高深的武者,據我判斷,最低也要是武生境以上,恐怕才有進入魔池的資格。”
“什麽?那延吉剛才所言,究竟是個什麽意思?”婁顔馨忍不住問道。
“他在拖延時間,可是他究竟爲什麽要拖延時間,我卻猜不出來,或許與那個黑色的洞口有關。”玊玉主說道。
婁顔馨聞言,已經顧不得去詢問玊玉主爲什麽知道這些東西,她想了一下,忽然擡頭,面容果決的說道:“禀殿下,屬下請戰!”
“什麽,你要出去?”這一下,不僅是秋書,就連黃萬裏也是吃了一驚,仿佛根本沒有料到在這個時候,婁顔馨竟然想要當面迎戰,難道她看不出來,那些怪物一個個都是蠻橫至極麽,如今的策略,難道不應該是等待援兵嗎?
“不行!”秋書毫不猶豫的便拒絕了,這個時候,她若是同意了婁顔馨的請戰,那簡直就是讓婁顔馨去送死。
婁顔馨滿臉焦急,玊玉主的話,在她腦海中不停回響,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就要再請,就在這個時候,客棧外大街上,那個還在不斷狂笑,仿佛永遠也不會停止的聲音戛然而止,與此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我以爲你還要繼續笑下去呢,可敢與我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