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之後,便是一片嘩然。
“這怎麽可能,這個羊頭怪物的心髒部位明明被刺穿了,可他爲什麽還活着?”很多人都是發出了這樣的疑問,顯然這樣的事實,實在有些超出他們的常識了。
“對啊,而且,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他身體的恢複速度,簡直已經頂得上我們吃了恢複丹藥之後了,不,我們中的大多數,除了修煉木元師的修者之外,就算吃了丹藥,這恢複速度在一時半會兒也達不到這麽快。”有人十分擔憂的點出了這一點。
“沒錯,我們如今尚且不知,這羊頭怪物這般變态的身體恢複速度,究竟是天生如此還是使用的什麽手段,或者是付出了什麽代價,若是後兩者也就罷了,若是天生如此,恐怕我們對待他們的态度,還要更加謹慎才是。”有人分析道。
“何止如此?你們難道沒有注意到,你們所說的這些東西,都并不是剛才這一場争鬥之所以産生這樣的結果的根本原因,其本質在于,這個羊頭怪物的智慧,根本不亞于我等。衆位朋友請仔細回想一下,這個羊頭怪物戰鬥所采取的戰術。一開始他很明顯的意識到了,在速度這一方面,根本不是候子儀的對手,然後他怎麽辦,他非但沒有盡力加快自己的速度,反而采取了故意延緩自己的速度,讓候子儀的這個優勢,看起來像是被無限放大了,之後,他對于候子儀的攻擊,緻命的或許還抵擋一下,非緻命的,則不斷的讓候子儀成功得手,這樣一來二去,候子儀心中,一必定會産生極大的麻痹之情,這也就爲最終一擊做了鋪墊。”
很多人若有所思,剛才大聲說話這人繼續說道:“再說這最終一擊,我現在細細想來,這個羊頭怪物的心思何止是缜密二字可以形容的,這簡直是一個身經百戰的戰士,大家再仔細想一想這最後一擊,開始于哪裏,并不是候子儀貫穿其胸的這一擊,而是之前,羊頭怪物看似根本難以駕馭手中那粗大的狼牙棒,以緻于身子都被帶偏了,後背這麽重要的地方,都袒露給了候子儀。現在,還有人覺得他是控制不住或者是失誤了嗎?不,都不是,這是那個羊頭怪物在示敵以弱并布下陷阱,故意引誘候子儀呢。”
“沒錯。”很多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現在仔細想想,這其中的很多事情,的确是如同此人所言。
“若是放在戰鬥一開始發生的時候,你們覺得,如此明顯的陷阱,候子儀會上當嗎,大概率是不會的,可最後候子儀爲什麽會覺得他能夠一擊必殺,兩方面的原因,其一,是之前他成功太多次了,所以他認爲這一次,也必然能夠造成他想要的結果,其二,則是我們對于這種羊頭怪物的整體認識,實在是太過不足,這一點,不用去怪那候子儀愚蠢,蓋因,放在我們任何一個人的身上,我們一樣也會陷入到這個陷阱裏面,爲什麽,很簡單,又有誰會想到,這個羊頭怪物的胸中,或許根本就沒有心髒呢?也或許,心髒根本不是他的緻命要害?”
“朋友們,關于羊頭怪物的信息,情報,我們如今極度需要這些東西,包括他們自哪裏來,目的是什麽,如何戰鬥,有何弱點,智慧程度究竟達到了什麽水準,我們一無所知,所以,候子儀的敗亡其實是早就注定的了。”
“那,王興,你們白雲山莊,對于這種羊頭怪物,難道也是一籌莫展麽?”有人叫道。
“嘶,原來是白雲山莊的人,怪不得有如此見識,思維還如此敏捷。”有人感歎道。
“唉,不瞞這位兄弟,我目前對于這種羊頭怪物,也就隻知道個名字而已,也就隻知道,他們是來自于一個叫魔界的地方,他們是魔族,這是我們人類的說法,他們自稱是聖界的聖族,與我們是天然對立,這種對立,并非隻是體現在互相看不順眼上,更多的則是全面的對立,雙方見面,唯有一方死亡盡滅方可終止。至于其餘更多的信息,請恕我也不是很清楚了。”王興歎道。
“魔族?這世上還有這樣的種族?”
