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哪裏有不熱的時候。
孫尚玉端着茶杯,眼裏全是笑意。
在她眼裏的唐北風很有意思。
跟生意有關的時候奸商伎倆層出不窮。
滿嘴鬼話。
鑽頭居然想當廢鐵論斤收。
被識破也臉不紅心不跳,還想趁機搶價格主動權。
反應能力也是一流。
意識到生意可能泡湯後,立刻給出了最高價來拿下這筆生意。
陰險、無恥、心黑又當機立斷。
很有大奸商的潛力。
但這麽一個狡詐的家夥又時候表現的又像個白癡。
白癡到就像是沒有跟人打過交道一樣。
天氣熱!
難道因爲天氣太熱把臉都熱紅了麽。
孫尚玉眼含笑意,妙目眨了兩下說道。
“是啊。确實挺熱的。收破爛挺不容易的吧,這麽熱的天還要出來收貨。”
不好意思沒了。
緊張也沒了。
唐北風輕噓一口氣挺起胸膛道。
“其實熱都還好了,就怕一天白跑不賺錢。那就等于白幹了。”
“經常白幹?”
“那倒是沒有。”
“就今個在我這白幹了?”
“反正賺不了幾個錢,跟白幹差不多。”
“真白幹了?”
白幹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唐北風這種奸商怎麽可能白幹。
他裝袋的時候已經看過了。
那些鑽頭裏,有不少鑽頭磨損的程度并不是很嚴重。
挑出來三分之一賣高價應該問題不大。
黃油一打,包裝一上。
還能當次級新貨賣。
賺個一萬多完全沒什麽問題。
不過,這貨眼睛都不帶眨的滿嘴跑起了火車。
“可不是麽,回去我一個也是賣二十五的。也就是玉姐你,換别人的話,我肯定不拉這貨的。”
“這樣啊!那要不你還給我放屋裏算了。讓你白拉一趟,我想想總覺得不好意思。”
唐北風傻眼了。
他不得不考慮孫尚玉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難道這小娘們又不想賣了?
還是想趁機再漲價?
不然這好端端的怎麽突然這麽說。
唐北風沒敢接話。
他小心翼翼朝着孫尚玉的臉上打量着。
不過很可惜,他什麽都沒看出來。
那張不施粉黛的臉上依然帶着淺笑,那雙妩媚動人的眼裏也全是笑意。
無奈之下,唐北風隻好試探道。
“沒事。一回生兩回熟,以後咱們又不是不打交道了。隻要玉姐你下次不讓我白幹不就行了。”
唐北風話說話,孫尚玉臉上的笑容沒了,眼裏的笑意也瞬間全無。
一雙丹鳳眼閃過冷冽之色。
夏天的天氣很熱。
雖然開着屋裏開着空調,不過大門沒關也存不住什麽冷氣。
依然可以感受到外面的高溫。
但在這刹那間,唐北風卻激靈靈的抖了下。
屋裏的氣溫似乎瞬間下降了很多。
唐北風有些茫然的看着孫尚玉,他不知道爲什麽孫尚玉突然之間會這個樣子。
那張飽含冰霜的臉,明顯是要發怒的征兆。
那雙冷冽的眼睛,也似乎下一刻就要殺人的樣子。
下意識之中,唐北風想問問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話。
他呆呆道。
“玉姐。我”
話沒說完。
孫尚玉的臉上再次浮現起了笑容。
那笑容,令人如沐春風。
她從唐北風的眼裏确認了一樣東西。
純屬無心,并非有意。
屋内的氣溫回升了。
就好似之前唐北風看到的感覺到的都是錯覺。
唐北風更加茫然了。
難道這就是六月間的天說變就變?
在唐北風的胡亂猜測中,孫尚玉似笑非笑道。
“你剛才說的什麽,我沒聽清楚。”
唐北風一怔,他下意識道。
“我是說,隻要玉姐你下次”
唐北風話沒說完。
一張臉先是一白,接着就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是什麽了。
福至心靈下,唐北風連忙改口道。
“我是說,玉姐你家的茶我都白喝了,白幫忙拉一次又算的了什麽,隻要下次讓我賺錢就行。”
孫尚玉眼裏再次閃過笑意。
她直直看着唐北風的眼睛,直把唐北風看的有些坐立不安時才開口道。
“那這次謝謝你了。我山上的東西很多,你要是能拉完,以後都是你的了。”
唐北風終于舒了一口氣。
他心裏後怕不已。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如果他剛才再把之前的話重複一遍,那他這次絕對慘了。
别說以後的生意,車上那些貨也絕對得全部給人卸下來。
還好,孫尚玉沒有追究。
這女人還真是恐怖啊。
難怪人家說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時間一分一秒走着。
唐北風慢慢有些焦慮起來。
兩人終歸是不熟,坐到一起又沒什麽太多的話題可聊。
這孤男寡女靜悄悄獨處一室,他總感覺很不自在。
特别是孫尚玉身上有一種很獨特的東西。
那一颦一笑一舉一動總會讓人想忍不住去看。
但每一次接觸到那雙眼睛,唐北風就會有一種難言的無形壓力。
那種渾身上下都不自在的感覺讓他快坐不下去了。
爲了緩解這種壓力,唐北風幹笑道。
“玉姐。你别急,錢應該就快送來了。我再打電話問問。”
“沒事。我不急的。”
孫尚玉笑着說道。
你不急,可我急啊。
唐北風顧不上那麽多,拿起手機撥出了苗應忠的電話。
很快,電話被接通了。
唐北風連忙問。
“姨夫。你到哪了?”
“上五裏坡了,再有五分鍾就到。”
“你再快點。都讓人等半天了。”
“知道了,馬上就到。”
五分鍾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在唐北風感覺自己尾巴都快長出來的時候,兜裏的手機響了。
他連忙按下通話鍵。
“姨夫。到哪了。”
“到村口了。你在哪。”
“往裏面繼續走,我去外面接你。”
挂了電話後。
唐北風連忙朝孫尚玉說道。
“玉姐。送錢的人過來了,我出去接下。”
“嗯。”
孫尚玉說完,唐北風憨笑下火燒屁股一樣趕緊跑了出去。
那急匆匆的腳步,有點像是在逃命似的。
對此,孫尚玉莞爾一笑。
以她的眼光如何看不出唐北風的那份不自在和緊張。
至于是爲什麽,她當然也是清清楚楚。
那是一個大男生本能的羞澀和緊張。
這小子,肯定在心裏覺得我是老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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