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灰!”
玊玉主驚呼一聲,一直在仰頭盯着上方那個怪物首領的她,此時才發現,晟灰不知道什麽時候,竟是來到了大街之上,站在了那個最先降落地面的怪物前面。
玊玉主再也難掩心中的關切,她在晟灰的四周看了一眼,随後便是一瞬不瞬的看着晟灰,眼神之中,并無慌亂,隻有一片堅定。
“他,他去幹什麽?”
秋書也是震驚的愣住了,脫口而出。
晟灰在她之後的計劃中有大用,幾乎可以斷定是一個具有攀山之姿的少年,先前她還有些懷疑晟灰的來曆和目的,可是經過這一路上的相處,尤其是在鬼鎮,也就是先前的晟家村前,晟灰的表現,其實已經打消了她絕大部分的疑慮。
對于晟灰,秋書在這些天,心中已經拟定了一份如何拉攏,如何培養,八年以後又如何将其呈給天後的計劃,隻需補充一下細節,就可以付諸實施了,唯一讓她有些頭疼的是,晟灰顯然不是個喜歡守規矩的人,不過,這在之前,她并不認爲是什麽大問題。
晟灰還小,隻需教化即可,在這一方面,将來帶晟灰去往雪鹿學院之時,有着大把的機會和手段可以使用。
可是沒想到,晟灰卻是将不守規矩這一點,做到了極限,你看,貿然出戰,乃兵家大忌,可是他就這麽直愣愣的闖了出去,就連彙報一聲也沒有。
對此,秋書别說生氣了,就連歎息的時間也沒有,面對魔族的入侵,在知道這些魔族在拖延時間的情況下,她依然聽之任之,并沒有任何慌亂的主要原因,是因爲她知道,這些魔族需要時間,而她們需要的,恰恰也是時間。
萊陽城距離秋京城隻有一日的路程,這是指的騎馬,若是快馬不停的話,也就半日即到,而若是對于實力高深的武者來說,全速趕路之下,也就隻需要幾個時辰就行。
等待秋京城的支援,是他們當下所能采取的最好的策略,不到萬不得已,秋書是絕不會允許身邊人前去冒險的,在當前的情況下,每損失一人,對于五年都沒有在秋水國的她來說,都是不小的損失。
更何況還是她目前最爲重視,其程度幾乎不亞于婁顔馨的晟灰。
一時之間,秋書思緒萬千,看着大街上已是站定的晟灰,面容複雜。
黃萬裏一臉驚愕,顯然也是沒有想到,晟灰居然就這麽出去了,雖然他對于晟灰,看起來并沒有什麽喜歡或者欣賞之意,但是至少,他也不希望,晟灰這麽一個潛力無限的少年,就這麽死在了萊陽城,死在了這些怪物手中。
可是,他一個少年,在這等完全可以視之爲一場小型的戰争之中,究竟又能有什麽用呢?
難道就憑他當時憑借偷襲打暈了苗老二的手法麽?
這可是要正面剛的啊!
黃萬裏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怎麽也想不通,如果晟灰是一個秋水國的軍人,他倒是覺得正常,可是晟灰現在連是不是秋水國子民都不确定呢,如何會對秋水國産生歸屬感呢?
婁顔馨先是愣住了,不過轉瞬便是一臉敬佩,她注意到了晟灰所站的方向。
那個地方,是一個十字路口,如果這上百名魔族要攻擊整個萊陽城百姓的話,那麽,除非它們去對面,要不然,守在這個路口,就可以守住三個方向。
晟灰這是在救萊陽城的百姓,據她所知,萊陽城在五年前共有人數二十七萬,五年之後的今天,隻會更多,如果放任這些魔族肆意攻擊,實在難以想象,萊陽城會遭受到什麽樣的災難。
想到這裏,婁顔馨忽然雙膝跪地,說道:“殿下,此時情勢已是刻不容緩,若是等那些怪物安安穩穩的降落到地面之上,萊陽城數十萬百姓,恐怕就會大災啊,屬下再次請戰。”
說完,她便重重的磕下頭去。
這還是婁顔馨在面對秋書之時的第二次行此重禮,第一次是她正式加入秋書的焰衛之時。
秋書依舊不言不語。
大街之上,那個最先降落下來的怪物看着晟灰,雖然是一張羊臉,但晟灰卻是很清晰的從面部讀出來了表情變化,它在觀察自己。
晟灰此舉,并非是一時沖動。
