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灰笑了笑,說道:“沒有啊,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
“沒有?”兩條水龍難以掩飾自己的失望,可他們卻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副彷徨無措的模樣。
晟灰皺了皺眉頭,問道:“你們怎麽了?”
“唉!”波滾浪歎了一口氣,說道:“晟灰,不瞞你說,我們願意幫你進入這水雷劍潭之中,事先是對你獲得水雷鳴音劍的認可,持有并不怎麽樂觀态度的,我們覺得,你一定會知難而退。可沒有想到,你不僅敢真的進去,而且還安然無恙的出來了,還将水雷鳴音劍也給帶了出來,這實在讓我們太難辦了。”
晟灰臉色一冷,說道:“什麽?也就是說,我活着出來,你們反而并不怎麽願意看到這種情況了?”
“也不能這麽說,”浪滾波接話道:“小家夥,我不知道我們事先是否曾經告訴過你,這水雷劍潭,乃是宮主所定下來的,決定下一任宮主的繼承考驗中的最後一項,也就是說,必須得到水雷鳴音劍的承認,才能具有繼承湫瀾宮的資格。若是過不了這一關,不管前面表現的多好,也不行。誠如波滾浪所說,我們之所以願意讓你進去試一試,雖說是礙于我們的承諾,但不可否認,我們主要還是認爲,你不可能通過這一關的,你應該是會被水雷鳴音劍逼出來的,這樣一來,我們也完成了承諾,你也能對着水雷劍潭死了心。”
“是啊,晟灰。”波滾浪又歎了一口氣,說道:“可我們萬萬沒有想到,你竟然不但通過了這一關,而且看樣子還将水雷鳴音劍收服了,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你可知道,在你之前,曾經有一人,已經達到了半步宗師境的實力,并完成了前面的考驗,可在這水雷劍潭,卻依然折戟沉沙,并且隻是很短的時間内就結束了戰鬥。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晟灰沉默,兩條水龍哪裏知道,若不是老鐵條最終将水雷鳴音劍上面的本命“吃掉”,單憑他一人,天知道究竟這場對戰是個什麽結局。
晟灰一度懷疑,很可能最終的戰果,樂觀點說,是他打出雷網,卻對水雷鳴音劍無可奈何。
悲觀一點的話,則是他最終精疲力竭而死,除此之外,他實在看不到還有其他的結果。
一炷香的時間,并沒有多長,但這其實都是歸功于老鐵條的,晟灰想了想自己,微微搖了搖頭,他的作用也不能說小,但的确并不是水雷鳴音劍主要對付的目标。
見到晟灰絲毫也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兩條水龍逐漸有些焦躁起來,他們在水路之中不停的遊來蕩去,顯得十分不安。
過了一會兒,浪滾波忽然開口說道:“晟灰,你,那個,嗯,你,能不能将水雷鳴音劍留下來?作爲交換,我願意再爲你做一件事情。”
晟灰一愣,“留下來?恐怕即便我願意,水雷鳴音劍也未必願意。這把劍,對于你們來說就這麽重要?你們爲何這麽執着?之前我取走其他寶物的時候,你們也未見阻攔啊。”
“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懂,小家夥。”浪滾波一臉沉郁。
“正是因爲不懂,所以我才問你們的啊,怎麽,不能說?那就算了,還有幾個地方,我要去逛一逛了,逛完我也該離開了,過幾天我們可能還會再見的。”晟灰無所謂的說道。
“這……晟灰,你别着急,這個也不是什麽能說或者不能說的事情。”波滾浪說道:“反正你隻需要知道,水雷鳴音劍,對于我湫瀾宮來說,是很重要的就是了。”
“哦,我有些明白了。”晟灰忽然恍然道:“你們是不是擔心,我取走了水雷鳴音劍,你們宮主所留下了所謂繼承考驗,也就不完整了,你們其實是在擔心,以後湫瀾宮可能再也不可能有下一任宮主了是嗎?”
浪滾波震驚的看着晟灰,“小家夥,你,你是怎麽猜出來的?”
