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函谷關鎮醫院的院子裏,精瘦黝黑的苗應忠和唐北風倆人站在一起抽着煙閑聊着。
倆人的語氣都頗爲慶幸。
慶幸王冬菊到醫院的還算及時,也慶幸醫院的老醫生不是庸醫。
唐北風晚上在家研究自己是不是得了精神病時順便在網上查了一下。
也算是真正明白了一個人體内還剩四克血意味着什麽。
已經算的上一腳踩進鬼門關裏了。
有的地方,如果一個人體内隻剩下這點血量,人會直接拒收的。
如果再晚點,王冬菊怕是真會沒命的。
救都救不了那種。
而現在,王冬菊算是已經沒什麽危險了。
“小風,你也回去出車吧。剛才老醫生已經說沒事了,你小姨上午再輸點血下午就能回去。”
“沒事。姨夫你先走,别一會去靈寶的車過點了。”
苗應忠不知道該說啥。
他把煙頭朝垃圾桶一扔回病房朝王冬菊喊了一聲。
“掌櫃的,我先走了啊!”
“嗯。去吧。”
王冬菊說完,苗應忠轉身朝唐北風投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後走了。
唐北風心裏咯噔一聲。
應該沒那麽明顯才對啊。
自家姨夫那眼神是啥子意思。
“小風,你也趕緊回去出車。别擱這裏耽誤正事。”
唐北風連忙調整情緒道。
“小姨。啥叫正事。你一個住院要是叫個人拿個東西什麽的也不方便,我就擱着幫個忙吧。”
“真沒事。沒來之前我不是好好的。”
“我真不能回去。你這行動不方便,萬一有個啥事我還能去喊喊醫生不是。小時候我生病,不都是你寸步不離照顧我的麽。現在該我照顧你了。”
唐北風飽含關切之情在跟王冬菊說着什麽。
他眉頭緊皺,臉上那濃濃的擔憂怕是瞎子都能看出來。
病房内一些人心裏暗暗誇贊着。
這娃年紀不大,倒是挺懂得感恩和關心人。
小夥子不錯。
但這些人不包括唐北風的小姨王冬菊。
自家這外甥那是從小就奸滑。
現在留在着叽裏呱啦隻有一個目的。
偷懶。
王冬菊盯着唐北風瞅了會,直瞅的唐北風汗毛直豎。
“趕緊給我滾蛋。你看我胖就當我憨是不是。少找理由偷懶,現在時間還早,趕緊出車去。”
唐北風心裏叫苦連連。
這大夏天的出車,外面太陽可是能曬死個人啊。
不出,堅決不出車。
他立刻露出一個委屈的表情連連喊冤。
“小姨。我這哪是偷懶啊。這不是怕你一個在這裏有事麽?”
“滾蛋。少給我來這一套。你屁股一撅想拉什麽屎我能不知道。趕緊給我出車去。”
完蛋。
這是真被識破了啊。
唐北風就想不明白了,自己裝的這麽逼真爲何還能被王冬菊一眼看透自己的想法。
難不成自家小姨才是真有啥看透人心的異能?
小馬猴哪裏惹得起兇神惡煞的王母娘娘。
被王冬菊識破了目的後,唐北風生無可戀的走出了醫院。
太陽早已高高升起。
哪怕是早上,也曬的人皮膚發燙。
這麽熱的天,我出去被曬死可怎麽辦啊!
還是屋裏舒服。
唐北風苦着臉走出了醫院後門。
出車。
就是出門開車去收破爛。
有一個比王母娘娘還厲害的小姨監督,唐北風除了乖乖出車還能怎麽辦。
他隻能老老實實開起他的破三輪出去收破爛。
不然,等王冬菊回來他可是得挨揍的。
“收破爛喽、收破爛喽”
一個村落裏,唐北風将他的卓力三輪車找個地一停,開始了一天的吆喝。
已經練出來的洪亮嗓門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天天在這些村子裏跑,唐北風早已在很多地方都混的臉熟。
有不少人雖不知道他叫什麽,但也算是認識了這個年紀輕輕卻幹起收破爛的家夥。
有人端着碗打趣道。
“收破爛的,小娘們你收不收啊!”
唐北風嘿嘿一笑說。
“收啊。你敢賣我就敢收。”
那人又說。
“這個,你看這個大小勻稱卻嫁不出去的小娘們多少錢一斤。”
“孫老三,你想死是不是。”
“哈哈”
在農村,這種葷話那是天天都能聽到的。
互相打趣,那幾乎是日常節目。
不過,這話唐北風沒法再往下接了。
那個被說成大小勻稱的小娘們真的很勻稱。
勻稱到唐北風不自覺的掃上幾眼。
膚色白皙、身段窈窕。
脖子下面不可描述的地方更是凸顯的勻稱。
這貨忍不住想。
要是真能收回去那就好了。
可能是唐北風那賊眉鼠眼的樣子不太招人待見。
被掃視那小娘們狠狠瞪了一眼。
說“咋,你還真想收啊。小家夥,能不能學點好東西!”
好兇。
唐北風不敢再看,連忙收回視線。
但可惜,小娘們完全沒有放過唐北風的意思。
她盯着唐北風瞅了又瞅。
隻把唐北風看的以爲自己是不是惹到了老虎。
還好,看人不犯法。
小娘們沒有再追究唐北風爲啥賊眉鼠眼。
她開口問。
“收破爛的,舊舊的被子你要不要?”
要不要?
當然要了。
舊被子一般都是花做的。
而棉花,則是屬于戰備資源之一。
價格一直都是相當高昂的。
這種東西,當破爛收的時候随便給倆錢就行。
但如果賣的時候,那可就是兩塊錢一斤了。
十倍利潤。
看小娘們都能看到人家賣東西。
唐北風懷疑自己是不是帥的有點過頭了。
他露出一個磕巴的笑容,說道。
“要啊。有多少。”
“你跟我來院裏看看就知道了。”
不多,但也不少。
都是綠色被面那種軍用被子。
十四條。
一條五六斤重。
小娘們站在屋裏,朝着堆在牆角的被子指着道。
“就是這些,你要了都拿去。”
“大姐姐,你在哪裏整這麽多被子啊。”
唐北風奇道。
一個女人聽到别人喊大姐未必高興。
但一個女人被一剛成年的家夥叫大姐姐,那感覺完全是不同的。
小娘們臉上露出一個不由自主的笑容說。
“我山上以前那些工人蓋的,今年過了年後那些工人都沒來。擱屋裏占地,你都拿去吧。”
“那你看我給你拿個多少錢。”
“不要錢。你拿去就行了。反正又值不了幾個錢。”
值不了幾個錢?
當然值不了幾個錢。
隻要是當破爛處理的東西都是破爛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