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時間的推移,場中的形勢,看起來對于花滿堂越發的不利。
也不知道是不是兩個羊頭怪物戰鬥的久了,這配合度比之前更加的默契了。
不知道爲什麽,花滿堂的反擊并不多,偶爾有,也隻是在黑霧之中,散發出來了一些微弱的金色光芒而已,可轉瞬間,就會被黑色霧氣所壓制下去,然後,很長時間内,都不會再見到金光出現。
不僅如此,兩個羊頭怪物還會抓住花滿堂攻擊的間隙,每一次都采用合流攻擊之術,打的中間那一團微弱的金光四散迸射,随後,便淹沒在黑色霧氣的蒸騰之中。
直至,再也見不到有任何一絲金光自黑霧之中透露出來。
這,難道有着三陽門六傑之稱的花滿堂,也不是這兩個羊頭怪物的對手,今日也要敗在這裏嗎?
衆修者的觀戰情緒,逐漸緊張起來,東城門裏,城牆内側的許多箭孔前,如此多的人,此時卻是鴉雀無聲,全神貫注的注視着雷網内的形勢。
戰況越發膠着,時間也仿佛過的更加慢了,就在衆人的心情漸漸開始有些焦躁,擔心花滿堂會不會也像是候子儀一樣,落得個那樣的下場之時,場中的形勢,仿佛就是在一瞬之間,就産生了讓人意想不到的變化。
隻見在那大片的黑色霧氣之中,蒸騰之象蓦然劇烈,看起來就好像是什麽被壓抑已久的東西,想要破殼而出一般。
蓦然之間,先是一道金光如同利劍一般,刺破濃霧突現出來,緊跟着又是一道,緊随着再是一道,轉眼之間,便是千道萬道金光刺穿黑霧,大放光芒。
下一刻,數量不知道有多少,密密麻麻的拳頭虛影,伴随着金光出現,打向了兩個羊頭怪物。
兩個羊頭怪物狂吼一聲,揮舞手中的兵器,大片的黑色霧氣蔓延開來,想要盡全力抵擋。
一道金光被擋下,兩道金光被擋下,可是千道萬道的金光,根本無法完全抵擋,尤其這千道萬道的金光之上,還有那仿佛能夠驅散一切黑暗的大陽之力,每一次碰到兩個羊頭怪物,都讓他們龇牙咧嘴,痛苦萬分。
這些在衆修者眼中,最多也就是有些刺眼的金光,在他們兩個人看來,卻像是某種毒素一般,破入他們體内之後,更像是狂風掃過,迅速的開始瓦解魔氣。
大陽之力,本就是天下一切陰暗之力的克星,魔氣脫胎于濁氣,自然也在這個範圍之内,這也是一開始,兩個羊頭怪物對于花滿堂,自然而然便産生了濃重忌憚的根本原因。
這也是從頭到尾,他們對花滿堂便是極力壓制的根本原因。
隻有他們兩個知道,雖然場面上來看,花滿堂一直都處于他們的壓制之下,甚至看起來,他們占據了絕對的上風,然而事實上,卻完全不是這麽回事,他們所發出的攻擊,即便是最爲厲害的合流之擊,打在花滿堂身周那些看起來很是溫和的金光之上,也是一點效果都沒有,根本無法侵入進去,就更别說打擊到花滿堂的身體了。
他們也不知道爲什麽花滿堂在一開始攻擊了那麽幾下之後,便幾乎停止了加大反擊力度,反而有一種任由他們出手的感覺。
事出反常必有妖,越是如此,他們心中便是感覺到極度不妙,到最後,更是将兩人的實力發揮到了極緻,不但頻頻使用合流之擊,更是将黑色霧氣的侵蝕,腐蝕,感染之力催動到了極緻,以求能夠将被黑色霧氣包圍的花滿堂徹底摧毀。
在這既短且長的時間内,他們甚至将手中的兵器幾乎都打沒了,被金光給融化的隻剩下了一節半節的手柄。
可即便如此,那一團金光卻依舊如同一開始之時一模一樣,并沒有增強,也沒有減弱,這就仿佛是大日陽光一般,任你多少污穢之氣,陰暗之力侵蝕,最終的結果都沒有任何改變,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戰鬥越久,兩個羊頭怪物的心就是往谷底沉去。
但雖然如此,他們也沒想到,兩人竟是敗的如此之快。
金光綻放,越來越快,到了最鼎盛時期,花滿堂的身影已是完全看不見了,他整個人,就好像化作了一座金身大佛一般,隻見其形,不見其人。
到了最後,更是隻見其光,其形亦不得見。
數息之後,金光方才收斂,刹那間就進入了花滿堂身體之中,花滿堂至此才再次現出了身形。
而那兩個羊頭怪物,則是一左一右躺在了地上,渾身上下,雖然不見一絲傷痕,然而不但身體徹底癱瘓,就連意識也完全處于了昏迷狀态。軒軒書吧
門樓之上,陳易晴的聲音也在這時響了起來:“恭喜花修友,花修友果然聰明,借這兩個低等狂魔磨砺自身陽元師,經此一戰,花修友體内的陽元師已是徹底打磨圓潤,元法之成,已是近在眼前,進入吾輩行列,隻在旦夕之間,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呀。隻是不知,花修友将這兩個家夥的性命留下,卻是爲何?”
