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竹想了一想,說道:“越含煙此人,明面上,似乎是四公主那邊的人。”
“四公主?”晟灰愣了一下,秋水王國的四公主,他是知道的,名爲秋畫,可今年不也才五歲嗎?
“是,四公主的父親,乃是小面派中的精英弟子。”李欣竹說道。
“哦?這麽說來,越含煙背後,或者鳳樂極的背後,應該是小面派了?可你又說這是明面上的,你還知道什麽?”晟灰問道。
“不,越含煙未必能夠代表得了鳳樂極。”
“嗯?這是什麽意思?”
“鳳樂極的掌櫃,沒有人知道究竟是誰,甚至有沒有具體的掌櫃,也沒有人知道。越含煙隻是其中的一名執事而已,不過,她的級别要略高一些,有一定的話語權,但卻并不多。這也是我說的明面上的意思。每一次鳳樂極之事,皆是越含煙出面,可實際上,其背後另外有人,隻不過,小婢在這秋京城的時間畢竟還短,而且小婢也沒有将重心放在這裏。所以,并沒有其背後之人的詳細信息。不過,若是公子有興趣的話,給小婢一些時間,小婢自然會全力辦好此事。”李欣竹說道。
“暫時先不用查整個鳳樂極,隻說越含煙此人,你要關注她一些,我給你一個查的方向,我對此并不能确定,但是你可以朝着這個方向去查,綠眼神教。”晟灰此話沒有說出來,是使用魂音傳達給李欣竹的。
“綠眼神教?剝皮台的綠眼神教?”李欣竹同樣也是用魂音回道,頗有些驚訝的意思,“他們怎麽也牽扯進來了?”
“嗯,他們如今就在雁蕩山中,而且似乎來的還不是一夥人,如果越含煙跟這個綠眼神教牽扯比較深的話,你就将兩方面的情報都整理一下交給我,如果越含煙并不是我想的那個含煙,跟綠眼神教也沒有什麽關系,那樣的話,可以暫時先不去她們,我另有打算。”晟灰吩咐道。
“遵命,公子。”李欣竹應道。
“好,那就這樣吧,你去吧。”晟灰開口說道。
“是,公子。”李欣竹應了一聲,快步出了千秋堂。
葉子蓮忽然站起身來,沖着晟灰施了一禮。
晟灰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笑着說道:“嫂夫人,這半年以來,你的身體好多了吧?”
“已經完全恢複了,非但如此,還突破了一個小境界。”葉子蓮笑道。
“哦?那當真是可喜可賀,隻可惜等一下你們就要啓程,不然的話,今日應該爲花大哥你們夫婦二人舉辦一場慶賀宴席的。”晟灰說道。
葉子蓮搖了搖頭,說道:“晟灰,你太客氣了,這都是拜你所賜,若是沒有你,我恐怕早就已經……”
晟灰笑道:“哪裏,我隻是盡了一點微末之力而已,主要還是嫂夫人吉人自有天相。”
“好了,晟灰,客氣的話,我今日便不多說了。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詢問一下你,但花郎又怕你誤會你什麽,在這裏先給你告個罪,你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能回答就回答,回答不了就算了,我們夫婦二人隻有感激,絕不勉強。”葉子蓮說道。
“哦?嫂夫人請說,隻要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晟灰說道。
“好,那我就直說了。還是關于這兩粒大日金蓮子的。我想問一下你,你是在哪裏找到的此物?你不要誤會,我們夫婦二人并沒有打探你隐私的意思,隻是,這大日金蓮若要種下去,是需要一些特殊之水的。我們隻是想問一下你,可曾見過這種特殊之水?”葉子蓮說道。
“特殊之水?”
