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冷靜。”光團子在龐大的鬼氣中急匆匆地勸阻道:“您現在能不受那邪修的控制已經是極限了,你目前打不過他,也傷不了他。”
“傷不了他?”莫錦辰陰恻恻地重複,眼神卻開始往車窗外瞟。
“準确的說,您的鬼氣是他賦予的,您和他同源,甚至算他的東西。所以您很難殺的了他。”光團子解釋着,卻發現宿主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這裏。
“您在看什麽?”
莫錦辰沒有說話,依舊看起來殺氣凜冽,隻是眼神一直跟随着外面的玩具店的木馬移動。
棗紅色的木馬玩具,看起來并沒有什麽稀奇。
“馬馬嘚嘚起,騎到那嘎嘎屋。”
“馬馬嘚嘚起,伢伢我要回去。”
腦海裏畫面一閃,一個老人坐在院裏翹着二郎腿乘涼,小孩坐在腿上。老人唱着歌哄孩子,小孩咯咯咯的笑。
“要那個。”莫錦辰眨了眨燕,沒有理會光團子,手一指玩具店的木馬,周身鬼氣慢慢散開。她轉頭看雲延,眼底的情緒清清楚楚地表達出你不給買就鬧給你看。
她現在很有自知之明,沒了身體,憑借嬰兒的樣子是不可能自己去買東西了。
還好身邊有一個移動ATM。
他要是雲鶴展,莫錦辰倒是不會這麽不客氣。但誰讓他是雲延呢?
這麽多世界的革命友誼總要有一點吧?
“就要這個嗎?”雲延示意司機在路邊停車,詢問道。
莫錦辰掃了一眼玩具店:“不。”然後指點江山地一揮手。
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全都要。
“行,我到時候讓助理多買點送到公寓。”雲延也不下車了,那麽多東西是肯定拿不了的。
光團子幽幽地在意識空間歎了一口氣,捂住愁秃的額頭,雲延你這麽寵孩子宿主會廢掉的。
她已經夠熊了啊喂。
“光團子。”莫錦辰突然想起了什麽問它:“我一直很好奇一個問題。”
“嗷?”光團子停下了吐槽雲延的行爲:“什麽?”
“我來做任務,到底是寄宿在哪呢。前幾個世界還可以說我寄宿在原主留下的身體裏,但這個世界,鬼嬰本身就是精神體了吧?我的精神是寄宿在哪呢?”
光團子沉默了一會道:“我去查一下權限。”
莫錦辰了然,也沒多意外,開始自顧自哼歌。
這個世界的鬼嬰真的挺喜歡哼歌呢,要是順利長大的話,會不會成爲歌星呢?
“宿主,允許訪問。”兩句詞還沒有唱完,光團子重新出現:“您寄宿的是複制體。”
“每到一個世界,宿主您允許存活的時間都是有限的。我們會複制原主的身體或者精神體讓您的精神寄宿在上面,然後完成任務。任務完成後複制體的能量會與您融合。”
“那原主本來的身體和精神體呢?”
“自然是去他們該去的地方。”光團子給出了和三玄一樣的答案:“唯有前三個任務會讓原主的精神體暫時居住在意識空間一段時間。”
“行吧。”莫錦辰的表情似乎松了一口氣,肥嘟嘟的爪子貼在車窗上。從窗戶的反光裏她能看到雲延的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過。
......
等雲延抱着莫錦辰回公寓時,正好碰到了來找他的白耀松。
“雲......延。”他先是看了看莫錦辰在不在雲延身邊,才叫出了雲延的名字:“這兩天你去哪了,也沒看到莫錦辰?”
雲延還沒有說話,白耀松倒是先注意到了雲延懷裏的莫錦辰:“咦,這誰家的孩子,長的還挺可愛的,就是有點眼熟。”他逗弄着莫錦辰:“來,叫叔叔。”
“叫個錘子,我是你爸爸。”莫錦辰一手揮開他企圖摸她臉的爪子,闆着一張白嫩嫩的小臉,表情倒是非常嚣張到欠揍:“來,叫爸爸。”
“喲,脾氣還挺大。”白耀松被打了手倒也沒生氣,和一個小孩子生氣有什麽意思:“這脾氣,更熟悉了。雲延,她是你哪家親戚的孩子嗎?”
雲延輕笑:“你認識的。”
“我認識的?這個脾氣,這張臉。”白耀松仔細打量了一下,和雲延他們一起走進電梯:“你别說,我覺得她還真像一個人......”
“不像人還像鬼啊。”莫錦辰撇了撇嘴,身體往外飄出雲延的懷裏一點點,半浮在空中。
“......”白耀松頓了一下,他還真想起來她像誰了。
“我去?會飄?而且她怎麽長的和莫錦辰那麽像??”要不是電梯裏沒有外人,白耀松的尖叫聲都能吓到别的小朋友:“她和莫錦辰是什麽關系??”
他驚恐了兩秒:“不會吧,才多久孩子都出來了?”
他神志不清地看着和莫錦辰同時消失的雲延,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想起了當年他看見雲延幫莫錦辰吹頭發時溫柔的表情。白耀松手指顫巍巍地指着雲延道:“禽獸啊......”
雲延:......?你的腦瓜子裏都在想些什麽黃色廢料啊?
“拜托,我們才出去兩天。”怎麽可能搞出這麽大的孩子。雲延歎氣,覺得自己的朋友一個比一個不可理喻。
“人自然是不可能,鬼的話誰知道啊?”白耀松覺得自己邏輯還算清晰:“長的和莫錦辰那麽像,還會飄,不是莫錦辰的孩子是什麽??”