波滾浪亦是連連搖頭,“晟灰,你可真是讓我們刮目相看,之前我們所說的一切,可完全沒有透露出來關于這方面的意思,你竟然能夠順藤摸瓜,果然不愧是在你這個年紀,這等修爲就能悟出‘分神’的人。晟灰,要不,你幹脆去将前面的考驗也完成了吧,這樣一來,你我就都不用糾結了。”
晟灰根本沒有一絲猶豫,直接便是搖了搖頭,其态度很是堅決,根本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開玩笑,這一次能夠自這水雷劍潭之中活着出來,實則是有着很大僥幸的,由這個考驗,晟灰大緻能夠推測出來前面的考驗,恐怕也不會有多麽輕松,讓他再去冒這個險,他現在肯定不會去的。
波滾浪見狀,失望的說道:“晟灰,你難道就不再考慮考慮了,繼承了湫瀾宮,我們兩個就成了你的人,這湫瀾宮内的一切,都将會是你的,多寶樓中的寶物,也全部都是你的,你當真就不心動嗎?”
晟灰笑了笑,說道:“再好的寶物,也要有命在才有意義不是?”
“可是,小家夥,你能得到水雷鳴音劍,我們覺得你通過前面考驗的幾率,又大了一些,可以達到三成了,沒錯,你沒有聽錯,是足足三成的幾率,你真不去試一試?”浪滾波依舊不死心,勸道。
“你們不用說了。”晟灰說道:“我是不會去的,若是沒有别的事情,我就去别的地方看一看了。”
“等等,”波滾浪連忙叫住了晟灰,“那,水雷鳴音劍?”
“不行。”晟灰幹脆的拒絕道。
兩條水龍再次沉沉的歎了一口氣,這種情況,實在遠遠超出了他們意料之外,晟灰所說的,确實是他們十分擔心的事情,若是晟灰果真将水雷鳴音劍帶出了湫瀾宮,那宮主的繼承考驗,這到了最後一環,怎麽辦?
得不到水雷鳴音劍的承認,怎麽繼承湫瀾宮?
難道以後除了晟灰,就再也沒有任何一人能夠繼承湫瀾宮了嗎?
可萬一晟灰在外邊遭了不測,那這湫瀾宮以後就要無限荒廢下去了不成?
想到這裏,兩條水龍心中竟是微微有了一絲埋怨,宮主爲什麽要将獲得水雷鳴音劍的承認作爲最後一環呢?
這其中究竟有什麽深意?
一人兩龍情緒各有不同。
晟灰表情輕松,今日重回湫瀾宮,雖然時間并不長,但是收獲卻是不少,不枉重新來這一趟,等一下将剩餘不多的幾處地方查看一番以後,說不定可以趕在今日晚間的時候回到紫月山莊。
李欣竹應該已經回到紫月山莊了,他有許多問題想要詢問她,也有接下來的一系列事情安排,而再過幾天,秋水王國就要爲湫瀾宮舉行開府儀式,開府儀式結束以後,應該就是各方進入湫瀾宮,争奪湫瀾宮的繼承權,晟灰私下猜測,湫瀾宮大概率是會落到秋水王國手中,畢竟,這裏可是秋水王國的中心腹地所在,如果在這裏,被外人将湫瀾宮奪了去,那秋水王國可不僅僅是丢失的面子和聲望的問題,更加重要的,甚至會影響到其與北燕王國的戰争走向。
所以,這對于秋水王國來說,絕對是一件大事,成功了,不僅可以提升士氣,還能間接的打擊北燕王國,失敗了,那後果簡直難以預料。
如果說湫瀾宮的開府儀式,跟晟灰的關系并不大的話,那麽在這之後沒多久的,爲晟灰舉行的鑒骨儀式,則是跟晟灰有着直接關系的。
雖說晟灰對于這個鑒骨儀式,本質上也不怎麽上心,可他心中卻也知道,在秋水王國,甚至是北方三王國,都有不少人在關注着這件事情。
這從秋書,盧之方等人态度上,便可以輕易的揣測出來這一點,如若不然的話,就算有必要,隻需要秘密進行就行了,又何必要大張旗鼓呢?