“你傻啊,王興都說了,魔族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是來自一個叫做魔界的地方。”有人毫不留情的嘲諷道。
被嘲諷的那個并沒有生氣,反而是點了點頭,說道:“這麽說來,倒是能夠說得通了,歸根結底,我們還是對他們了解的實在太少了。”
“唉,是啊,這也是陳将軍讓我們去選擇與其交手的一個原因吧。”人群之中,衆修者大部分都是對此點頭贊同。
就在衆人讨論的異常激烈之時,在東城門外,雷網邊上,不知何時,竟是多了一個人影站在那裏。
此人面相清矍,身姿修長,站在那裏,自有一股玉樹臨風之感,他的頭上紮着一個道髻,面如冠玉,穿着一身青袍。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陳易晴說道。
“在下三陽門花滿堂,在此見過陳将軍。”來人的聲音很是清亮,在東城門周圍的所有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花滿堂?我怎麽聽着有些耳熟呢?”有人奇怪的問道。361讀書
“屁話,你能不耳熟嗎,那可是三陽門六傑中的花滿堂啊,你忘了十年前的順西城之戰了?當時,就是他斬殺了北燕國的大将軍闫柳青,那一戰,也讓花滿堂的威名爲我秋水國子民所熟知的。要不然,哼,順西城如今是不是我們的,還不好說呢。”
“竟然是他?不是聽說自那之後,他便回去三陽門閉關了嗎,今日怎麽出現在這裏了?”
“這個誰知道呢,或許是閉關有成?也或許是靜極思動?不過不管他爲什麽在這裏,他在這裏,隻能說明,如今天下的局勢,是越來越難以判斷了。”
“呵,這個你們就有所不知了,花滿堂并不是近些日子才出關的,事實上,他數月前就曾經在彎月省出現過,後來又去辦了一件大事,再後來就不知道了,再次出現,就是在這秋京城了。”王興忽然再次開口說道。
“哦?還有這等事?”
“當然,這可是我白雲山莊的一位弟子親眼所見,自然差不了。”王興看着花滿堂的背影,眼光閃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東城門門樓之上,陳易晴的聲音再次響起:“原來是盧老元帥的高弟,不知這麽多年過去,盧老元帥身體可還安康?”
“多謝陳将軍關心,師尊安好。”花滿堂說道。
“很好,怎麽,今日你出現在這裏,是也想要與這兩個怪物交一交手?”陳易晴道。
“是,等一下,我可能還有個不情之請,希望陳将軍能夠答應。”花滿堂說道。
“好,那便讓我們看看,等一下會發生什麽。”陳易晴說罷,伸手一點,在花滿堂前方,雷網裂開了一道口子,花滿堂抱拳謝過,一步跨入,雷網再次合上。
出乎圍觀衆修者的預料,這一次,那個尖角之上隻有一個金環的羊頭怪物,并沒有馬上出手偷襲,反而與花滿堂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候子儀已經被他扔到了一邊的地面之上,渾身血肉模糊,胸前更是被開了兩個大洞,已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他的身上,同樣也是滿身血色,然羊頭怪物本身更添一股滿滿的血腥殘忍之意。
花滿堂站定之後,瞧了一眼他面前的羊頭怪物,說道:“我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将那個被你們抓住的人送過來,那麽作爲交換,中間的那一層雷網,我會讓陳将軍撤掉,我一人對你們兩人,你們意下如何?”
“以一對二!不愧是花滿堂,三陽門六傑之前鼎鼎大名,說實話,我還曾經起過疑心的,如今看來,就沖着這般膽魄,這便是實至名歸啊。”王興點頭,語氣中充滿了贊歎的說道。
“作爲三陽門的傑出弟子,膽魄自然是不會缺的,可是我卻有些擔心,花滿堂是不是有些過于托大了?”有些擔憂的說道。
“托大?我能夠理解你的想法,但那是因爲你并不知道,如今的花滿堂,可不是十年前的花滿堂了,他現在已經是大武師巅峰之境,隻差一步便能進入那可鎮一方的武癡之境,一旦演化出了屬于他自己的元法,那三陽門以及我秋水國就又能得到一個武癡境大高手了。”王興說道。
“什麽,大武師巅峰之境?”多人驚呼出聲,花滿堂才多大歲數,這般年輕竟然能夠達到這般境界,這未來究竟會達到什麽樣的程度,真是無人可知,說不定,說不定真有那麽一天,可以超越其師盧老元帥。
雷網内,對于花滿堂如此狂妄之語,那個頭上隻有一個金環的羊頭怪物非但沒有絲毫生氣暴怒之色,反而真的依言轉頭看向了另外一個羊頭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