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得到了水中火,晟灰也絲毫也沒有想要去往娥娘那裏走一遭的想法,他徑直向着對面的那個房間而去,那裏是整個丹閣的丹爐所在的地方,從那個房間,還能去到二樓去看一看。
不知怎麽,晟灰總有些心緒不甯,按理說,得到了水中火,晟灰心中應該高興才是,可他心裏卻并不是這麽回事。
想了想,晟灰手中白光一閃,那個裝着水中火的琉璃瓶又再次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可下一刻,詭異的一幕突然出現了。
那本應該是裝着水中火的琉璃瓶,卻連帶着瓶子,突然化成一汪清水,在晟灰指縫之間流淌而過,在他手中,并沒有留下哪怕一點水漬。
晟灰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長舒了一口氣,就知道不會那麽簡單。
雖然娥娘将水中火的描述,看似已經盡量輕描淡寫了,可晟灰卻能從中聽出來,這水中火在湫瀾宮中的地位,絕對不像是娥娘說的那麽簡單,或許最能體現水中火地位的,應該是那一句“這世上,唯有我湫瀾宮獨有”。
物以稀爲貴,既然如此珍稀,那肯定也實現相當奇異,雖然在水中能夠燃燒的确已經很奇異了,但晟灰覺得還不夠,現在看起來,的确是這樣的。
晟灰可以肯定,他當初拿到的,的确是那個琉璃瓶,瓶中也的确裝着那個水中火,那麽爲什麽收入了芥子袋以後再拿出來,卻變成了一汪清水,晟灰現在也有沒有摸不着頭腦。
水,幻也。
難道是他剛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構成湫瀾宮的水流扭曲以後,所造成的幻象不成?
在這一瞬間,晟灰仿佛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麽,可仔細去想,卻一無所得。
晟灰又回到了那個放置水中火的房間,剛一進門,他便擡頭看向了對面牆上。
那裏,剛才那個被他收入了芥子袋之中,拿出來之後卻變成了一汪清水的琉璃瓶,又回到了那裏,依舊是挂在牆壁上,也依舊是這個房間之中,唯一一個還在閃着光亮的存在。
晟灰神情十分凝重,他走上前,再次伸手,将那個琉璃瓶拿到了手中。
整個過程依舊是輕輕松松,并沒有任何阻礙或者是危險發生。
白光一閃,晟灰将琉璃瓶又收入了芥子袋,并内視芥子袋之中,琉璃瓶安然的躺在那裏,一動也不動,牆上,也并沒有琉璃瓶。
白光一閃,晟灰琉璃瓶又取了出來,可就在這時,琉璃瓶再次化成了一汪清水,流淌下去之後,融入到了地面上的水流之中。
與此同時,在牆壁之上,那個琉璃瓶又重新凝結,再次挂到了牆上。
這一次,晟灰不再輕舉妄動,他反複的思索整個過程,半晌也沒有動作。
他現在面臨的情況,其實可以有三種選擇,要麽就自己在這裏琢磨,要麽就使用一次機會,召喚一條水龍出來,要麽,還可以去詢問娥娘。
如果是自己在這裏琢磨,晟灰相信如果有足夠長的時間進行研究,那麽他肯定能琢磨出來一個名堂出來,可問題便在于這個時間,今日李欣竹就會從秋京城回來了,他還想要盡量趕在午時之前回去一趟,留給他的時間并不多,畢竟,他還要爲幾天以後的開府儀式做一些準備。
而且還不僅僅是這些事情,水府的開府儀式之後,緊跟着的,就是他的鑒骨儀式,再之後就要啓程前往雪鹿書院,他必須空出來一些時間把一些事情都安排好才行。
那麽他也可以選擇召喚一條水龍過來幫他解決,這樣做的好處是,這件事情基本就可以得到解決,壞處則是,将使用掉一次水龍幫忙的機會。
如果在沒有别的選擇的情況下,他倒是可以選擇這個,可現在他還有一個選擇,那便是再次去詢問一下娥娘。
雖然他現在很不想同娥娘打交道,可目前看來,這也是一個機會,試試看也無妨,就算真的成不了,能得到一些關鍵信息也行。
很快,晟灰便再次來到了梳妝間,他剛一到這裏,那一面水鏡之上,娥娘的身影便是浮現了出來。
她這次倒是沒有攻擊晟灰的意思,反而捏着裙擺,風情萬種的施了一禮,笑意盈盈的說道:“喲,瞧瞧這是誰,小哥哥怎麽又回來了,可是放不下奴家嗎?”
晟灰歎了一口氣,說道:“唉,就算放不下又如何,我這次來,是跟你告别的。”
娥娘眉頭一皺,卻并沒有慌張,“那,小哥哥,此話何解?”
