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壁的最下方,緊貼地面的一個位置,有着一塊石頭微微突了出來。
這一塊石頭應該就是從山壁上完美切割下來的,晟灰伸手捏住那一小塊石頭,輕輕一拉,便拽了出來。
他看了看,這一塊石頭切割的十分整齊,很長,若是塞進去的話,是能夠嚴絲合縫的。
晟灰看了看上面的,那個自己用拳頭打出來的大洞,若有所思。
如今看起來,這一小塊石頭,很明顯是有人刻意爲之。
應該是當初打山壁之時,給震出來了一點點,如若不然,想要發現這個秘密,恐怕也不是那麽容易的,畢竟這個并不同于養珠禁陣,裏面并沒有任何靈氣的流動,即便是晟灰的眼睛,也跟普通人在這方面區别不大。
晟灰趴下看了一眼,裏面很深,但是以晟灰的眼力,卻依然能夠看得清楚,最裏面,是一個凸起的地方,晟灰想了想,出門拿了一根長長的細木棍捅了進去。
那個凸起的地方,果然被按了下去。
随後,就在晟灰面前,那一面山壁突然就這麽分開了,露出了裏面的景象。
裏面看起來像是一間卧室,完全是在山壁上挖出來的,可不知道爲什麽,卻并沒有像晟灰一樣,将整個山體打破。
晟灰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在這個地方所對應的後面,那裏有着一塊巨大的石壁,這讓這裏的厚度,比晟灰所打開的那個大洞那裏的厚度,要厚了非常多。
再加上,這個房間說是房間,但看起來,并不像是專業的工匠所開鑿出來的,反而處處都顯得粗制濫造,很多地方,甚至連石頭的棱角都沒有打平。
而且,整體的厚度,比晟灰在上面打出來的那個大洞,要薄了一半也不止。
所以,這裏當初沒有洞穿過去,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然而晟灰也就隻是在這等細節上随意看了看,他的眼睛,盯着的,卻是另外一雙眼睛。
這間所謂的屋子裏面,竟然是有人住着的。
屋子裏面有一張石床,距離晟灰也就兩步路的位置,石床之上,躺着一個女人,晟灰看過來的時候,這個女人也是睜開了眼睛。
女人的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破破爛爛的,猛一看,晟灰甚至有一種錯覺,難道這是娥娘的真身不成?
可女人的長相,卻與娥娘完全不同。
她的臉是圓圓的,但卻略顯蒼白,眼睛很大,但卻無神,一頭長發随便束了起來,身上的灰色長袍不僅破破爛爛的,甚至還有一股子異味,顯然已是很多天都沒有清洗了。
她的雙手雙腳之上,皆是帶着長長的鐐铐,将她整個人鎖在了石床上面。
隻從她的面相來看,看不出來她究竟有多大年紀,若是隻靠第一眼的印象,女子應該在三十上下,可是晟灰卻也不敢确定。
晟灰一皺眉,這裏怎麽像是個監牢,紫月山莊的那個老莊主,究竟在搞什麽鬼?
這個問題,原來的老管家老許,可從來沒有跟他說過,張家的老大老二也從來沒有提過,這很明顯,那兩排書架機關想要掩蓋的,便是這個女人了。
就在晟灰在心中猜測,這個女人究竟是什麽人的時候,女人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皺了皺眉頭,說道:“這次怎麽這麽長時間?你是誰家的孩子,張朔源真是越活越不嚴謹了,這個地方,怎麽能讓你這麽大的孩子知道?哦,我知道,你是張朔源的私生子對不對,好你個張朔源,這麽大的事情,居然連我也瞞着。”
晟灰撓了撓頭,說道:“我,我是誰家的孩子?我也不知道。還有,我不是什麽張朔源的私生子,我也不姓張。”
頓了頓,晟灰又是說道:“你說的張朔源是誰,我也不清楚,我隻是無意之間才打開的這個房門。”
“什麽?”女子坐了起來,她滿臉震驚的看着晟灰,說道:“你不知道張朔源?那你是誰,你爲什麽會在這裏?”
