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叢欣自己所說,她的病來的快,去的也快,吃完早飯,補充完能量,再次生龍活虎起來。
方敏不禁感概,“叢欣這身體素質可真夠好的,我若是這麽燒一夜,第二天準起不來。”
叢欣自嘲,“沒錢又沒才,若再沒個好身體,那我也就不用混了。”
宋景行冷不丁說,“再好的身體也有糟蹋完的一天。”放下碗筷上樓去了。
這樣也要被忒?叢欣無辜地看向方敏。
方敏沖她聳了聳肩,“不用管他,他那張嘴裏,要是能說出什麽好聽的話,那太陽就要打從西邊出來了。”
叢欣深表贊同。
方敏打量她,貌似調侃,“這麽多年不生病,偏偏來這兒生病了,該不會是被老闆欺負,經受不住壓力,才生的病吧?”
“不是。”叢欣忙擺手,“跟老闆沒關系。”
“那是家裏有事?”方敏關切道,“若是有事,你就說,說出來大家好一起解決,你是曉雨的好朋友,從你來那天,我就沒拿你當外人。”
“我知道,謝謝方姐,有事我會說的。”叢欣感激道。
“對了,要你到攝影部的事,不知老闆有沒給你講?”方敏轉而說起了工作。
“昨天提了一下。”叢欣不禁嚴肅起來。
“原本的那個攝影師彭隅,業務能力也很強,隻是最近一段時間,家裏老人生病住院,要花些時間照顧,工作兼顧起來有些困難,可是這種家裏老人生病的,咱也不能阻止人家盡孝,我就想讓你過去幫忙,彭隅看過你拍的照片,也說可以,我前幾天跟老闆說的時候,他也沒反對。”
“他沒反對?”叢欣驚訝。
在她印象裏,他分明是反對的。
“沒反對自然是同意,他那性子,要是不同意,早一口回絕了,我正說這兩天跟你談這事呢,你認爲如何?薪酬是按單算,至于每單的價格,自然是不能跟彭隅比的,畢竟在這一行,你還是個新人。”
“這個我知道。”說新人都是高擡她了。
方敏又說,“你要是覺得協調的過來就去,就是會更加辛苦。”
“我去。”叢欣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她不怕吃苦,而且她現在的狀況,恨不得讓工作填滿自己,沒有餘暇想别的才好。
一想起那天在會所被安易當面拒絕,她就窒息的喘不過去氣來,心裏知道和當面拒絕有着天涯之别。
第二天,叢欣開車,和宋景行兩人去了公司。
到了之後,宋景行去處理事情,叢欣有方敏帶着去攝影部報道。
之前每次來,去的不是方敏的辦公室,就是宋景行的辦公室,對于公司的規模并不了解。
以爲公司隻是宋景行的個人工作室,所有團隊都是圍繞他一人服務的,規模自然大不到那兒去。
可今天看來并不是那樣,這棟大廈已經是繁華地段了,地價非同一般,而據方敏說,上面好幾層都是他們公司的。
他們公司也并不隻有宋景行一個藝人,旗下還有不少其他藝人。
他們公司也并不隻藝人經紀這一塊,還涉及到了影視的其他方面,譬如,影視制作,影視投資之類的。
方敏介紹了很多,叢欣聽的目瞪口呆,總的來說,這并不是一家小打小鬧的公司。
他們投資過好幾部最近比較火的影視,光憑那幾部影視,就能賺的盆滿缽滿。
況且這一切的擁有者都還是宋景行的,一個還沒她大的年輕人。
這樣的身價就是什麽都不做,這輩子也不愁吃穿了。
再看她,虛長幾歲,卻一無所有,人跟人真是沒法比。
不過想想宋景行的身世,叢欣心裏就平衡了。
雖然她沒錢沒才,但至少她有個疼她的母親。
所以,她沒必要羨慕他,她慣會這樣自我安慰。
走到一半,方敏接到一個電話,接完對叢欣抱歉道,“有個藝人出了點狀況,我要趕去處理,不能領你去了,不過不要緊,我已經跟彭隅講好了,你直接找他就行。”
“可我不知道攝影部在那兒?”叢欣有些慌。
“叢這裏直走,拐個彎就是了,很好找。”方敏說完,不等她開口說什麽,拍拍她的肩膀,就這麽把她撇下了。
看看方敏像踩着風火輪似的,叢欣也不好意思硬喊住人,隻得一人前去。
順着方敏指的方向,叢欣順利地找了過去。
走進去,外面的辦公區域沒人,叢欣便順着往裏面走。
果然,裏面是個攝影棚。
好多人都在裏面忙活,各司其職。
隻有一人是閑着的,挺拔身材,齊肩卷發,英俊臉龐,叢欣把他當成了公司的藝人,就走過去打招呼,“你好,請問,彭隅攝影師是那位?”