“憨憨。我都說了我是你爸爸。”莫錦辰手舞足蹈,真想對着白耀松的腦袋來兩下,被雲延拉住了,熟練地抱在懷裏。
“她就是莫錦辰。”雲延無奈地騰出一隻手揉了揉額角:“先進屋說吧。”
白耀松瞬間被巨大的信息量砸中,整個人看起來渾渾噩噩。等到了屋内,他呆滞地捧着一杯茶杯:“你說她是莫錦辰?”
“是。”雲延重新燒了一壺水,兩天沒回家,之前的水已經不能喝了:“這是她真正的模樣。”
“這麽說,莫錦辰原本就是個嬰孩?”白耀松捧着兩天前的水喝了一口壓壓驚。
鬼也分嬰兒不嬰兒嗎?她隻是因爲死亡而停止長大,真實年齡應該也是成年了。不過這也不好解釋和判斷,雲延隻得敷衍地點點頭:“大概是吧。”
白耀松手裏的水杯晃啊晃,他不得不将杯子放桌上以防它摔碎。他顫抖地指着雲延,這下不止手在抖,連嘴唇都一起抖,眼睛裏充滿了對雲延的譴責和唾棄:“禽獸啊......”
雲延:......??
大兄弟不是我說,你這腦子該換了,應該是過保質期了。
雲延不再理他,轉身接電話。前面托助理去買的玩具應該快到了。
白耀松慢慢冷靜下來,也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轉頭看到邊上的莫錦辰,小小的身體拖着一個跟她差不多大的棺材,真的像小孩子拖着一個大玩具。
他調整了一下心态,正打算友好的上前交流,就看到莫錦辰徒手掰開釘子頂住的棺材蓋,裏面猙獰的嬰兒骸骨和寒光淩淩的針使他的腳步停在了原地。
白耀松覺得他還是去找雲延好了。
“執行者叔叔。”莫錦辰突然開口道:“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有求于人的時候叫他叔叔,沒事的時候自稱爸爸。你這孩子好真實哦。
白耀松内心吐槽着,但還是開口應道:“怎麽了?”
“你也雲延的關系應該很好吧?他那麽信任你。”莫錦辰在棺材裏翻來覆去,沒有擡頭:“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請務必做到。這是解開他詛咒的最後一步。”
“你可以直接和他說啊。”白耀松不解:“何必來拜托我,不是多此一舉嗎?”
“我怕他猜到我要做什麽。”莫錦辰嬉皮笑臉:“他敏銳過頭了一點。”
哦,你的意思是他傻所以找他啰。白耀松翻了一個白眼。
“不同意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莫錦辰看出了他的小表情,直接暴露出了本性:“我果然還是不适合人的說法的方式,我們鬼都是直接動手的。要不我們battle一下?”她捏住一柄無辜的金屬茶刀,将其扭成麻花。
白耀松抱緊了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自己,屈服于現實。
“你說。”他吸了吸鼻子:“能力範圍且合理的話,我一定做到。”
“沒事,你且放心。”莫錦辰笑了笑:“不難的。”
......
夜深人靜時,莫錦辰無聲地飄在空中,看着外面寂靜的環境,霓虹燈無神地亮着。
夜晚,往往是最适合他們這種生物活動的時間。
之前她已經聽到了無數次鼓聲,頻率越來越高,仿佛在召喚她。
莫錦辰一直無視着,但如今,她不打算繼續浪費時間了。
她掏出從雲延身上找到的符箓,那是三玄臨走前給雲延的。他們以爲莫錦辰對這件事一無所知,其實全程她都看到清楚。
“确實是個好東西。”把玩着那疊成三角形的符箓,莫錦辰試探性地舔了舔,然後一口吞下。
“宿主!你幹什麽??”光團子懵了:“快吐出來!”
莫錦辰宛若未聞,符箓進入身體仿佛一團火在裏面燃燒,但就在快将她燃燒殆盡的時候,神祭又會出現,一熱一寒,維持在一個平衡上。
她坐在玩具木馬上皺了皺軟乎乎的小臉,然後若有所思地搖擺起玩具木馬:“還挺好玩的。”
“宿主,現在不是玩玩具的時候啦!”光團子快被她急死了:“你快把符箓吐出來。”
“噓,等一會就好。”莫錦辰虛弱地說:“等一會就融合好了,就不會這麽痛了。”
光團子一愣,這才發現宿主已經疼的魂體微微潰散,與其說在玩,不如說是靠玩具轉移注意力。
“我的鬼氣與他同源對吧,但神祭不是。”莫錦辰似乎在慢慢緩過來,慢吞吞地說。
“你猜猜看,如若他發現我鬼氣強盛,但卻不能被他控制時,他會怎麽做?”
光團子一時語塞,一個大膽的猜測出現在它腦海裏。
“......不是吧,宿主......”
“這個世界也待很久了呢,玩膩啦。”莫錦辰耳朵動了動,似乎聽到了什麽:“不說了,我們走吧。”轉眼鬼氣散開,她迅速飄出窗戶,從房間裏消失。
不知道爲什麽心裏非常不安的雲延從房間裏出來,打開客廳的燈卻發現原本抱着小棺材的孩子已經不見了,他心裏一緊:“莫錦辰?”
屋内一片寂靜,隻有那棗紅色的木馬玩具在無聲的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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