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灰面無表情,似乎根本就沒有看到張月露一般,他站起身來,看着張飛真說道:“事情已了,我就先走了,若之後沒有别的重要之事,最好不要到紫月山莊來煩我。”
張飛真點頭應了。
張月露卻是眼睛一瞪,說道:“什麽,紫月山莊,可是我家的那個紫月山莊,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大哥二哥将山莊賣給你了?”
張月露還想要說什麽,卻突然眼前一花,伴随着一陣清風,晟灰已是消失不見。
“啊?這……”張月露指了指晟灰剛才所坐的位置,又指了指張飛真,說道:“三,三哥,這是怎麽回事?”
“都說了讓你不要惹他,他根本就不是個人,你怎麽就不聽呢?”張飛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不,不是人?”張月露吓的“啊”的一聲尖叫,身形一晃,就來到了張飛真的背後,拉着張飛真的衣角,瑟瑟發抖,說道:“我就說怎麽突然就沒了,三哥,那會是什麽,鬼嗎?”
“鬼鬼鬼,鬼個屁啊鬼,這世上哪有鬼。走吧,你不是說要去東城門嗎,就一起去吧,若是人多,我也可以借機打聽一下大哥二哥的下落。”張飛真說道。
“哦,好吧。”聽說不是鬼,張月露神色又“抖”了起來,“我就說嘛,怎麽可能是鬼呢,哼,就算真的是鬼,本小姐也不怕,隻需要本小姐一招仙人指路,就可以讓他屁屁見紅,哈哈,哈哈哈哈。”
張月露說着,還不斷的比劃起來。
張飛真搖了搖頭,一臉無奈,這瘋丫頭還是這個樣子,都是大哥二哥給寵的,可是他們兩個,如今又在哪裏呢?
東城門,在這入夜已深的時分,本應該是十分安靜的,可是現在,卻是人聲熙攘,雖然還沒有到達摩肩擦踵的地步,但也是到處都是人影。
這些人有的陌生,有的則是十分熟悉的模樣,或單個,或三三兩兩,或五七成群,然後最大規模的,卻是秋京城的城防軍,自東城門内門到城牆之上,到處都是城防軍的身影。
而在東城門上面的門樓之中,端坐着三個人,一中前,一左後,一右後,一動不動的注視着城門外。
此三人,中前的那一位,是個女子,身穿一身亮銀甲,胸前一個巨大的護心鏡,幾乎将半個身子都罩在了裏面。
她看起來不是很年輕了,約有四十到五十歲之間,渾身都透露着一股子強烈的飒爽之意。
她的臉龐略有些周正,在右邊眼睛上,自額頭到臉龐之上,一道巨大的傷疤橫亘在那裏,完全破壞了她整體臉龐的美感。
在她的腰間,懸挂着一件兵器,看樣子,應是秋水國軍人佩戴的制式秋刀。
左後以及右後的則是兩名同樣披甲的軍人,男性,隻不過,卻是一身鎖子甲,腰間同樣挂着一柄秋刀,右後的那一位,身後還背着一個圓形的盾牌,不大,外面全部被鐵皮包着,而在鐵皮之上,還有一條秋河的花紋。
在三人的左右兩邊,城牆之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名城防軍舉弓搭箭,瞄着城門外的一個方向。
張飛真兄妹來到這裏的時候,恰好看見三人落座,張月露看着中間的那個滿身肅殺的女子,驚叫道:“三哥,那個,那個不是我們秋京城城防軍的統領,陳易晴陳将軍嗎,天哪,那可是我的偶像,三哥三哥,你快看啊。”
“好了好了,我看見了,我也很敬佩陳将軍的,你還記得不,多年前,陳将軍曾經騎着她的那一頭地龍,巡視過整個秋京城,啧啧啧,那個威風,至今讓人難以忘懷啊。”張飛真連連感歎道。
“那沒辦法,這世上,就隻有具有陳家血脈的人,才能馴服得了地龍,千百年來也無人能夠打破這個規則,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三~哥~,嘻嘻。”張月露拉長着音取笑道。靜愛書
“笑,你還笑,難道你就一點也不擔心大哥二哥嗎,枉他們平日裏對你那麽好,你怎麽就一點也不上心呢?”張飛真臉色嚴肅的訓斥道。
“擔心?有什麽可擔心的?他們兩個可都是武師境的修者,這秋京城中,能夠達到武師境的修者,雖然不能說少,但也肯定不會太多,再者一說,我張氏镖局,向來與人爲善,從來沒有得罪過人,又有什麽人會針對我們家?所以,安啦,三哥,兩位哥哥不會有事的,照我說呀,他們肯定是遇見老朋友之類的了。對了,一說起這個,他們不是去給客人介紹我們的紫月山莊去了嗎?難道真的已經賣出去了?”張月露忽然一臉驚奇的問道。