那人正在喝茶,聽到這裏,猛地擡頭,“你是誰啊?來這裏做什麽?”
“方姐讓我來的。”
“方敏?”
“是。”
“你就是叢欣?”那人上下打量她。
“是,我是。”叢欣疑惑不解,這人怎麽知道她,她啥時候這麽有名了?
“你來的剛好,馬上有一個拍攝,你來吧。”那人冷不丁吩咐。
叢欣更詫異了,打量了那人好久,突然醒悟,“你就是彭隅攝影師?”
“怎麽?看起來不像?”彭隅挑起一側眉毛,“還是說你把我當成女的了?”最後一句威脅意味十足。
叢欣忙解釋,“那倒不是,我隻是把你當成公司的藝人了,抱歉。”
這人雖然留着齊肩長發,但沒有一點女氣,反而有些像玩重金屬搖滾樂的。
那人笑了笑,“這有什麽好抱歉的,你以爲我是藝人,那是對我外形的一種褒獎。”
叢欣愣了,沒想到這位這麽耿直爽朗,忙陪笑,“您若出道,那定是明日之星。”
“出道做什麽?我隻會攝影,别的一概不會。”
“您就是現在常說的,原本可以靠顔值吃飯,卻偏偏要靠才華。”叢欣不失時機地恭維。
“顔值有衰退的一天,但才華沒有。”
“您說的太對了。”
叢欣一般跟誰都能聊的開,所以兩人雖然開頭有個小插曲,但聊起來氣氛還不錯。
彭隅看來是滿意她的,就說,“别您您您的,我也不比你大多少,你叫我彭隅就行。”
“咱們雖然年齡相仿,但您畢竟是前輩,而我還什麽都不是,這樣叫不太好,怎麽也要喊聲老師。”禮多人不怪。
彭隅正要說什麽的時候,旁邊過來一人,報告一切都已準備妥當,可以開始了。
彭隅起身,走了一半,突然回頭,看着還站在那裏的叢欣,招呼她,“愣那兒幹嘛,趕緊過來啊。”
叢欣走過去,彭隅就給她講解這次要拍攝的流程。
叢欣意識到什麽,不由張大了嘴巴,“真要我來啊?”她還以爲他随便說說呢,這人真不是一般人,誰會讓一個第一天來的人掌鏡啊,不被藝人罵死才怪。
“怎麽?不敢?”那人刺激她。
叢欣早過了沖動的階段,“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關鍵是我沒給藝人拍過照啊。”流程她不熟悉,人員她也不熟悉,好歹也跟幾天吧。
“誰說的?我看到的你給老闆拍的照片,裏面的人是假的老闆不假?”
“我,那……”叢欣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而彭隅壓根不用她解釋,就明白她在擔心什麽,“你想說那隻是随手拍的,體現不了什麽?”
叢欣沒有反駁。
彭隅說,“拍照這種東西,除了技藝,最主要的就是這兒和這兒了。”指着腦子和眼睛。
“一千個人眼裏,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在你眼裏看到的,在你腦子裏呈現的,是什麽樣,你把它拍出來就行了。”
彭隅講的這些叢欣已不是第一天聽到了,可這些東西,她早已把它遺忘到了角落裏。
這幾年拍的東西,都是别人想要的效果,養成了習慣,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麽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能夠重新按照自己的意識,也才是最近一段時間的事,所以,叢欣并沒有自信。
可彭隅卻說,“拍就是了,不行,我再來。”
他都這麽說了,叢欣再沒底氣,也要上了。
開始前,叢欣對要拍照的女藝人先笑了笑。
可那女藝人直接把臉别過去了。
明顯在不滿半途換了個不知底細的人上來。
叢欣看到,剛勉強提起的氣,又洩了下去。
不過想想,也不能怪人家,擱誰誰心裏都不舒服。
人家沒有甩袖而去,已經是很不錯了。
就好比她去理發店剪頭發,原本找了個相熟的師傅,而這個相熟的師傅卻讓一個新來的,看起來不咋地的人給她剪,她很有可能當場就發作了。
至于這女藝人爲什麽沒有發作,估計是底氣不足,不怎麽有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