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念水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小弟離的較遠,看的也隻是影影綽綽,那裏面似乎有着一些怪物,皆是羊頭人身,但具體有多少,是從哪裏來的等等,小弟就不清楚了。”
“什麽?你能看清楚裏面的怪物長的是何等模樣?”蕭念風不可置信的問道,之前他自秋水國回來之時,曾經特意去順興城看過一趟,那裏被黑霧完全覆蓋住的模樣,他是親眼見到了的。
而且當時,他還曾經見到,那黑霧裏面,似乎若有若無的有些什麽東西,可等仔細凝神觀看的時候,就看不到了。
他一個中武生境的武者都看不到,蕭念水一個大武童,竟然能夠看到?
“哎呀,這個并不是我親眼看到的了,我隻能看到一團團的霧氣,可是師尊不是也跟着我去了嗎,這都是師尊說的。”蕭念風急急的說道。
“什麽?”主位上的男人直接站起身來,說道:“嚴宗者親自跟你去了?”
“本來我也不知道的,可是,那個,可是,”蕭念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可是我爲了探查的清楚一些,離那些黑霧有些近了,結果差點被黑霧給卷了進去,師尊這才現身救了我,我也這才知道,原來師尊一直都跟在我身邊的。”
“哦?那,嚴宗者可曾莅臨府上了?”男人馬上問道。
“那個,沒有啊,父王,師尊已經回太羅山了,對了,她老人家,哦不,師尊說,若是你問起來,就說她在一個月之後,會約上黃宗者,去往溪源城,屆時,她希望能夠見到你和皇伯。”
一陣濃濃的失望爬上了肅王爺的臉龐,他點了點頭,好半晌才又重新坐了下去,說道:“好,大兄那裏,我會去約的。”
“對不起啊,父王,師尊說我年紀還太小,還在打基礎的時候,所以……”
肅王爺搖了搖頭,勉強露出了一絲笑容:“你有這份心,父王感到很欣慰,你也不要急,在那裏,一切都要聽你師尊安排,知道嗎?”
“嗯。”蕭念水點頭道。
“父王,你也不要太過失望了,嚴宗者不是說了嗎,一個月而已,到時候,你不是還可以見到她嗎?”蕭念風安慰道。
“阿風,你不知道,你近些年一直在外面,你婉姨生了一場怪病,我請高人看過,說是被煞氣附體了,而且還是最爲難纏的黑煞。”
“什麽,竟有這等事?”蕭念風眉頭一皺。
婉姨是肅王的第三個妃子,在他們兄弟小的時候,就對他們極好,他的母親,蕭念水的母親,這些年都已因病過世,現在陪伴在肅王爺身邊的,也就隻有一個婉姨了。
他出外學藝這麽多年,沒想到,府上竟然出了這樣的事情。
“你也不用擔心,那位高人已經暫時把她體内的黑煞給鎮住了,隻是也曾明言,這樣做,隻能治标不治本,要想完全祛除,也隻能求助嚴宗者,可嚴宗者說是在太羅山修行,這麽多年以來,爲父卻一次面也沒有見到。對了,阿水,你婉姨的事情,你可曾跟嚴宗者提起了?”肅王爺忽然轉頭看向了蕭念水。
蕭念風在懷裏一摸,拿出來了一個小瓷瓶,說道:“啓禀父王,孩兒已經提了,師尊說,這是兩顆吸煞丹,一顆内服,一顆磨成粉,撒入水中,沐浴之用。即便不能完全祛除,至少也能緩解許多,若是還有餘留,師尊會在溪源城與你親自詳談此事。”
肅王爺接了過去,面上忽現激動之色,連連說道:“好,好。”
“父王,孩兒多一句嘴,你可不要怪罪啊。”蕭念風忽然把扇子一收,敲了一下手掌,說道。
“你說。”
“婉姨究竟爲什麽會染上黑煞?”
肅王爺臉色一變,沉沉的歎了一口氣,說道:“那是三年前的事了,那一天也是冬季,或許是因爲你們兩個孩子都不在吧,我那天也正好不在府上,她也許有些無聊,便讓婢女陪着,微服出門遊玩去了,結果那一天的廟會沒有看到,卻看到了許多挨餓受凍的饑民,你婉姨你也知道,那是十分的心地善良,于是便回了府上,開倉濟民,一直忙活到晚上這才結束,可是當天晚上,她便是一病不起,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後來我曾經問過她究竟是怎麽回事,她也說不上來個一二三。我一直覺得其中事有蹊跷,可是暗中查了這麽多年,卻什麽都沒有查出來。”
“原來是這樣。”蕭念風若有所思。
“怎麽,你想到了什麽?”肅王爺問道。
“父王,那天陪着婉姨出去的婢女有幾人,都是誰?”蕭念風不答,反而問道。
“就小紅一人。”
“那她人呢,可還在府上?”