“是的,”花滿堂接口說道:“小兄弟,若非實在沒辦法,老哥我也不會向你詢問,這大日金蓮雖然内部皆爲大陽之力,但它的生長,卻在完全在水中的。這種水,名爲九天陽渦,外表看起來就像是一滴散發着金色光芒,暖暖的水,内部呈現一種流動的漩渦狀,但實質上,則是濃郁到了極點的大陽之力凝結而成的,它既有大陽之力的屬性,同時也具有水的屬性,同樣爲其實稀少之物。大日金蓮子,便是隻能在其中孕育才可能重新長出來。”
“九天陽渦嗎?”晟灰搖了搖頭,說道:“不滿花大哥,我找到此物之地,具體在哪裏我就不說了,但那裏看起來像是一片藥園,隻是,一顆草藥也沒有了。隻有中間屋子的一個角落裏面的格子,放着這個盒子。當時我還納悶,怎麽會有人将此物遺留下來的,如今聽你這麽一說,我便有些明白了。很有可能是那人自忖沒有九天陽渦,所以也養不活,幹脆就沒有帶走。”
“原來是這樣。那沒事了,多謝小兄弟爲我解惑。”花滿堂抱了抱拳,并沒有再繼續詢問下去。
“花大哥客氣了。”
“公子,我有一個請求。”赫連酷夏忽然站起身來,說道。
晟灰點了點頭,說道:“你說吧,酷夏。”
“公子,不知道這次我們去往秋京城,何時才能夠回來?”酷夏問道。
“少則半月,多的話,要視情況而定。”
“那,公子,我想趁這段時間,去将我在外面種植下來的一些靈草給收了,先保存起來,不然的話,任由其荒蕪,那實在太可惜了。”赫連酷夏說道。
晟灰點了點頭,說道:“可以,那這樣吧,我們先散了,等到了時間之後,你們就出發,正好我也有些事情,需要進山一趟,你們不用管我了。”
“你不去嗎?”花滿堂有些愕然。
“我就不去了,花大哥,等過幾天,上古水府的開府儀式開始的時候,我們再見。”晟灰說罷,站起身來。
“那好吧,那你一切小心。”花滿堂知道,晟灰此子,做事情向來便有自己的想法,萬萬不能把他當做一個孩子來看,而且,晟灰的實力也并不弱,當初多羅三人攔道,晟灰和小四季留下來抵擋,結果安然無恙回來之後,花滿堂雖然沒有問什麽,但對于晟灰,便更加高看了一分。
蓋因,以小四季的水準,最多也就對付一名小武師而已,另外兩個,皆是由晟灰搞定的,不論他是怎麽做到的,但他的确是做到了。
再加上晟灰救下了葉子蓮之戰,當時花滿堂對晟灰的實力便有了一個概念,如今更是信心不減。
離開了千秋堂之後,晟灰帶着雜毛灰馬和小喇叭,來到了後面的一座山頭之中。
讓雜毛灰馬和小喇叭自己玩,他則是爬到了一棵枝葉茂盛的大樹之上,自下面看,就算是十分仔細的看,也很難發現,上面還有一個人。
晟灰倒不是想要隐藏什麽,而是在這枝葉茂盛的樹蓋之中,他可以靜心的去想一些問題。
首先便是他要面對的,湫瀾宮的問題。
斜十字星瞳的主人,如今對他究竟是個什麽态度,他現在還不明白,是敵是友或者是中立,晟灰從其留給他的最後一個意念之中,并沒有察覺到關于這一點具體的信息。
說是敵吧,可其明确的說,是晟灰放他出來的,他要感謝,可晟灰思來想去,也不确定,他是什麽時候放了其出來的。
晟灰隻有一些猜測,比如,是不是因爲水雷鳴音劍被老鐵條吃掉了本命,而水雷鳴音劍本身,可能是束縛斜十字星瞳的主人的某種陣法的陣眼,如果是這種可能的話,那斜十字星瞳的主人,倒的确沒有說錯。
隻不過,他隻是無意之間做到了此事,而并非是有意想要放其出來的,如今此事已成定局,晟灰也不知道,此事究竟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這也正是他十分擔心的地方。
除此之外,晟灰也曾猜測,是不是在水經殿中,收了一些寶物,亦或者是在丹閣之中,收了虛幻鏡國或者是洗墨池所導緻的?
晟灰搖了搖頭,此事想來,真是毫無頭緒。
可若說晟灰救了斜十字星瞳的主人,是友方的話,其卻是向着晟灰下了殺手。
晟灰能夠感覺到,若不是他有着挪移之門,恐怕他已經死在其手中了,這顯然不能稱之爲友。
那麽是中立嗎?