“唉!”張飛真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這個丫頭對于任何事情都是這樣,真真的粗線條,對于很多事情的反應總是慢别人一拍,可即便這樣,父親竟然曾經說,未來他們兄弟姐妹之中,張月露的成就恐怕會是最大的。
張飛真實在難以理解這其中的邏輯在哪裏,鑒骨儀式他們每一個人都沒去做,不是付不起錢,請不到人什麽的,而是父親的命令,不允許他們去做,說一旦知道了自己的潛力極限,往往會打消一個人上進的努力。
父親曾經說過,潛力從來無極限,隻看個人意志而已。
是的,父親是一個非常明确的“反鑒骨者”,以緻于整個張家現在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絕大部分的人,都屬于“反鑒骨者”。
張飛真本人對此持中立态度,但他知道,對于“反鑒骨者”,外界的評價向來褒貶不一,誇獎的人,說什麽我命由我不由天,不應該由人一出生就定下來将來修煉的極限在哪裏,而反對的人,則說不認命,則代表着不願意正視現實,也代表着修煉本身,不是在現實的基礎上去制定修煉計劃,必然達不到本來還有機會達到的最高境界。
兩種說法,張飛真認爲都有道理,任何人選擇走任何一條路,都沒有問題,人生而拼搏自然沒有錯,但是正視現實同樣也很重要,畢竟瘋狂之人行瘋狂之事,很多時候收獲的,也都是瘋狂之果。
他近來就有些糾結,在進軍大武生境的這個道路上,他之前突飛猛進的勢頭,微微有些停滞了,以緻于他都想,是不是找個隐秘的機會,去做一次鑒骨儀式,看看自己的極限到底在哪裏,若真的隻有緊密或者通靈的話,那他雖然也不會放棄修煉,但是他也會依此做出一些改變了。
不知怎麽,張飛真突然就想起了“小鬼”晟灰,這個家夥實在不能以常理度之,他若是去參加鑒骨儀式,恐怕最少最少也是通靈吧,或許更有可能是如金?甚至或者是攀山?
那可是有希望達到宗師之境的啊,不行不行,這個想法,實在還是有些太大膽了,攀山之姿,那是什麽概念?
“三哥,你想什麽呢?我問你呢,紫月山莊真的已經賣出去了嗎?”張月露猛地拉了一下張飛真的衣角,說道。
“應該是真的。”張飛真說道:“你也不要再問了,紫月山莊,有極大的可能性,已經被大哥二哥賣給了那個小鬼。”
“那個小鬼?就是那個晟灰?”張月露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問道。
“對,我再次強調一遍,你沒事不要去招惹他,我有種感覺,他不是我們能夠惹得起的人,知道了嗎?”張飛真神色很是認真的說道。
“好,好,知道了,惹不起,惹不起行了吧,哼,一個修煉身法類功法的小鬼而已,不知道你到底在害怕什麽,三哥,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真的很慫也。”張月露說完,沖着張飛真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在張飛真發怒之前,趕緊跑開了,隻一雙烏黑的眼珠子,卻在滴溜溜的亂轉,不知道在打什麽鬼主意。
張飛真感覺好像一口氣堵在了胸口一般,怎麽也吐不出來,唉,害怕嗎,慫嗎,張飛真腦海中不由想起了,他被晟灰踏在腳下,連動都動不了一下的那一幕,對于這樣的人,還是明哲保身才是最明智的。
況且,晟灰還那麽的小,他的未來究竟在哪裏,張飛真是想也不敢想的,平白無故的去得罪這麽一個人,顯然不是什麽好的想法。
就在這時,在東城門的方向,忽然有一人飛奔向了他這裏,還沒到他身邊,便大聲喊道:“飛真,飛真,你怎麽才來啊,你跑到哪裏去了?”
張飛真擡頭一看,這是他的一個好朋友,名叫李先修的,兩人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是絕對的發小。
李先修很瘦,個子也不高,但張飛真卻知道,若論修煉的天賦,李先修一點也不壓于他,同樣也是中武生巅峰的強者。
“怎麽了,阿修,瞧你這慌裏慌張的樣子,哪裏還像個修者?”張飛真無情嘲笑。
“慌張?我能不慌張麽?你,看到那邊的城牆沒,對對對,就是那個我們小時候,還曾經爬過的地方,那個地方,有很多專門開啓的箭孔,還記得吧,可以讓我們看到城牆外面的,你快點去看一下吧。”李先修急急忙忙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