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修劇烈喘氣,猶如即将幹死的魚,可就算他已經瀕臨死亡,仍舊掙紮着呼喊“殺了她,快點殺了她!”
忽然間,一陣淩亂的腳步從四面八方湧來,霍修大驚失色,瞬間明白過來,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趕忙道“放火,燒,快點燒了這裏……”
魏公公同樣心驚肉跳,不再拖延,命人提來火油往顧雪芷身後的房屋潑,這棟小樓本就隻剩斷壁殘垣,火油潑上去就已經隐約冒火。
待接觸明火,立刻燃燒起來,沖天火光瞬間照亮整個莊園。
顧雪芷剛剛使了調虎離山之計,他現在同樣如此,先把敵人引過來,與此同時去别的地方放火炮,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座山莊落到對方手裏。
霍修低聲一笑,嘲諷的說“你現在還有什麽法子可使嗎,顧雪芷,你敗了。”
滾燙的烈火逼過來,顧雪芷不得不帶着霍修轉移到一邊院牆牆角,聽他這麽一說,她禁不住嗤笑。
“霍大人,現在說誰輸誰赢還太早了些,我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拖着你一起死罷了,可是,你當真以爲這個地方的秘密能守住麽?”
夜色迷蒙,火焰聲與不斷逼近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魏公公當機立斷,“瞄準那個女的,放箭!”
他不知道來人有多少,如果很多,他們活命的機會就很渺茫,唯一的機會就是抓住顧雪芷,以她的命作爲籌碼。
顧雪芷大驚失色,連忙躲在霍修身後,這時一支冷箭破空飛來,瞬間擦過霍修的肩膀,皮開肉綻。
霍修已經痛得發不出聲音,隻渾身抖個不停,顧雪芷同樣無措,一支又一支箭飛來,雖然不會傷及要害,但她胳膊很快中了一箭,酸麻劇痛,震得她手上的匕首差點掉了。
她死死咬着牙,直到此刻仍未放開霍修,她是他們保命的關鍵,這個老匹夫又何嘗不是她最後的籌碼?
忍,傅逸塵就快來了,他會救她的。
忽然,側邊飛來一支箭矢,直擊顧雪芷小腿,她沒有防備,立即痛得癱倒在地,與此同時一堆黑衣護衛沖向她。
顧雪芷急了,撿起匕首猛刺向霍修的後背,媽的哪怕她現在立刻死了,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個該死的拖下地獄。
這一刺比之前兩刀加起來還要猛烈,隻聽霍修發出一聲悶哼,接着軟倒下去,雖然還有一口氣在,也跟死了差不多了。
顧雪芷被兩個護衛架走,這時,一聲熟悉的話音傳來“五哥,嫂嫂在那兒。”
是子初!
顧雪芷跌落谷底的心忽然興奮起來,還好還好,終于看到希望了。
無數個黑影之中,小五一眼就看到被人挾持着的顧雪芷,黑沉的眸子一眯,裏頭湧出濃烈的怒火。
她受傷了,白色的衣襟上滿是鮮血,一張臉慘白駭人,顯然不久前飽受折磨。
小五攥緊拳頭,不知爲何此刻的他尤其憤怒,又尤其心酸,恨不得将傷害她的人全剝皮抽筋……
“五哥,你怎麽了,怎麽不走了?”子初沖出去老遠,才發現小五已經落下,連忙折返回來“快點啊,嫂嫂還等着我們救呢。”
小五猛然回神,目光鎖定那抹纖弱的身影,正要開口,子初卻驚喜的喊“五哥,主上來了。”
小五瞳孔一縮,這一瞬間他竟微微有些失落,下意識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顧雪芷,眼裏某些異樣情愫一點點黯淡下去。
“主上,你的身體……”子初三步并作兩步跑到傅逸塵面前,将他從上到下打量一番,一臉憂慮。
傅逸塵身穿黑色鑲金邊錦衣,外罩一件同色毛領披風,長發绾金冠,面如冠玉玉樹臨風,通體華貴,叫人不敢直視。
唯一不足的就是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上更是毫無血色,有種病弱書生的感覺。
但他一開口,病弱之氣立刻變成殺伐之氣“先去救人!”
說完目不斜視的走向火光最盛的地方,經過小五跟前時,腳步微頓,兩人目光交錯,小五慌忙低下頭去。
此時顧雪芷已經被挾持着站到魏公公與霍修最前面,劇痛使得她面無血色,額前發絲低垂,掩住她眸底湧動的思緒。
“來者何人?”魏公公揚聲問道,霍修倒下,他就是領頭羊。
傅逸塵緩步停在十步開外的地方,鋒利的目光直射顧雪芷虛軟的身體。
魏公公以爲他正看着自己,不禁渾身一抖,差點癱軟下去,這人乍眼一看倒也沒什麽特别,臉色差勁,想來身體抱恙。
但他之所以沒由來的恐懼,是因爲在這個人身上,他看到了與當今九五之尊同樣的氣場。
傅逸塵目光緊鎖顧雪芷,沉聲道“她丈夫。”
顧雪芷倏然擡眸,正巧與他四目相對,霎時間這天地之間所有的人與物都化塵煙不複存在,她眼裏隻有他。
好像所有的委屈、苦難、無助、憤懑都有了宣洩的裂口,獨自硬撐起來的心理圍牆也系數瓦解,隻要有他在,她便可以卸下所有防備。
一瞬間淚如泉湧。
你來了,你終于來了,在我就要撐不下去的時候。
魏公公隻覺得當頭一棒,不可置信的看着傅逸塵,第一反應就是,他在撒謊。
一個農婦的兒子,小高村那種類似于鳥不拉屎的地方養出來的人,漁樵捕獵爲生又愛酗酒的不入流二貨……
這些種種特質組合在一起,怎麽可能會是這樣一個集貴氣與王氣于一身的人?
“不可能。”魏公公脫口而出。
他似乎忘了現在什麽形勢,下意識反駁。
傅逸塵往前走了兩步,每挨近一點,魏公公他們便後退一步,“站住!”魏公公聲音隐隐發虛。
“放了她,饒你們不死。”他淡淡道。
魏公公“你們先退出去,否則我立刻殺了她。”
他四下一掃,發現傅逸塵的人與自己的人大約相當,但雙方戰力如何,不得而知。
“呦,這老太監還挺強硬的,把我們大嫂殺一個試試?”子初戲谑着說“敢傷她一根汗毛,讓你這沒皮臉的太監死得連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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