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禀父王,孩兒已經得到确切情報,秋書在半年之後将會前往雪鹿書院求學,而晟灰是她已經指定的伴讀書童。”
“哦?竟有此事?”
“正是,父王可還記得,八年雪鹿書院求學,孩兒中途是暫退了的,其實還有三年可以随時前去補完課程,那麽如果有必要的話,孩兒随時都會在雪鹿書院與其見面的。”
朱旭甯嘴角微微露出了一點笑容,其中竟是透着滿滿的期待之情。
“很好,聽你所說,對于掃灰行動的細節想必你也一定有所安排了,我也就不多問了,我現在就想知道一事,若是第二階段依然不成,這第三階段是什麽?”王座上的男子問道。
“誅殺!晟灰若是無法爲我北燕所用,那留着他還有什麽意義?”朱旭甯毫不猶豫的說道。
王座上的男人笑着點了點頭,說道:“對于掃灰行動,你可還有其他需要禀報的?”
“沒有了。”朱旭甯說道。
“好,朱旭心,朱旭和,朱旭甯聽令。”
“孩兒們在。”三人皆是站起身來,說道。
“着朱旭甯具體負責掃灰行動的第二,第三階段,但是一切行動細節,需要朱旭心,朱旭甯共同決定,形成兩人共識之後的方案,再禀報上來,待我批準之後,方可行動。”
“是。”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隻是各人表情微有不同,然兩人都是低着頭,也無人能夠具體看清。
“着朱旭心負責查明亞查蘇城前前後後的具體情況,在這一方面,朱旭甯的弄箫堂需要給予全力幫助,另外,金鷹軍在沒有我的命令之前,不可再調往亞查蘇城。”
“是。”兩人再次答道。
“着朱旭和立即趕往查摩爾城,踏南鐵甲軍,你可帶走四個團,時刻注意秋水國的動向。”
“孩兒遵命。”朱旭和應道,隻是臉上明顯有着深深的不解。
查摩爾城是北燕如今最爲接近秋水國的城池,位于一座山谷之中,是自南向北的必經之地,在那裏,常年都有重兵把守,極是易守難攻,從戰略意義上來講,一點也不壓于天門關。
在如今這種情況下,難道秋水國還會大舉來攻不成?
如若不然,父王這個命令是個什麽意思?
然而讓他最爲不解的還不是這個,而是這四個團的兵力說少不少,說多呢也絕對算不上多,就算是把最精銳的那四個團都帶走,若是秋水國大舉來攻,尤其是龍皮軍前來的話,恐怕意義也不是很大。
朱旭和百思不得其解,但并沒有開口詢問,王座上的那個男人的脾氣,他再了解不過,一旦命令下達的時候,除了執行之外,若是疑東疑西的,恐怕馬上就會招來極重的懲罰。
“若無它事,就都退下吧。”
“是。”
…………
南周國,肅王府。
一座名爲養心殿的大殿之中,三個男子正坐在那裏,一邊品茶,一邊聊着什麽,隻是神色卻個個都是凝重無比。
在主位上坐着的,是一個身穿深紫色蟒袍的中年男子,他相貌威嚴,身材魁梧,左邊的耳朵上,挂着一隻青玉耳環,右邊的則沒有,他一邊喝茶,一邊不時的看一眼殿外,似乎是在等待着什麽。
下面坐着的兩人,皆是坐在左手邊。
第一位的是一個年輕人,眉目之間,與那個男子有那麽一些相似,隻不過,臉型要稍微瘦削一些,顯得要更加英俊,他兩邊的耳朵上,皆是挂着一個青色的耳環,配上他的面容,稱上一聲翩翩美公子絲毫也不爲過。
他穿着一身白袍,上面纖塵不染,而皮膚則如象牙一般,猛一看,似乎在泛着一種讓人看起來很舒服的白光,雖不同于女人的嬌嫩,卻也讓人觀之舒心。
年輕人手上拿着一把玉扇,在這明顯已是很冷的冬季,卻在搖來搖去的,也不覺得冷,不過,這明顯不合時宜的動作,在他身上,卻并沒有讓人覺得突兀,反而還會讓人覺得,風度翩然,不過如此。
第二位的男子,則有些奇怪。
明明看着是一個男子,臉上卻塗脂抹粉,穿的也是一身淺粉色的長袍。
他的一雙耳朵尤其大,幾乎要垂到了肩上,在兩邊耳垂上面,挂着一對串起來的耳環,上面的珠子,以粉紅色爲主,偶然也有大紅色,每一邊,怕不是得有七八顆,若不是這些珠子都不大,這一串耳環,都要碰到肩上去了。
他的年歲看起來已是不年輕了,面上也微微有了皺紋,可是那一雙手卻保養的極好,不但異常白嫩,且一舉一動,自有風情。
在兩邊的尾指之上,還套着兩個極長的指套,前端尖銳,大紅色,上面雕刻着許多花紋。
粉面男子這會兒同樣也沒有說話,而是低着頭,在轉着右手上的那個指套,其專心緻志的程度,讓人不由懷疑,這莫非是什麽非常重要的事情不成?