肅王爺搖了搖頭,說道:“小紅跟你婉姨特别親近,自那以後,雖然你婉姨不太願意,但是她卻堅持留在你婉姨身邊親自照料,可是黑煞的威力實在太強,僅是一年,她也明顯受到了極大的影響,死了。”
“死了?”蕭念風眉頭一皺。
“對,怎麽,你懷疑是她?可這不可能啊,小紅的三代以内所有成員都一覽無餘,并無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她如今除了一個早年曾經當過兵,在戰場上少了一條腿,現在賦閑在家的哥哥以外,就沒有别的親人了,而且她哥哥,我也未曾虧待過他,她也沒有做得此事的動機啊,最重要的是,就算她想要做,依照她一個弱女子,而且隻是一個凡奴的情況下,她又怎麽可能做成?”
肅王爺搖着頭說道,聽話裏的意思,明顯早就調查過這個叫做小紅的人了,隻是不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不可能是她。
蕭念風點了點頭,沒再說話,隻是緊皺的眉頭卻并沒有展開,他總覺得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忘記了。
“大哥。”蕭念水忽然叫道。
“嗯?”
“那個,半年後的雪鹿書院,師尊終于同意讓我也去了,關于我的伴讀書童和侍衛,你能不能幫我挑選一下?”蕭念水滿含期待的問道。
“這……這不合适吧?”蕭念風看了一眼主座上的男人。
肅王爺面上仍有一些失望之色,他搖了搖頭,說道:“阿水,這個忙誰也幫不了你,也不能幫你,隻能你自己去做決定,爲父和你大哥最多給你個建議,但是最好連建議都不要給,你自己覺得誰最能勝任,你就選誰,任何人都不能幹涉,這是雪鹿書院在建立之初就定下的規矩,明不明白?”
蕭念風點了點頭,明顯表示同意。
蕭念水說道:“哦,好吧,孩兒明白了。”
他嘴上說的明白,可是他小臉之上完全沒有消散的不解之色,又怎能逃脫得了在座幾人的眼睛,雖是如此,卻也無人再開口說話。
…………
秋水王國,秋京城,皇宮,卅陽殿。
殿内一應布置極是簡單,看起來甚至有一些簡陋。
殿内明明面積巨大,卻并沒有任何富麗堂皇的感覺,與其他大殿完全不同,殿内支撐大殿的柱子之上,光秃秃的,沒有任何雕刻。
而其他的地方,除了大殿中央,分賓主擺着一些一看就陳舊至極的桌案之外,幾乎就看不到别的什麽東西了。
主位上坐着一個女子,一身長裙以素淡爲主,隻在胸口上方繡着一隻碗口大小的牡丹,其色猩紅,鮮豔欲滴,整朵牡丹随着她胸口的起伏而跳動,就像是在随風搖曳一般。
女子一頭烏雲一般的長發随意盤着,發飾簡單,隻是插着一根鳳钗。
若隻瞧面容的話,女子看起來也就雙十年華,可其舉手擡足,眉角眼梢之間,偶有略動,便有萬種成熟女子的風情随之流出,讓任何一個看到的男子都會爲之口幹舌燥。
若僅止于此,也就罷了,可若有人無意間瞥見了她的眼睛,卻是能夠發現,其眼瞳的中心處,有着一抹一閃而逝的焰色,濃稠,似血,似随時都會燃燒起來,其内透露出來的威嚴,仿若能夠直通人的心靈,給人以無限震撼之感,似乎讓人的呼吸都能夠漏掉半拍。
傾世容顔,風華絕代,鳳目焰珠,猩紅之牡。
這便是秋水國這一代的天後秋晗煜,在好事者的評出來的北方三王國的美人榜中,已是有數十年穩居第一。
而在她下手位則坐着一個年輕人,相貌極是俊美,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動,就好像一個雕像一樣。
主座上的女子也不着急,她一雙略微有些狹長的鳳眼始終都在盯着年輕人在看着,仿佛能就這麽一直看到天荒地老一般。
她的一隻腳壓在裙下,而另一隻腳卻在蕩來蕩去,時不時的露一點出來。
看起來并不大,嬌小玲珑,其上面是一隻淺粉色的繡花鞋,上面繡着一副龍鳳和鳴圖,而随着她腳的蕩漾,一抹白皙偶有出現又迅速消失,直能把人看的心撲通撲通的狂跳。
年輕人始終一動未動,就好像離他不遠的女子根本不存在一般。
“嘻。”女子一聲嬌笑,“怎麽,盧家小叔,你就這麽害怕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