花滿堂聞言,面上卻無絲毫歡喜之意,他說道:“修友之稱,愧不敢當,陳将軍謬贊了,還要多謝陳将軍成全,在下之所以留下這兩個怪物的性命,是有一些問題不得不問,陳将軍放心,問完之後,這兩頭怪物絕不會容他們再留在世上。”
兩人侃侃而談之間,圍觀的衆修者,卻像是炸了鍋一般,激烈的議論起來。
修友,他們明明确确的聽到了,陳易晴将軍稱呼花滿堂的,正是這個詞。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雖然境界不足,但卻是出身名門,這些常識卻都知道,修友這個詞,是隻存在于武癡境以上的修者才有資格使用,且在同境界之内才會使用,陳易晴是劍圖境執劍者,若隻算境界的話,也就是相當于武者之中的武癡境,可是花滿堂,卻隻是一個大武師巅峰之境的武者,陳易晴這麽稱呼他,難道說,花滿堂馬上就要破入武癡境之中了?
可花滿堂今年才多大,滿打滿算,也才不到四十吧?
一個連四十歲都不到的武癡境嗎?
衆人在這一瞬間,除了震撼,已經沒有别的任何情緒摻雜其中了。
蓋因,這個年紀,大多數的武者,能夠進入到武師境已是很不錯的了。
就拿陳易晴來說,别看她似乎看起來也是隻有四五十歲的模樣,但其實,她早已過了花甲之年,接近七十歲了,但即便如此,陳易晴的修煉天賦,那也是最頂尖的那一群人。
修行中人的自然壽命,是大大高于普通人的,他們當中,在進入武師境之後,身體由于長時間接觸天地靈氣,衰老的速度會大幅度減弱,這容貌也同樣如此。
果然不愧是三陽門六傑之一,如此看來,說不定花滿堂還很有可能是六傑之中,那個最快突破到武癡境的。
就在衆人因爲陳易晴無意間透露出來的這個事實而感到震撼之時,另一件更加超出他們想象的事情,突然便發生了。
隻見在東方的雷網之外,那暗沉沉的天空之中,忽然有一物直接沖着雷網便打了過來,遠處看不清楚,可等到越來越近,所有人都能看到,那是一顆巨大的羊頭咆哮而來。
隻不過,這一顆羊頭,并非是實物,而是由一大片黑色的霧氣所組成的,有着羊頭之形,實質上,則更像是類似于拳罡一樣的招數。
蓋因,其不論是飛行軌迹,還是攻擊模式,都與拳罡極其相似。
黑霧羊頭以極快的速度撞在了雷網之上。
悄無聲息,絲毫衆修者所預想的巨大聲勢也沒有,反而似乎連一點聲音也沒有。
可下一刻,在那雷網被撞擊的地方,雷網蓦然之間,自中間一點開始呈現出一種類似于融化的趨勢,一個巨大的洞口産生在了那裏。
而與此同時,雷網上的雷電之力,也侵入到了黑色的羊頭裏面,羊頭開始被驅散,瓦解,很快也消失不見。
在黑霧羊頭徹底消失之後,雷網以很快的速度又重新恢複成了完整的模樣,與之前并無絲毫不同。
雖然如此,東城門城牆内,衆修者卻仍然目瞪口呆,鴉雀無聲。
這,這究竟是什麽手段,竟然有人可以當面硬剛陳易晴的斬龍雷網?
東城門門樓上,陳易晴第一次站起身來,她看着東方,嘴角閃過一絲冷笑:“一個中等狂魔,呵,你終于忍不住了,本将軍等你已經很久了。聽說在萊陽城之時,你們出現了不少,不知道如今,在盧老元帥的元法之下,還能剩下幾個?”
伴随着陳易晴的聲音落下,在雷網東方外,一個巨大的身影,自黑暗之中走了出來。
這同樣也是一個羊頭怪物,可不同的是,他的身影明顯要更加巨大,目測至少達到了有十二尺之高,他的身上同樣披甲,但是那些甲胄看起來,并不像是實物,反而跟那個羊頭虛影一般,似乎是黑色霧氣所形成的某種防禦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