轉眼間,一刻鍾時間便過去了,早有婢女上來,換過了三次茶,可是三個男子,卻沒有一人覺得不耐煩,穩坐如山。
養心殿外,忽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急促,應是一路小跑。
“讓開,不用禀報了,我有急事。”有一男子的聲音說道。
“是。”有人應道。
很快,殿外跑進來一人。
這人也是一個男子,面目看起來極是年輕,最多也就十五歲左右,長相雖是十分英氣,但是眉眼之間,卻明顯有着一些稚嫩。
在他嬌小的雙耳之上,挂着一雙好似月牙一般的耳環,一跑一閃的,十分奪人眼眸。
此人進來之後,直接跑到了主位前面,跪了下來,說道:“孩兒拜見父王。”
“阿水,你回來了?起來吧。”主位上的男子說道。
“多謝父王。”來人站起來後,又對着旁邊的兩人施了一禮,說道:“見過大哥,賢公公。”
先前坐着的玉面公子站了起來,說道:“蕭念水,你我兄弟,哪來那麽多禮節,你這一路辛苦了,趕緊坐着去吧。”
賢公公也站了起來,說道:“小王爺,折殺老奴了。”
蕭念水點了點頭,說道:“多謝大哥,賢公公,那我就先喝口水了。你們趕緊坐吧。”
“請。”賢公公說道。
蕭念水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他一口飲盡。
“唉,阿水,小心燙呀。”玉面公子說道。
蕭念水一抹嘴,笑道:“大哥,沒事,你弟弟我呀,已經是大武童了,師尊說,今年年關的時候,就讓我試着突破武生呢,你們瞧着吧,我要做着十五歲的武生境。到時候呀,大哥,你可得給我好好慶祝一下。”
“行,沒問題,你若是能成功破境,大哥送你一件寶物。”玉面公子搖了搖手中的玉扇,說道。
“真的?是什麽?”蕭念水急不可待的問道,差點就沒從椅子上跳起來了。
“唉,你急什麽,等你真的破了境再說,不過,就算年關之前沒有破境,你也不要着急,這件寶物,大哥給你留着,什麽時候等你成功到了武生境,什麽時候大哥就給你。”玉面公子笑道。
“啊?不要不要,好大哥,你就跟我說說吧。”蕭念水一副完全忍不住的樣子,就要跳起來撲過去。
“好了,阿水。你忘了爲父讓你去做的事了?”主位上的男子一臉無奈,說道。
“啊?沒有沒有,你瞧我這記性,父王,你可千萬不要怪罪孩兒啊,孩兒現在就說。”蕭念水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完,喘了喘氣,這才表情有些沉重的說道:“父王,大哥,賢公公,三處,不僅僅是白陽省嶽陽郡順興城如今已經陷入了黑色霧氣的環繞之中,另外紅果省三狼郡紅狼城也已經陷入了黑色霧氣的環繞之中,這兩處地方比較像,至少從外圍基本還能看清楚城裏如今是個什麽情況,尤其在白天,看的還算是比較清晰,可是我青肅省沿西郡的香悅城,就……”
蕭念水有些吞吞吐吐的,好像有些不太敢說的樣子。
“就如何?”主位上的男子說道。
“就什麽也看不到了,而且,香悅城内的所有人,至今,沒有任何一人逃出的,城内的情況,城内的情況……”
“哎呀,你能不能把話說幹淨了?”玉面公子也有了一絲不悅。
“大哥,不是我不說,是實在太慘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慘?滿城無一人逃出,這不就是最慘了,難道還有更慘的?”
蕭念水竟是點了點頭,說道:“小弟親眼所見,那裏已經成爲了一片人間地獄,在香悅城中,有一條小河穿城而過,雖然沒有人能夠逃出來,可是順着河,卻有極多的東西漂了出來,其中不乏殘肢斷臂,各種屍體,被燒的不成模樣的數不勝數,小河也成了一條名副其實的血河。”
蕭念水說罷,低下了頭,滿臉都是不忍之色。
“什麽?!”玉面公子拍案而起,一張好看的臉已是擰成了一團,“那麽你可曾看清,那些黑霧裏面究竟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