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棉襖、舊被子這些東西,破爛價那就是兩毛錢一斤。
一條被子撐死也就是一塊錢。
不過收不值錢,不等于賣也不值錢。
當破爛收回去的這些棉襖被褥什麽的,賣上新棉花一半的價格輕輕松松。
這東西,往彈花廠一送,彈出來的花質量比進口國外的洋垃圾質量可是好的多。
七八十斤被套,那一轉手就是快兩百塊錢。
但不要錢拿東西肯定不行。
出來做生意嘛,收誰家的貨沒有不給錢的道理。
不然,不就成了叫花子了。
那樣,說不過去。
唐北風從錢袋裏掏出十塊錢遞給賣破爛的女人。
他說
“大姐姐。我不能白拿你的,算十塊錢好了。你看咋樣。”
“都說了不要錢了。一點破爛,就當你幫我扔了省個事。”
“說是這麽說。不過我不能白拿啊。”
“真不用給錢,又不是啥子個稀罕東西。”
“你就拿着吧”
十塊錢。
兩人推搡起來。
女人家條件很好。
兩層小洋樓,院内停着一輛現代越野。
明顯是不差錢的主。
唐北風一身破破爛爛,看上去跟叫花子差的不是太多。
一張臉,還有着未完全褪去的稚嫩之色。
如果不是家裏條件不好,誰會出來收破爛。
也許正是因爲這種恻隐之心,女人堅決不肯要那十塊錢。
唐北風大概也能猜測的到女人心裏是怎麽想的。
像這種人不要錢給他破爛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一切都是因爲他歲數小、穿的又破爛。
唐北風很想說。
大姐姐,你不能小看我啊。
我其實很能掙錢的。
隻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
“大姐姐,你就拿着吧,我真不能白拿你的東西。”
“”
這一次,女人沒再推什麽。
她沒法再退了。
唐北風這厮,一身蠻力。
一推兩不推,愣是把人都快推到屋裏去了。
女人回頭看了看腳碰到的台階,轉過頭白了唐北風一眼。
風情萬種的一眼。
唐北風就有點尴尬了。
他發現,他的手裏不知道啥時候攥着了一隻溫涼如玉的手。
那是在推搡的時候不知不覺中抓住的。
很軟、很細膩。
唐北風一顆心如同小鹿亂撞砰砰直跳着。
一張臉紅的猶如被煮熟的大麻蝦。
然後這貨像是被蠍子蟄了一下趕緊松開了手。
“噗嗤”
女人笑出了聲。
這一笑,更是讓唐北風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所以女人的笑容就愈發濃郁了。
唐北風這厮頭在不由自主低着,但一雙眼睛卻跟做賊一眼不斷閃爍着。
上下閃爍。
這貨當着人家的面在偷窺。
偷看那張嬌豔如花的臉,窺那雙潔白如玉的腿。
然後心裏還在說這個大姐姐真是好兇。
“小家夥。你是真憨呢還是在裝憨?不然怎麽放着錢不知道賺?”
女人妙目一轉,說道。
唐北風不敢擡頭跟那雙眼睛對視。
他低着頭答。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我不能白拿你的東西。”
說完。
唐北風愣了一下。
這是他的心裏的想法。
不過這種想在人前是不該說出來的。
可是他卻不由自主把真正的想法說了出來。
唐北風下意識擡起頭朝面前那張臉看去。
一雙明亮的丹鳳眼中洋溢着點點笑意。
那悠悠閃亮的目光似乎能夠看透一個人的内心。
唐北風不敢再看,連忙低下了頭。
女人笑意盎然。
她擡起手抓過唐北風還在遞着的錢說。
“小家夥。還挺有骨氣嘛。那行,這錢我就拿着了。”
唐北風松了口氣。
但不知怎的又有些失落。
剛才有一瞬間,他感覺到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但現在,那種感覺又沒了。
太緊張了?
唐北風不太确定。
也不知道爲什麽自己會突然變得這麽緊張。
以前又不是沒忽悠過這些小娘們啊!
思維閃爍中。
唐北風轉過身出了院子去開他的破三輪。
“騰騰騰”
三輪車直接開進了院子裏。
沒多大功夫,十幾條棉被都被扔進了車裏。
這一堆,算是整了大半車。
天氣很熱。
裝完貨的唐北風也是熱了一身汗。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拿着搖把朝院裏的女人打着招呼道。
“大姐姐。那我先走了啊!”
女人似乎在走神。
停頓了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道。
“這麽熱的天,進屋喝點水再走。”
“不用了。”
“沒關系的。”
女人說着,款款移步轉身進了屋。
黑色的連衣裙
沒有絲襪。
“咕噜”
唐北風咽了下口水。
這大熱天的,他是真渴了。
考慮片刻,唐北風也跟着女人朝堂屋走去。
不過,在走到門口後他又停下了腳步。
跟人不熟,那不方便直接進去的。
何況屋裏到處鋪着地毯,沙發也都是白色的真皮沙發。
他一收破爛的進去,那就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了。
女人似乎有所察覺。
她轉過身看了唐北風一眼,說道。
“沒關系的。進來坐會,我把空調開開。也涼快點。”
“不用。真不用。”
唐北風連忙推辭道。
女人沒再說什麽,順手拿起一隻水杯走到了飲水機前。
“嘩啦啦”
水裝滿了。
女人端起水杯遞給了唐北風。
唐北風連忙伸手去接。
但在那一瞬間,唐北風吓的差點沒把水杯弄到地上去。
那隻溫溫如玉的手上,似乎有電。
唐北風不敢再去看那雙眼睛。
他連忙把視線放低了一些。
這一次,停頓的比較久。
一秒鍾之久。
不過在意識到現在的視線很沒禮貌後,唐北風趕緊再次放低視線。
天氣太熱。
肯定是這樣的。
喝水、喝水。
“咕咚、咕咚”
一杯涼水下肚,暑氣暫消。
唐北風小心翼翼将拿着的空水杯遞回去,說道。
“謝謝大姐姐!”
女人看着那遞着的水杯,微微笑了下。
唐北風被笑的臉感覺發熱。
剛才在接水杯的時候,兩人手一瞬間又有了片刻接觸。
爲了避免這種接觸,唐北風還水杯的時候特意把手放在水杯最下面。
也是這刻意的動作讓唐北風感覺臉紅。
有點像是觸電的酥麻感。
又不是。
溫溫如玉細膩異常。
唐北風的本能告訴他自己很喜歡這種無意間的接觸。
隻是他又不願意承認。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可以避免再去接觸那隻纖纖玉手。
但女人那一笑,則像是在笑唐北風太過刻意保持的動作。
又像是在笑他心手不一。
盡管什麽話都沒說。
在唐北風紅着臉錯開的眼神中,女人微笑着接過了茶杯。
“那我先走了啊!”
唐北風說着,轉過身準備離開。
他那是渾身都有點不自在。
至于是爲什麽不自在,他其實也不知道。
“鑽頭,你要不要?”
瞬間,不自在和那種窘迫感沒有了。
唐北風轉過身。
眼裏閃着狼一樣的目光道。
“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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