晟灰覺得也不像,若是下一次見到,晟灰幾乎百分百的确定,其一定會向他出手的。
然而,晟灰現在腦海中盤旋的,除了這些,還有一點,這一點,晟灰甚至分出了一點精神,專門去複盤斜十字星瞳的主人的那一擊。
那一擊,怎麽想,都是淩厲無比,晟灰隻要逃得哪怕慢了那麽一點點,就會是立斃當場的下場,可雖然如此,晟灰卻在一次又一次的複盤之中,感受到了一絲不同。
這一點不同之處在于,這一擊,晟灰感到,斜十字星瞳的主人似乎是在逼迫他離開。
這種感覺很是荒誕,畢竟斜十字星瞳的主人已經下了殺手,可晟灰卻依然有這種感覺,看似其下了殺手,但其中似乎是留有餘地的。
正是這種奇怪的感覺,讓晟灰有些摸不着頭腦。
蓋因,這是怎麽也說不通的。
若說斜十字星瞳的主人是爲了維護湫瀾宮的話,那麽其應該是施展全力,将晟灰擊殺當場,那麽晟灰拿到了任何屬于湫瀾宮的寶物,都會留在湫瀾宮。
可其若不是爲了維護湫瀾宮,那是爲了什麽向他出手?
隻是單純的狂暴?
手癢?
不,絕非是這種膚淺的理由,那麽,是不是,晟灰隻有快速離開了湫瀾宮,才是斜十字星瞳的主人所想要的結果,那麽,爲什麽?
晟灰怎麽也想不通,但又不能不想,他必須得搞明白了,斜十字星瞳的主人究竟是什麽意思?
蓋因,其态度,直接決定了,或者說,至少會大幅度的影響,晟灰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數天之後,就是湫瀾宮的開府儀式,那麽,他究竟要不要去提醒一下秋水王國的人?
對于秋水王國,乃至于整個北方三王國,晟灰也談不上對誰的印象更好或者更壞,即便是北燕王國,他也隻是對三皇子朱旭甯有必殺之心而已。
尤其是在看到了太多的殺戮和毀滅之後,晟灰更是不想見到生靈塗炭的模樣,他做不到的事情,他不會去多想,也不會去逞強,他能做到的事情,在不影響他自身修煉或者發展的前提下,他還是願意去做一下的。
比如,提醒一下秋水王國的人,說不定可以因此挽救一場大規模的屠殺。
但若真的這麽做,那麽他怎麽提醒,直說的話,就暴露了他已經進過湫瀾宮的事實,不直說的話,又怎麽才能讓人相信?
畢竟,湫瀾宮在外人看來,已是不知道多少年都沒有人進去過了,他若是不表明他進去過,那麽說出來的事情,自然也就沒有什麽說服力,那還不如不說。
況且,他現在,在秋水王國真正的核心人物那裏,除了盧之方之外,恐怕也就是個外人,他對這一點并不反感,反而正希望如此,但這一點,也讓他想要提醒秋水國人的想法受到了阻礙。
他現在便是在想着,是不是,有沒有必要,跟盧之方談一下這個問題。
但他之所以猶豫,便是因爲,盧之方雖然很欣賞他,他也願意把盧之方當成一個好朋友來看待,可盧之方卻有自己明确的立場,那便是秋水國人。
他若是和盤托出,盧之方大概率是會讓秋水國的核心人物也知道這件事情的,那麽結果還是一樣,又會陷入到一個死結當中。
晟灰感到一陣頭痛,他第一次發現,原來想要幫人,也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除了這些煩心的事情之外,晟灰之所以猶豫的另外一個原因,便是,那斜十字星瞳的主人,其實力在他看來,十分強大,能給他帶來極大的威脅感,可他卻不确定,對于盧之方或者秋水王國的大人物來說,其實力還有沒有這麽強大就不好說了。
用腳指頭想一想,晟灰也知道,這一次前來主持秋水王國開府儀式的,必然不是一個小人物,恐怕,這人在秋水王國的地位或者是實力,也不亞于盧之方,那麽,攜着這種勢在必得的大勢,這人不管怎樣,估計都要進去試一試的。
這樣的話,就算他用盡手段前去提醒,意義也不大。
可若是放棄提醒,晟灰心中卻覺得,這不是對待朋友的态度。
晟灰取了一枚葉子,放在口中,一點一點的咬着,不斷的權衡着各種各樣的方式,最終,他還是決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