但凡大張旗鼓的事情,都是要給人看的。
那麽這個給人看,就會涉及到給什麽人看,又想達到什麽目的的問題上了。
而一旦再牽扯到整個北方三王國的形勢,就會讓這場鑒骨儀式也充滿了各種意味。
隻不過,晟灰雖然知道這一些,但他卻也并沒有真正的爲了這件事情費心思,他想的更多的,則是爲期八年的雪鹿書院之行,以及八年之後,天後秋含煜的甲子之壽,他承諾爲玊玉主辦一件事情。
如今的晟灰,已經不是剛剛遇到玊玉主之時的他了,如今的他,對于秋水王國的皇宮,對于天後秋含煜,已經有了自己的印象,他也知道,八年後的那一件事情,想必是艱難至極的。
不過即便是這樣,晟灰卻依然沒有想要反悔的意思,相反,在想到玊玉主的時候,他更多的時候,隻是感到心境平和,也不知道那個小妮子,究竟有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兩條水龍的臉上,亦是陰郁的不斷往下滴着水珠。
晟灰不答應他們的提議,礙于宮主之令,他們又不能直接出手強逼晟灰,這讓他們的心已是糾結到了陣陣翻滾難受的地步。
浪滾波心中不斷的在衡量着,想着現在提出讓晟灰去往水幻迷蹤,可他又擔心晟灰依舊不願意去。
波滾浪同樣也在想着這個問題,若說之前他還有些把握,那麽現在,他則一點把握也沒有了,萬一提出來以後,晟灰依舊不願意去該怎麽辦,或者晟灰的确是去了水幻迷蹤,也的确是按照他們的想法,在前兩層曆練之後就安全出來了,結果卻依然不願意去完成考驗,又該如何?
一時之間,兩條水龍發現,他們竟然拿眼前的這個小不點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一人兩龍各有心思,他們卻全都沒有發現,自晟灰從水雷劍潭之中出來之時,在那些形成湫瀾宮的水流之中,不管是大殿,高塔,大樓,形如蘑菇的奇怪建築,甚至是水牆,大門,水樹,水地,水路,水桌,水椅子等等的一切水流裏面,皆是有了一點暗紫色的光點出現。
這些光點,極小,極暗,若不是刻意去觀察,無人能夠發現。
即便是晟灰一直讓眼睛保持在被法力浸潤的狀态之下,他也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見到兩條水龍不再言語,晟灰便想着按計劃,再去看幾處地方,雖然沒有了兩條水龍的幫忙承諾,但晟灰卻依然想着再去碰碰運氣。
不得不說,沒有玊玉主在他身邊,他的運氣的确還是不錯的,但這也同樣不能讓他停止,時不時的便會想到玊玉主。
可就在晟灰想要離開水雷劍潭的時候,他卻忽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晟灰眼中白光一閃,他猛然擡頭,看向了一個方向。
那裏是九層試練塔,晟灰直接看向了最頂層。
映入晟灰眼睑的,哪裏有什麽試練塔,那裏隻有一對兒眼睛。
其樣子,看起來比雙頭怪蛇的眼睛還要更大,最爲妖異的,則是其一對兒瞳孔,皆爲血腥的斜十字,猛一看,還以爲是一對兒大大的紅叉呢。
然而晟灰卻絲毫也沒有想要發笑的意思,一絲絕大的危機之感瞬間湧上晟灰的心頭。
晟灰根本連一絲猶豫也不曾有,在他的眼前,一道散發着淡黑色霧氣的門戶突然出現,晟灰的身影瞬間自原地消失不見,跨入門戶之中,一刹那間,便出現在了紫月山莊之中,那個密室洞天之内。
在其背後的門戶将要關閉的時候,晟灰還來得及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他之前所站立的地方,已是被一片暗紫色的霧氣所籠罩,在霧氣之中,那一對兒血腥的斜十字星瞳也是看向了他。
斜十字星瞳的主人并沒有隻言片語留下,但晟灰卻是明白了,怪不得他之前看到九層試煉塔頂層的時候,有一些熟悉感呢,原來,此人就是當初他利用挪移之門窺探湫瀾宮的時候,曾經感覺到有人也在看他,原來便是此人。
此人剛才的眼神之中,還透露出來了一層意思。
既然晟灰逃了,他也不準備追過來,算是對晟灰放他出來的一種答謝。
下一刻,暗紫色霧氣猛然以極快的速度擴張,膨脹,晟灰看到的最後一幕,則是整個湫瀾宮中,皆被這暗紫色霧氣所籠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