其一,的确是如同婁顔馨想的,他這一路上,已經見多了屍體與災難,有的地方,更是成一整座村子,一整座城池都被屠戮一空,那些地方,還僅僅是聽聞隻有魔氣出現,而鮮少真正的魔族,在萊陽城,卻有着足有一百餘個魔族,并且,還有真正的首領,完全可以想想,如果等它們布下了陣勢,再想要發動攻擊,勢必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萊陽城恐怕就會成爲了那些書籍上所說的,地獄一般的存在。
這是晟灰絕不想看到的畫面。
至于那個羊頭首領所說的話,他是一個字也不信的。
其二,在那些魔族出現的第一時間,晟灰就将一部分法力,凝聚到了雙眼之中。
在晟灰的眼裏,之前一直垂直降落,把地面都砸出了一個巨大深坑的魔族,并不像是它表現出來的那般霸氣。
恰恰相反,它在降落的過程中,天地之間,仿佛有一種看不見摸不着的氣息,一直都在侵蝕着它的身體,隻不過,它身體表面出現的那些傷口實在太過細微,剛一出現,在渾身缭繞的魔氣作用之下,迅速就恢複了。
而且,晟灰還注意到,它這種恢複能力,還并不僅僅是魔氣的作用,其自身的身體,也是異常強大。
在降落了之後,這頭怪物看似是将地面随意砸出來了一個大坑,但其實,這個大坑的規模,更像是既定好的,似乎是它身上的某種東西刻意造成的。
之後,則是那個首領出現并說話,它的話裏話外都在強調,願投降者,願入魔池者,可活,可是魔池卻是在剛剛才開始形成。
這個時間,晟灰有種直覺,這些魔族絕不可能是留給萊陽城數十萬百姓的,恐怕是留給它們自己的。
一旦有了這個想法,晟灰再觀察羊頭首領以及那一百餘怪物在魔氣之上下降的過程,終是發現,在魔池中心,有一道極其細小,普通人肉眼根本看不到的黑線,連接着魔池與首領手中的那個權杖上面的魔核,再往上,更是連接着那個如今已經變的很小的黑色洞口裏面。
而在魔池的四面八方,正好八個方向,各有一條同樣的黑色細線向着空中延伸,就算是他,也看不到究竟延伸到了那裏。
晟灰不知道這有什麽用,或許隻是能夠讓羊頭首領等魔族下降的過程略微快了那麽一點,但他知道,這恐怕就是羊頭首領選擇拖延時間的原因之一。
還有一點原因,則是,并非羊頭首領不想更快的落下來,而是那一股始終與魔氣對抗的氣息,尤其照顧它們這一群人,它們身周缭繞的魔氣,在晟灰眼裏,已是有些沸騰起來,不斷的減少,又不斷的補充,隻不過這個速度太快,看起來,魔氣就好像毫無變化一樣。
初看還行,可是随着時間的增加,魔氣之勢便有些強大起來,雖然這個強大的程度極其有限,但是它每強大一分,就代表着那一股氣息弱小了一份,若是任由這種形勢發展下去,怎麽看,怎麽都是對魔族一方更有利。
以上的諸多想法,說出來很多,但其實在晟灰腦海中,也就是轉了幾轉,他便決定,無論如何,也要阻止羊頭首領順利的降落下來。
這,既是爲了萊陽城數十萬的百姓,也是爲了他和玊玉主。
一旦有了決定,晟灰便閃身下樓,直接堵在了十字路口,這裏距離那個之前落下來的羊頭怪物,大約有着五丈。
羊頭怪物嘿嘿一笑,竟是沒有馬上進攻,反而不緊不慢的說道:“一個卑微的人族小娃娃,真是逗死我了,難道人族都已經死絕了嗎?”
晟灰同樣也是一笑,下一刻,他的身形忽然自原地消失不見,再出現時,竟是幾乎貼在了羊頭怪物的臉上。
而他手中的破鐵條,則是刺入了它心髒的位置。
這一擊,穿心而過,力量十足,殺伐果斷,并無一點拖泥帶水。
“好!”
不知從哪裏傳來了一位老者的喝彩之聲。
羊頭怪物明顯是吓了一跳,它完全沒有想到,晟灰一個都沒有它腰高的少年,竟是擁有如此恐怖的速度,不過,它的反應也并不算慢,瞬間便舉起手中的黑色大斧,高高舉起,迎頭劈向了晟灰的頭顱。
這一下,勢大力沉,若是被正面劈中,恐怕就是個分成兩半的結局。
晟灰抽出破鐵條,閃身後退,躲過了這一下,但他臉上同樣有些錯愕,按理來說,這一擊,足以擊殺這個羊頭怪物了,可是看它本身,似乎并沒有受到什麽太大的傷害。
晟灰眉頭一凝,他終是看到,在那個血洞之中,根本沒有心髒,隻有空空的血肉。
血是一種略微帶着紫色的紅色,迥異于常人。
這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