“我叫晟灰,日成的成,萬物成灰的灰。”晟灰笑了笑,說道:“這個地方我買下來了,所以我自然可以出現在這裏,哦,對了,這裏我在買下來的時候,管家老許曾經跟我說了,不過他沒跟我說過你,也沒說過這個房間裏還有這個秘密,這真的隻是我無意之間發現的。”
“你買下了紫月山莊?”女子不可思議的問道。
晟灰點了點頭,“是啊。”
“這不可能,張朔源爲什麽會賣了紫月山莊,這是他花了大力氣才建造的,是整個張家未來的騰飛之基,他怎麽可能将它賣了?孩子,你不要怕,你要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你家大人買下來的,他知道這裏嗎,他知道我的存在嗎?孩子,這很重要,請你一定要如實回答我。”女子神色十分鄭重的說道。
“我都跟你說了,我家沒有大人。”晟灰眼底深處,微有一絲黯淡掠過,但随後,便消失不見,晟灰笑道:“我跟你說的都是實話啊,買下紫月山莊,一共花了我一萬七千赤土粹呢,這裏的一切,現在都屬于我了,對了,我是從張飛雄,張飛霸兩兄弟的手上買下來的,隻是可惜,張飛霸已經死了,張飛雄雖然還活着,但現在也不知道傷勢如何了?”
“你說什麽?!”女子直接站起了身,“雄霸兩個孩子怎麽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真不知道張朔源是誰?”
晟灰搖了搖頭,“真不知道,至于張飛雄和張飛霸,我都跟你說了啊。哦,你還是不信,那簡單,你看這個。”
晟灰手上白光一閃,将紫月山莊的轉讓契約以及地契都拿了出來,“看,這是張飛雄和張飛霸親自簽署的,上面有他們的名字和指印畫押的。”
晟灰說着,将契約和地契打開,讓女子看了看。
上面所寫的并不複雜,女子很快就全部看完了,她有些呆呆的坐了下去,“這竟然是真的,這兩個孩子竟然真的把紫月山莊給賣了,可爲什麽是他們賣給你的,爲什麽不是張朔源賣給你的?還有,你一個凡奴孩子,你怎麽會使用芥子袋的?”
晟灰看了一眼臉色越發蒼白的女子,說道:“你先不要着急,我看你應該很多天都沒有吃飯了,要不要我讓人先送點飯菜進來。”
“不要,千萬不要!”女子臉色驚恐的說道:“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
她一邊說着,還一邊下意識的向後退去,可受限于鎖鏈,卻隻能縮在石床上的一角瑟瑟發抖,伴随的,便是一片又一片的鎖鏈聲響。
“好好好,”晟灰擺了擺手,趕忙說道:“我不會讓别人知道的,你放心,除非有你的同意,好不好?你先冷靜一下。”
“孩子,切記,千萬不要把我的存在洩露出去,不然的話,是會給你引來潑天大禍的。”女子稍微平靜了下來,說道。
“我都不知道你是誰,自然不會将你存在洩露出去的,隻要你确定這是你想要的。”晟灰幹脆也坐了下來,說道:“你一直都在說那個張朔源,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誰,但是根據你說的話,我猜測,是不是張飛雄和張飛霸的父親,這個紫月山莊的老莊主?”
“就是他。”女子說道。
“那他跟你到底有什麽仇,竟是把你鎖在這麽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而且看起來,已經很長時間了,即便再深的仇恨,這樣做是不是也有些太過了,實在恨到極緻,無非就是殺了你也就是了,這麽折磨你,真讓我不敢苟同。”晟灰有些可憐的說道。
女子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似乎是笑了一下,說道:“你這孩子倒是心善,可你怎麽會明白,真正恨一個人又會是什麽樣子的。另外,我在這裏,并不是張朔源所爲,是我自己把自己鎖起來的。”
“什麽,你自己鎖的?你爲什麽要這麽做?”晟灰驚訝的說道。
女子擡頭,看向了上面觸手可及的所謂天花闆,實則滿滿都是石頭的頭頂,“我生病了,很重的病,若是發起病來,會造成很可怕的後果。”
“怎麽,是會傳染的瘟病嗎?”晟灰說道。
他曾經在一本書上見到過關于瘟病的描述,那幾乎是凡奴之間,最嚴重的病了,一旦得上了,不僅自己倒黴,還會傳染給身邊的親朋好友,有很多地方,一旦出現了瘟病,便是整村整村的人全部死去,就連那些修爲高深的修者,似乎也沒有什麽太好的辦法可以治好這種病。
“那倒不是,怎麽,你不害怕嗎?”女子看着紋絲未動,臉色平靜的晟灰,說道。
晟灰搖了搖頭,說道:“不害怕,自小到大,我從來沒有生過病,事實上,以前我都不知道人還會生病的。”
“哦,那你的身體倒是挺好的。你放心好了,我得的病,并不是瘟病,而是……唉,算了。”女子歎了一口氣,說道:“孩子,你能不能告訴我,張朔源究竟怎麽了,張家又究竟怎麽了,爲什麽會将紫月山莊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