“唉,我就是在爲這個發愁呢。”晟灰面露愁容,“你上次說隻要将水中火取來,把你這面鏡子燒掉,你就能脫困了不是嗎?可是我一拿到那個瓶子,那個瓶子就會變成一灘水,根本拿不過來啊。我這段時間以來,嘗試了各種辦法,都不行,所以,我已經心灰意冷,隻能跟你告别,離開這個傷心地了。”
“哦,原來是這樣。”娥娘捂嘴淺笑,“小哥哥,你可真不老實,說什麽拿不過來,無非是你無法将其收入芥子袋之中,并帶出這湫瀾宮罷了。”
被識破了心中伎倆,晟灰也沒什麽尴尬之色,而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這不都是一樣的嗎,所以,便想來問問你,有什麽辦法,能夠将那個瓶子帶走的?”
娥娘并未馬上回話,她在鏡子裏面飄來蕩去,一會兒立于樹梢,一會兒又飄在空中,隻偶爾看一眼晟灰,還發出一陣明明聽起來很好聽,可晟灰卻怎麽聽怎麽不得勁的笑聲。
“你想将瓶子帶走,你想帶着水中火離開湫瀾宮?”娥娘忽然開口說道,隻不過這個話裏,似乎有些意味深長。
晟灰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我也不瞞你說,等有時間了,我也想學習一下煉丹術,有了這水中火,豈不是走到哪裏,都不會擔心沒有合适的火焰了是嗎?”
娥娘笑道:“小哥哥,你這想法自然是好的,可你可知道,就算你從頭到尾都不把琉璃瓶收入芥子袋,在手中拿着,一旦你離開了湫瀾宮,琉璃瓶依然會化成一潭清水,再次回到那個房間之中的。”
“爲什麽,可有什麽辦法解決?”晟灰問道。
“有啊,最好的辦法,也是最輕易的辦法,那就是通過宮主的考驗,一旦你成爲湫瀾宮的下一任宮主,那湫瀾宮内的一切,别說是水中火了,就算是奴家,也是任你采撷的。”娥娘秀美的臉蛋在水鏡之上浮現出來,妩媚的看着晟灰,說道。
“哦,除此之外呢?”晟灰說道。
“爲什麽要除此之外呢,小哥哥,你既然來到了這裏,何不前去一試,隻要成功了,那你馬上便可擁有了這一座上古水府,成爲那萬人之上的人上人,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秀美嬌娘,想要加入到你這宮中呢。”娥娘說道。
“除此之外呢?”晟灰再次問道。
“好吧,看起來小哥哥暫時不準備選擇這一條路,那麽想要得到水中火,便隻剩下了一條路,那就是小哥哥将琉璃瓶取過來,打開,用裏面的火焰将這面水鏡燒去,等奴家出來,自然會幫助小哥哥得到水中火的。”娥娘說道。
晟灰撇了撇嘴,轉身欲走。
“哎哎哎,小哥哥,你這是什麽意思?”娥娘頓時有些急了,上一次,晟灰無緣無故便走了,讓她氣的差點把鏡國都給毀了,現在,晟灰又想來這一手,晟灰好不容易才來這一趟,這若是又走了,誰知道下一次,還能不能再見到他?
“沒什麽,看起來我思來想去的,以爲你能給我一些幫助,然後憑借着你的幫助得到水中火之後,再來幫你脫困的這個想法,是完全錯誤的,娥娘隻是娥娘,你也隻是想着你自己而已,既然不可能,我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吧。”晟灰淡淡的說道。
“唉,”娥娘歎了一口氣,說道:“小哥哥,并非是奴家自私,如果硬說辦法,的确是有的,可奴家卻并不願意你去嘗試,你若是先助奴家脫困的,奴家就可以幫你,讓你把風險降到最低,可若是你單獨去嘗試,成功的可能性非但不大,還會對小哥哥的安全産生很大的威脅。奴家這麽做,一切都是爲了小哥哥啊。”
說到這裏,娥娘已是泫然欲泣。
看到娥娘這一副你完全誤會我了,我做什麽都是爲了你的模樣,晟灰差點沒失笑出聲,但他面上卻露出了感動之色,說道:“原來是這樣,看起來是我誤會你了。不如這樣,你将這個辦法說出來,我會自行琢磨一下,如果實在不行,再按照你說的辦法怎麽樣?”
娥娘收起了将滴未滴的眼淚,說道:“看起來小哥哥依然對奴家的話心存疑慮,那好吧,辦法可以告訴你,但是小哥哥在收了水中火之後,也不能忘了奴家啊。”
“那是自然。”晟灰打着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